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锯人］不要问》Htmyano萌森

2、上班第一天 任务是扰乱

　　3、
　　姬野此时正站在饮水机前，一只手举着一次性纸杯一口一口喝着温度刚好的热水。喝完那杯水之后随意地将杯子丢进一旁的垃圾桶中，抬头看向墙壁处的挂钟——已经十点二十分了。

　　她拉了拉自己的眼罩，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但还是抬脚朝电梯处走去。

　　秋出任务去了，昨天她突然收到玛奇玛的任务让她去接引一位新人，所以她现在才会悠哉悠哉地在这里什么都不干，只是等待。

　　到现在已经积累了六个搭档的姬野在公安对魔特异科算的上有一定资历的了，但接引玛奇玛特意吩咐的新人是第一次，上班第一天就迟到的新人也是罕见。

　　而就在姬野走到电梯门门口的时候，她注意到一个人。那人或许是嫌弃西装的领带不够长，所以搭配了一条绿色的带子跟着黑色的领带打成了一个一边过长一边过短的蝴蝶结。而西装外套被松松垮垮地绑在腰间，却因为绑地过于随意外套下摆已经蹭上了她的鞋后跟。

　　她一边的袖子被在她的手肘处可怜地挤成一团，同时那只手正朝一个红色的按钮摁去。

　　红色的按钮上面写着几个大字——消防警报。而这几个大字旁边写着几个加粗的字：不要随意触碰！

　　“等…！”

　　姬野抬手，向前猛地大跨步，但她阻止的声音马上被淹没在尖锐的警报声中。红色的灯光尖啸着抽打向原本井然有序的人群，他们的表情在灯光的照耀下惊恐的表情转变的过程显得如此清晰。混乱的碰撞声响起，是有人撞到了桌子，是有人同别人相撞，是有人不小心掀翻的东西猛地坠向地面。

　　而羽生零转过身，看着眼前的画面脸上挂着饶有兴致的笑意。

　　姬野无语地看着乱成一片的人，走上前去，挡在她和人群之间：“新人，你不认字吗？”

　　新人没有回答她的话语，而是一只手举起一个小巧的相机，摁下快门。

　　闪光灯的突袭让姬野露出来的眼睛无法控制地眯起，她啧了一声，拿出自己的手机拨打一个号码：“是我，有人误触了警报，直接关了吧。”

　　而羽生零现在正低头检查自己的相机，相纸被一点点吐出，她将相纸抽出，举起，嘴角带着些许幅度。看着相纸上逐渐显现的画面和周围的状况何其相似但终归又多了些不同。

　　“羽生零，是你吧？”姬野盯着眼前的人，加重了语气，再次开口道。

　　“是我。”羽生零的视线从相纸上移开，看向姬野。而一直在尖叫的警报也终于被制止，转而响起的是广播的安抚声。周围的人群惊疑不定地慢慢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抱怨的声音此起彼伏。

　　“来报到的第一天，迟到，扰乱公共秩序。现在，回答我，你认不认字。”

　　羽生零再次陷入沉默，她的目光缓缓地检视眼前的人，在姬野的那只眼罩上停留的时间最长。而这沉默的时间长到让姬野怀疑眼前的人真的不认字的时候她开口了：“很幸运的是，我认字。”

　　羽生零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的相机放回自己的口袋，开始将逐渐冷却下来的相纸对折，再一折，然后撕开，撒到一旁的垃圾桶里。

　　“我是姬野，玛奇玛小姐安排我来接引你，告诉你我们日常的工作和你的办公桌在哪里。”

　　姬野瞥了一眼被丢进垃圾桶的东西，没有多说。而羽生零将手规规矩矩地放在两侧，应声道：“好的，姬野前辈。”

　　“嗯？”姬野又仔仔细细打量一遍眼前的人，依旧是乱七八糟的穿搭和刚刚闹事人的脸：“你看起来可不是会好好叫人前辈的类型。”

　　“是么。”羽生零刚刚还算正经的表情马上又笑道：“那姬野前辈想被怎么样称呼呢？姬野？姬野小姐？”

　　“继续叫我前辈就行，新人。”敏锐地感受到了一点不妙的姬野迅速打住话题，转身开始带路，随意地指了指刚刚被惊吓了的人群：“这边都是文职人员，除了交报告的时候会和他们有交际，其他时候几乎碰不上，要不要认识随你。”

