《无缘之魂》吴飞鸿

2、魂？ 等我再

　　等我再次看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我先是诧异，我难道没死？但是再看我的身体，是空的，什么都没有！是透明的！我当时不知如何描述无形之物，就算是水也有形体，可是我没有，但是我能看见！这比恐惧更让人发麻，我能看见难道是只有眼睛活着？我很害怕，到了水边，往下看去，连眼睛都没有，这是怎么回事？我不存在了，但是我能看见？这是那些儒士口中的鬼魂？
　　我抬头四周望去，还是那场战争发生的地方，如果我是鬼魂，那应当有其他同袍和我一样的存在，可是放眼四周，除了战争留下来的狼迹，并没有任何我能看见的和我一样的存在。
　　我曾听他们们说过，这世间有鬼神之说，有轮回，为什么我已经成为了鬼魂一样的存在，却没有他们口中所说的轮回，轮回是一个地方？还是一种我说不清的存在？如果我的同伴已经去轮回了，为什么只有我还在这里？是需要我自己去？还是有人指引？还是说他们轮回的时候把我忘了？我该怎么办？该回家吗？
　　我在自我的困惑中纠结了很久，或许是一天，或许是两天，也或许是半个月，期间有刮风下雨，或许也有人路过，但是我没有注意，我终于接受了一个事实，我成了一个不知名的存在，暂时把他叫做“魂”。
　　在期间，我也尝试了移动，想要往前推进，只需要把视角往前移动，不同的是已经不需要再用四肢来进行，仅仅是视角的移动，除了人的前后左右，这个视角还可以上下，只是到了地面的时候，视角是向上的，如果向上移动的话，随着高度也会变得不清晰，我依然无法形容这是一种什么状态，而我做的只能是接受，再慢慢寻找答案！那个时候没有这么多现代的词汇，这都是后来学来的。
　　当我回过神来，接受了这一切的现实之后，我才想起来生前我是在战争中身陨的，我还在这个地方，这么久了，我一直在困惑当中，也不曾留意周围的变化，我开始观察那个让我身亡的地方，二十多万的士卒，全部被屠戮殆尽，伊水西岸除了留下整片的褐红色，延绵数里，我想那些血迹，应该渗入土地尺余，河床上有很多碎肢残骸，没有完整的骨架，河面上飘散着零星的尸体，那些尸体已经发胀，耳朵也被割去，我曾听说过，秦军以此计功行赏，其他数十万的尸首，或许已被投入河中，顺水而去，或以鱼腹为棺，河泥为椁。
　　我很痛苦，但没有揪心，因为我没有身体，更不会有眼泪，沿着褐红色的河床向南走，大约三里之外，战场的痕迹才逐渐消退，看到依稀有人在河的东岸行走，那是当地的一些农家，我要过去和他们交流一番，看看我是否和他们进行沟通，只需视角往前推进，便到了东侧河岸。
　　到了东岸，眼前是个老丈，准备打个招呼行礼，发现我没有嘴，没有身体，也就意味着我不能发声和任何的肢体接触，我尝试用视角去接近老人家，视角接近粗布衣衫的那一刻，视角反转了，就像碰到地面会转换到向上一样，我无法穿过他，也无法触动他，好在我可以听到他说话。
　　老丈先是慢慢踱步，行至河边，放下手中拐杖，缓缓跪下，两泪纵横说道：“洛邑之侧，天子足下，秦人暴虐。先据新城（今洛阳市宜阳县），后伐韩魏于伊阙，二十四万儿郎，尽为野鬼矣！身残体碎，魂安所归？秦恶如此，其国必丧！呜呼！”

　　说罢泪已俱下！

　　听到身死肉碎，无以魂归，我怔住了！难道人身死不全，难归乡里，难入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