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同梦不同归》闻人不晚

10、第 10 章 七夕与生辰宴 转眼间到了

　　转眼间到了七月初七，这一日既是云依的生辰，又是七夕，子泓早早就说要陪她一整天。
　　云依用过早膳后，乔雪、夕月用木槿叶泡水为她洗发，梳洗过后，苏荷捧着一套衣裳走过来。“娘娘生辰大喜，今日可要穿上皇上之前特意差人送来的新衣？”
　　“好啊，好粉嫩的颜色啊。”云依说。
　　“这是亮地纱，极其轻薄，最适宜这盛暑天气了。”苏荷说。
　　云依换上后，看着镜中的自己，这旗装的剪裁隐隐贴合着腰身，显得她身量纤纤，淡淡的粉色更衬得她肤白胜雪。
　　“娘娘穿上这一身，可要艳冠六宫啦。”夕月嘻嘻一笑，夕月和乔雪今日也换上了新衣裳。
　　“你这丫头在咱们这儿说说也就算了，宫里的美人儿那样多，要是旁人听见了还不笑掉大牙。”云依笑着说。
　　“请娘娘坐在镜前，奴婢来给娘娘梳个艳冠群芳的头。”乔雪说。
　　“你还跟着起哄，我看啊，这衣裳已经够惹眼了，无需繁杂的发饰，只用那小巧的白珊瑚和珍珠即可。”云依说。
　　“穿衣之道，贵在有度，多饰反失其雅，娘娘深得此道。”苏荷一脸赞赏的表情。
　　正梳着头，子泓悄悄地走进来，对着苏荷和夕月做了噤声的手势。
　　“小轩窗、正梳妆，原来是这样的情景。”子泓说。
　　“呀，你怎么来了。”云依顿了一下马上又说：“皇上来了也没人通报一声。”
　　“朕让他们别出声的。”子泓说。
　　“这应该是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皇上等急了吧？”云依说。
　　“不急，朕就是想早点见到你。”子泓说。
　　梳妆完毕，云依站起身，子泓让她转个圈看看。
　　“嗯，极美！朕的眼光真是绝了。”子泓得意地说。
　　“还自己夸自己呢，你要带我去哪儿？”云依在他耳边轻声问。
　　“不告诉你，一会儿你就知道啦。”子泓说完便拉起云依的手向外走去。
　　他们从杏花春馆行至后湖边，坐船到了碧桐书院附近，上岸后走了一段又乘小舟往曲院风荷的方向去。慢慢地，接天莲叶无穷碧，他们渐入藕花深处。这里不仅有常见的粉红花瓣的大贺莲，还有红千叶、白芍药莲、佛座莲、小佛手和凤凰振羽等名贵品种，夏日荷花亭亭玉立，似凌波仙子，在碧绿如伞的荷叶间怒放，还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真想把荷叶扣在你头上，哈哈哈，多可爱的小帽子。”云依小声说。
　　“你就知道欺负我，这里多美啊。”子泓亦小声说。
　　“嗯，从来不知道荷花美得这么浓烈，明艳得让人睁不开眼睛。”云依心旷神怡。
　　“是啊，简直是夏日之魂，把你的手给我。”子泓说。
　　紧接着，子泓给云依左手的无名指戴上一枚钻戒，镂空的装饰中间镶嵌着一颗璀璨的钻石。
　　“我的小爱妃满十八了，生日快乐！”子泓说。
　　“这里居然有钻戒？”云依睁大了眼睛。
　　“是啊，缅甸进贡的金刚石，样子是我设计的，你进宫的时候我就开始设计了，现在才赶制出来。”子泓说。
　　“太漂亮啦，熠熠生辉，你的品味真是没得说。”云依欣喜地说。
　　“那可不，你喜欢就好。”子泓说。
　　“喜欢得不得了，谢谢你。”云依不知怎地害羞起来。
　　“人都是我的了，还谢什么，喜欢就亲我一口。”子泓说。
　　云依见四下无人，轻轻地吻了他的脸颊，两个人的笑容里仿佛能酿出蜜来。后来小舟慢悠悠地靠近曲院风荷的亭台轩榭，云依远远就看到了华美精致的装饰及满宫嫔妃、亲贵女眷，原来子泓还为她准备了盛大的生辰宴。
　　“你竟瞒得这样好，我一点儿都不知道。”云依说。
　　“那当然，我可秘密计划了好久呢。”子泓得意地说。
　　“让她们都来为我过生日好吗？不过好在今天也是七夕情人节，你陪着大家一起过也算公平。”云依说。
　　“我都问过啦，在清朝七月七还没有情人节的寓意呢，这里称为女儿节或祭星节，所以这还是独属于咱们俩的情人节。”子泓说。
　　“那这么说，阳历2月14号也是咱们俩独有的情人节啦，他们都不知道。”云依说完，子泓傻乎乎地点点头。
　　他们上岸后，众人起身齐声说道：“恭祝吾皇祥康金安，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皇上说完，径直拉着云依走向主座。
　　“你，坐在朕身旁。”皇上指了指旁边的小桌。
　　“嫔妾遵命，谢陛下。”宸嫔恭敬不如从命。
　　“这第一杯酒，大家共同举杯，祝朕的爱妃生辰快乐、平安喜乐。”皇上说。
　　“恭祝宸嫔娘娘福寿安康、吉祥如意、千岁千千岁！”众人齐声说，除了皇后和淑妃、瑾妃，其余人皆恭敬地站起身来。
　　“嫔妾多谢皇上、皇后厚爱，多谢诸位姐妹赏光。”宸嫔亦站起身举杯答谢。