　　羽生零跟着扫了一眼那边惊魂未定的人群，在路过一个桌子的时候巧妙地踢了一下桌腿，本来就在桌面边缘岌岌可危的易拉罐在震动下掉落，发出一声巨响还炸起来了一个正好就在旁边的人。

　　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笑意的羽生零伴着后面传过来的“吓死我了，这谁碰掉的易拉罐！”的声音继续跟上姬野的步伐。

　　“看来你很想要罪加一等啊，羽生新人。”虽然走在前面但是完全没有错过后面的闹剧的姬野说道，她拉开一个门，走进另一个办公区域，指向靠窗的一个工位：“那是你以后工作的地方。”

　　“这算职场霸凌吗？前辈。”羽生零随意地瞥了一眼自己以后的工位，摸着下巴好奇地问道。

　　“这算对你的警告。”姬野来到自己的办公桌，拿起一大堆东西，一边说一边递给眼前的人：“你的工牌，要填的文件…”

　　繁杂的交接工作还没有结束，就被一阵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所打断。姬野干脆地把手上的一大堆东西直接塞进羽生零的怀里，直接空出两只手接电话：“喂，阿秋，出什么事了吗？”

　　羽生零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一大堆东西，看似在弄清楚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实则是在找最近的垃圾桶，耳朵也完全没有闲着捕捉通话的内容。

　　“这次任务的恶魔等级评估有误，申请支援。”

　　手机听筒里传出早川秋严肃的声音，姬野眼睛一转，然后锁定面前的羽生零，露出一个笑容：“行，你等会，我马上把支援给你带过去。”

　　她放下手机，抬起手指轻点在羽生零那堆东西最上面的工牌上，上面写着一个很特别的职位——特别外聘顾问。

　　“现在，公安对魔特异科需要支援，请出手吧，新人顾问～”

　　羽生零看着姬野脸上的笑，好奇道：“这就是给人带高帽吗？”

　　“这次，你说的没错。

　　咔嚓。

　　又一张相纸被慢慢吐出。

　　4、
　　早川秋一身正装，站在警戒线之外，背着一把刀静静地等待支援的到来。现场已经被封锁，先锋全军覆没，他此时站在这里不是因为逃避，而是知道这个时候贸然进去只会造成无谓的伤亡。

　　一辆车逐渐逼近他，最后在早川秋的面前及时停下。车门打开，走下两个人。

　　“看来这次的任务很棘手啊，阿秋。”姬野打量了一下四周的情况，先开口道。

　　“嗯，里面的恶魔预测持有枪之恶魔的肉片，先进去探路的两位已经检测不到生命体征信号了。”早川秋粗略地汇报道，他的视线先看过姬野，然后到才慢慢踱步过来的羽生零身上。

　　他没有对羽生零有些超前的穿搭做出任何评价，他只是在又一次确认那部车上真的只载了两个人后看向姬野：“支援？”

　　“嗯哼。”姬野笑道，指向已经在一边站定的羽生零：“你的支援。”

　　“前辈，你的意思是，就她一个？”早川秋又认真地打量了羽生零一遍，然后不死心地再次询问道。

　　听到质疑的羽生零没有开口，她看着眼前新出现的同事，带着些许新鲜感。早川秋比她要高出一些，所以羽生零得微微仰头看他，她突然又拿出自己的相机，像她的眼睛一样抬起，向上仰望，然后没有任何预兆地摁下快门。

　　被闪光灯照耀的早川秋脸上还带着疑惑，但在强光的刺激之下他侧过头，后退了两步：“这是在做什么？”

　　早川秋将双眼重新聚焦到羽生零，而她正低头检查新鲜出炉的照片。

　　“嗯…我的个人习惯？”羽生零拿起相纸随意地挥了挥：“认识新的人的习惯。”

　　她将已经逐渐显露出映像的相纸递向早川秋：“你的前辈也有一张。”

　　早川秋沉默了一下，在旁边姬野耸肩的反应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昨天刚买的习惯。”全知恶魔懒洋洋地补充道。

　　“嗯，那让我们再翻翻词典吧，夫人。”羽生零面上毫无异样，脑子里在跟全知恶魔讨论着：“爱好？兴趣？不对，这两个词是一个意思。”

　　“好吧，我说明一下里面的具体情况…羽生顾问。”早川秋扫了一眼被羽生零刚刚挂上的工牌说道。

　　“不用了，”羽生零开口打断道：“杀死恶魔就可以收工了，是吧？”

