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抚过发梢》书依桐

33、牛仔外套 林砚有

　　林砚有些错愕地回过头。

　　那声温柔至极的“林砚”让她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往常她不是都会叫我“小妹”吗？林砚心里想着。

　　夏野突然叫她的大名，她一时之间有些不习惯。

　　“怎么啦？”林砚扭头望向她的侧脸，问道。

　　她的心里也有些紧张。

　　暮色沉静唯美，晚风温柔缱绻，一切都是那样的恰到好处，偏偏她突然用上了这样正式的称呼。

　　有那么一瞬间，林砚的内心突然被一种失重感占领，让她的心尖微微一颤。

　　她似乎知道了夏野想要说什么，但是她好像还没准备好做出回应。

　　夏野欲言又止，眼神几次望向她的眼睛，又不由自主地错开，几度无声地张了张嘴，又什么也没说。

　　话，像是卡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

　　最终，她自嘲地笑笑，辗转在喉间的话语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融化在自嘲又无奈的语气中：“这么晚了，再不回家是不是要被唠叨了？”

　　林砚的思绪早就陷入了一片混沌，听到这个问题的瞬间，完全没反应过来，只是依着本能，下意识地、懵懂地点了点头。

　　于是夏野像是放下了心里的担子，笑容轻松起来：“那，回家吧。”

　　林砚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夏野问的到底是什么。

　　直到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品出那句话中潜藏的试探。

　　一丝小庆幸，一丝同样微小的失落，像两缕不同的丝线，交织缠绕上她的心头。

　　她又一次微微点了点头，微微抿着唇，将那些混乱的、胡思乱想的思绪压下：“嗯，走吧。”

　　回去的路上，林砚走在夏野的身边，心思如同一团乱麻。

　　牛仔外套宽大的袖子下，林砚不止一次鼓起小小的勇气，想主动牵起夏野的手。

　　但这份小小的勇气，总是在还没付诸行动的时候就被风吹散。

　　不同于林砚的混乱，夏野的内心此刻被无奈占领。

　　都说酒壮怂人胆，平时喝了酒都敢在大街上大声唱歌，今天同样喝了酒，怎么连说句话都不敢了？夏野心里质问自己。

　　不知不觉地就到了林砚家楼下，夏野向楼上望去，她自己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总之不是林砚家。

　　她温柔地笑笑，语气轻松：“回家吧……上楼注意安全。”

　　随后伸出手，在林砚的头顶轻轻摸了两下。

　　林砚很享受这种感觉，她并不喜欢被别人摸头，只是如果是夏野的话……

　　她轻轻地向着夏野离开的背影摆了摆手，轻轻地说了一声：“再见，注意安全。”

　　夏野也扭过头，朝她摆了摆手，于是不敢再回头，像是落荒而逃一样。

　　一边走，还一边在心里暗骂自己是个懦夫。

　　她没办法不承认，林砚是她心中的白月光。

　　追过她的男生有很多，她都不屑一顾，最终发现自己最喜欢的，居然是一个女孩子。

　　那些人不过是追逐潮流，或者为了面子，才去追求夏野。

　　只有在林砚身边，她才真正感觉到自己被依靠、被需要。

　　其实，以前夏野就知道，自己对林砚已经动心了，但是那时的她不愿意去承认。

　　她无意闯进林砚的世界，无意对她动心，也无意偷走她的心。

　　这些情感，在酒后被放大了无数倍。

　　清醒时的她，愿意慢慢等待林砚主动牵上自己的手，酒后的她，却连一句最简单的话都说不出来。

　　另一边，伴随着昏黄的声控灯一层层亮起，林砚打开防盗门，回到家里。

　　沈意映听到声音，从厨房探出头来：“到家啦……”

　　话音未落，看到林砚身上那件牛仔外套，她心脏瞬间一滞，一个答案立马浮上了心头。
　　不好！这个念头充满了她的内心。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的矛盾，她希望林砚和夏野走的近一些，但是看到林砚身上穿着夏野的外套，一时间又有些接受不了。

　　不过她不死心，试探性地问道：“那件外套……是哪来的？”

　　这是沈意映能组织出来的、最柔和的语言了。

　　哪怕林砚说“这是夏野给我买的”，沈意映也会立马毫不质疑地相信。

　　但是林砚选择了实话实说：“啊，这是夏野的，晚上有点冷，她把外套借给我穿，忘记还给她了。”

　　沈意映感觉眼前一黑。

　　她强挤出一个笑容：“啊，是嘛，看起来……看起来还挺暖和的……”

　　她想让自己显得稍微自然一些，但是语气中的干涩，她自己都能听得出来。

　　虽然早就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是真的看着林砚和夏野一步一步越来越亲近，她还是有点血压升高。

　　林砚本想着趁着夏野没走远时叫住她，来到阳台，却发现夏野早就已经离开了。

　　沈意映深吸一口气，选择把话题岔开：“吃过晚饭了吗？”

　　她脸上无力的笑不是挤出来的，而是发自内心的。

　　她想干涉一下，哪怕任由二人的感情继续发展，她也想为林砚把把关。

　　但是她不敢，她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不过她就是不敢。

　　可能是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导致林砚疏远自己。

　　林砚扭过头，没有和她事无巨细地汇报，只是说：“在外面吃过了，和夏野一起吃的。”

　　说罢，径直回了房间，留下沈意映一个人在原地独自石化。

　　一直到睡觉前，林砚都在整理化学的实验笔记。

　　这段时间里，沈意映也没闲着，她一直在网上查找，有关Les群体的讲解和文献。

　　她是真的有些内耗了。

　　曾经的想法一并化作了巴掌，拍在现在的她的脸上。

　　曾经的她想的有多洒脱，现在的她脸上就有多痛。

　　睡觉前，林砚把那件牛仔外套仔仔细细地叠好，和衣柜中的校服放在一起。

　　反正学校也不太管高三生的校服问题了，在校服外面穿自己的衣服，或者干脆只穿校服裤子搭配自己的衣服都没问题。

　　她打算穿着这件牛仔外套去上学，等下次遇到夏野再还给她。

　　这个念头让她有些耳根发烫，她感觉自己就像干了什么好大胆的坏事一样。

　　虽然不太敢这样做，但是就是控制不住地想这样做。

　　即使这样做完全没有什么好害羞的，但是少女的心思，谁知道呢？

　　她怀揣着少女的情愫，关上灯，梦境都充斥着甜蜜。

　　另一边，沈意映还在焦头烂额地盯着手机屏幕。

　　为什么上面的每个字她都认识，但是组合在一起，就看不懂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