　　云依的眼神扫过满场宾客，发现皇子公主也全部列席。长公主咏宁坐在皇后身旁，约莫七、八岁的样子，娴静羞涩，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大阿哥羽哲、三阿哥羽琼坐在淑妃身旁，大阿哥少年持重，三阿哥则活泼好动的模样；二公主凤鸣坐在瑾妃旁边，小小年纪睁着大大的圆眼睛，好像对身边的一切充满好奇；二阿哥羽睿坐在贞嫔一旁，年纪不大却一副聪明机智的样子。
　　“歌舞都退下吧，把朕给宸嫔准备的礼物请出来。”皇上说。
　　“嗻，宣神乐观进殿！”赵公公高声说。
　　只见神乐观的乐人们虽然还是身着大清朝的服饰，却怀抱着西洋乐器登场，有小提琴、中提琴、竖琴这样的弦乐，还有长笛、双簧管、小号、圆号这样的管乐，以及定音鼓这般打击乐器，俨然一个小型的西洋管弦乐团。最后，一位欧洲模样的白人登场指挥，乐团开始演奏。
　　啊，一段熟悉的旋律随之响起，是卡农，这首D大调的《Canon》是云依和子泓在现代最喜欢的一首古典乐。一曲终毕，云依竟有些湿了眼眶。
　　“朕看太常寺的库房里有这些西洋乐器，早早就让他们练起来，也亏了这位法国传教士约瑟夫找来了乐谱，才能为爱妃演奏这首曲子。”皇上说。
　　“承蒙皇上厚爱，嫔妾欣喜万分。”宸嫔起身致谢。
　　“参见皇上、皇后及各位娘娘，恭祝宸嫔娘娘生辰大喜。”约瑟夫用流利的中文说，云依亦点头表示谢意。
　　乐团退场后，身穿中国传统舞衣的舞女们重新登场，轻柔的伴奏缓缓响起。
　　“今日也是七夕女儿节，第二杯酒，就祝愿在座的各位女眷乞得心巧，万事顺遂。”皇上又举杯说。
　　“谢主隆恩。”众人高声说。
　　“饮宴过后，本宫还准备了各式巧果，以及丢巧针的活动，望众姐妹同乐。南府也备了《七夕佳辰双渡银河》等应景戏。”皇后说。
　　“好，皇后辛苦了。”皇上说。
　　“为皇上分忧，是臣妾的分内之事。”皇后说。
　　云依还是第一次玩丢针乞巧的游戏，原来是将装满水的碗放在正午阳光下，再将绣花针放在碗里浮起来，如果针在水中的影子如花似云，或呈鸟兽形，就认为“乞得巧”；如果影子粗笨似槌，或弯曲不成形，就认为“乞得拙”。
　　“哎呀，怎么连绣花针浮于水面都这么难啊。”云依感叹道。
　　“宸娘娘，动作要稳、要缓、还要轻。”长公主咏宁从身后走上前来轻声说。
　　“好，我慢慢来。”云依凝神静气，终于成功了一次。“多亏了你教我，我也不求巧啦，能这样就知足，你来试试。”云依温柔地对咏宁说，不知怎地，想到他们都是子泓的孩子，云依对这些阿哥公主们就生出无限柔情。
　　“咏宁的指甲好好看呀。”云依看到她的一双小手。
　　“皇额娘用凤仙花帮我染的指甲。”咏宁说。
　　“红如琥珀，真漂亮。”云依说。
　　“谢宸娘娘，你看，这影子像什么？”咏宁问。
　　“这不是一条小龙嘛？”云依说。
　　“宸娘娘哄我，这分明是一条小蛇。”咏宁说。
　　“这小蛇啊，一看是我们长公主在乞巧，马上就长出角和爪，变成一条小龙啦。”云依一边学着张牙舞爪的样子，一边笑着说。
　　咏宁被逗得咯咯笑，一旁的贞嫔和怡贵人也跟着笑起来，远处的皇后娘娘见了，竟也露出难得的笑容。其余后妃和亲眷们都在拿自己亲手制作的荷包、香囊等针线活进行展示和交换，比拼心灵手巧，一派和乐融融的景象。
　　到了晚上，众人移至福海边，就连太后也大驾光临，跟着大家一起热闹。这里设立了供案，摆放着各种瓜果、鲜菜和宫廷巧果，还有满族特色的鹿肉、腌肉，以此祭拜牛郎织女星君。
　　赵福海过来悄悄跟皇上说了几句，皇上便拉起云依的手走到水边。
　　“生日过得开心吗？小宝贝。”子泓对她耳语。
　　“开心得不要不要的。”云依俏皮地对他说。
　　“我爱你。”子泓突然深情告白。
　　“我也爱你。”云依说。
　　“我永远爱你，从来没说过爱，可我现在就想跟你说，其他的话都不足以表达我的心意。你什么都不管我要，但我就想把一切都给你。”子泓在她耳边说。
　　“我已经要了你这个人，我还需要什么呢？”云依笑盈盈地对他说。
　　“嘿嘿，今晚我还有一个惊喜要送给你。”子泓神秘地说，话音刚落，他们就看见从蓬岛瑶台的方向开来几艘大船，然后船上升起了绚烂的烟火，虽然清朝时的烟花不似现在这般鲜艳，而是以黄色、白色为主，云依还是心头一惊、欣喜若狂。
　　“啊，你知道我最喜欢烟火啦！太美了，恨不得拿手机全部录下来。”云依兴奋地说道。
　　“这儿又没手机，全记在心里就行啦。”子泓说。
　　璀璨夺目的花火升腾在空中，又倒影在水中，宛若仙境，虽转瞬即逝，却点燃了在场几乎每一个人，大人们有说有笑，小孩子们高兴地手舞足蹈。
　　“当皇帝最大的好处，就是想给你的都能想办法实现，真好！”子泓趁着热闹，偷偷亲了云依的脸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