　　“看来我们这来了个很厉害的家伙呢，阿秋。”姬野在一边笑道：“或者是来了个自大狂。”

　　“…没错。”对于羽生零的打断，早川秋只是顿了一下就回答道。

　　而羽生零直接略过两人，打了个哈欠，把已经快要变成拖地布的西装外套解开随便丢在地上，就钻进了封锁条内往深处走去。

　　“这是前辈你今天负责接引的新人？”早川秋默默把刚刚拿出来的手电筒重新放回去，开口问道。

　　“是啊。”姬野给自己点起一根烟，将打开的烟盒递向早川秋：“还是个由玛奇玛小姐亲自下达接引任务的新人。”

　　早川秋也拿起一根烟，点火，深吸：“这样啊。“

　　而走近建筑物深处的羽生零已经听不见外面两人的对话，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悠哉地前进着，时不时踢起脚边的不知道什么东西，权当探路的工具。

　　“外面的人正在决定你以后的称号，”宛如被拉起的大提琴的声音在羽生零的脑中响起：“是一个不自量力的自大狂，是一个实力强劲的新人顾问，你会喜欢哪一个呢？”

　　“我喜欢的啊——”羽生零直接开口回应道，在空荡荡的空间里她的回声清晰可闻。

　　“那个偶然得知我的称号的瞬间，和那个人看见我的表情吧～”

　　又一次随性地前踢，这一次羽生零所踢起来的物品比先前的都要重一些，所以没有飞的太远，但飞的足够得高。足以让羽生零看清楚那个物品上即将掉出来的眼球和已经被切割得只剩下一半的嘴唇。

　　刹那间，黑暗中的潜伏之物猛然暴起，将羽生零包裹在内。

　　腐烂而厚重的棺材板被一个又一个地钉在羽生零的周身，不过几息之间她就身处一个简陋但足够密闭的棺材之中。黑暗中黑色的丝线一点点地伸展、环绕，她轻轻呼出的气都可以引起它细微的颤动。

　　羽生零没有急着动，而是慢慢抬眼，看向那个终于愿意现身的家伙。

　　它没有多么雄伟的身躯，甚至没有早川高，像是木乃伊一般浑身都缠满了绷带，但每一个绷带的边缘都被黑色粗大的缝合线死死缝住。它的眼睛和嘴唇都诡异地外凸，没有人会觉得它是个活物。可鼻尖的轻微颤抖，又充分地表明了它正在呼吸。

　　“缝棺恶魔。”羽生零脑中的解说开始了工作：“看来外面的人不用浪费钱给你买棺材了。”

　　“诶，可是我觉得它给我准备的这个有些丑啊。”羽生零环顾四周那些散发者浓重臭气的棺材板，又举起相机给眼前的恶魔拍了个定妆照。而在她动作的时候，那些黑线被她触碰，而黑线就顺势轻飘飘地依附在了她的肌肤之上，慢慢地，慢慢地，从一道颜色渐深的红痕，到渗出血液的伤口。

　　羽生零没有理会身体的损伤，低头检查起了相纸：“那么今天的幸运嘉宾是谁呢？我亲爱的女士。”

　　她的脑中传来一阵翻页声，全知恶魔正拿着一本收集书玩着随机游戏。

　　“蚀焰恶魔。”

　　话语刚落，羽生零的身体就开始发生变化。

　　她的皮肤下幽绿色冷光若隐若现，像沼泽深处自燃的磷火。短发被冷焰托得微微上浮，发尾燃着细碎的绿色火星。掌心处的冷焰悄无声息地生长，没有摇曳，只有沉默。

　　羽生零向前迈步，原本围绕她的黑线在冷焰的观望下缄默地逝去，而原本被黑线缠绕在高位的恶魔，此时却像是被挂上了绞刑架一般，目睹这刽子手朝自己一步步逼近。

　　她没有触碰恶魔，只是靠近，它就在无声无息地消亡，直到一切重新归于寂静。

　　被钉入棺材的活物，最终的结局也不过是被人遗忘。而坟地亮起的火焰，会是一代又一代人深夜的恐惧。

　　羽生零没有留恋，身躯慢慢地变回了人类的模样，她转头原路返回，还在脑子里面抱怨着第一次任务的无聊。而那张照片，也早已消失在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