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抚过发梢》书依桐

13、普通朋友 这一夜

　　这一夜，她们母女二人聊了很多。

　　林砚也并没有完全对沈意映敞开心扉，她只说自己感觉夏野这个人很有意思，而且愿意和自己接近，所以她才愿意和夏野做朋友。

　　沈意映有些好奇：“那沈煦也愿意和你接近呀？而且他还比夏野优秀。”

　　林砚不明白，明明妈妈一直都反对沈煦与自己接近，今天怎么忽然主动提起他了？

　　于是她并没有提及沈煦在她身上花费的心思，只是说：“我不喜欢和男生走得太近。”

　　坏了！沈意映心想。

　　她隐晦地问：“那你和夏野的关系怎么样？”

　　林砚矢口否认：“还可以，只是普通朋友。”

　　沈意映清楚，林砚只有这一个“普通朋友”，“普通朋友“从林砚口中说出，就已经是至高的评价。

　　不过沈意映还是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只是普通朋友”，她还以为是“普通朋友”呢。

　　十一点半，林砚早早洗漱，早早上床睡觉。

　　这个时间对于那些注重养生的人来说，已经称得上熬了个大夜，不过身为一中这所重高的尖子班的学生，任谁来了都要摇着头叹息一句“浪费时间”。

　　林砚睡得很沉、很香甜，她不知道多久没有充足的睡眠了。

　　墙壁的另一边，沈意映又失眠了，翻来覆去睡不着。

　　林珑——也就是林砚的爸爸，她的丈夫——活着时就劝过她，她不听；父母劝过她，被她赶走了，现在他们都不在身边，夜深人静，她才开始回过头思考。

　　自己当年的成绩很好吗？自己现在是一名白领，只是单单依靠成绩这一项吗。

　　自己当年的同学，有多少成绩比自己好，现在过得比自己差的呢？

　　林砚这样内向、甚至称之为自闭也不为过的性格，真的能在社会上站得住脚吗？

　　黑暗中，鸦雀无声中，此时此刻，她突然理解了那句“林砚的成绩已经足够好了”是什么意思。

　　要不，以后不要她上补课班了，不再给她施加那么大的压力？沈意映这样想着。

　　她回忆了好久，一时竟想不起来，林砚最后一次和她有问有答，而不是只回答“嗯”的聊天，到底是什么时候。

　　是高一时摔碎她爸爸给她买的手机的前一天？

　　还是初三时以“耽误复习”为由，阻止她去见她爸爸最后一面的前一天？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伤害林砚太多次了。

　　原来，“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自古以来就是个歪理。

　　成绩固然重要，但情商呢？但能力呢？好像没有哪个内向又自闭的人能在职场站稳吧？

　　或许，自己应该做出改变了。

　　在思绪中，沈意映沉沉睡去。

　　翌月清晨，林砚如往常一样被闹钟吵醒，不过梳洗吃饭并不似往日那般匆忙，开考时间是上午八点，多出来的一个半小时带给了她足够的松弛感。

　　似乎和每一个平常的早上没什么不同，只是沈意映不再唠叨她的学习，而是和她讨论，自己做的饭菜好不好吃，爱不爱吃，以及她中午想吃什么。

　　虽然林砚依然清冷，不过沈意映愿意等，让林砚用时间见证自己的改变。

　　林砚走后，沈意映躺在床上，只不过是两天的失眠就让她感觉十分劳累，她请了这个月的月假，准备休息一天。

　　林砚刚出小区大门，一辆电动车就从她身边驶过。

　　电动车一个急刹，停在林砚前方不远处。

　　夏野从车篷里探出脑袋：“呦，小妹，今天上学怎么这么晚呢？”

　　林砚伸出手，把被风吹起的发丝重新捋到耳后：“今天考试，全市一模统考。”

　　夏野吐掉嘴上叼着的香烟，头向后一甩：“上车，我送你过去吧？”

　　林砚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好。”

　　坐上了后座，林砚把书包放在身旁，又对前排的夏野说：“谢谢。”

　　夏野一愣，随即大大咧咧一笑：“嗨，客气什么。”

　　她正专心骑车，林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那个……你这是要干嘛去？”

　　夏野又是一愣。

　　她没想到林砚居然会主动搭话。

　　她如实回答：“向阳家里出了点事，我去站个场子。”

　　林砚没能理解“站个场子”是什么意思，但看到夏野座位旁边的钢管，她轻轻说了句：“不要打架。”

　　夏野的电动车没有车内后视镜，不过林砚听她的声音，觉得她应该是笑着的：“好，好，不打架。”

　　夏野把车停在了一中门口，林砚背上书包下了车，朝着夏野摆了摆手：“再见。”

　　夏野也朝她摆了摆手，骑车离开。

　　上午的语文考试在十一点准时结束，沈煦他们没急着走，而是围坐在一起讨论答案。

　　林砚背着书包独自离开，她的语文水平本就不错，加之卷子并不算太难，她有把握拿到一百四十分。

　　沈意映早就在校门口等林砚出来了，待林砚来到她身边，她牵起林砚的手，像是炫耀一样：“走，回家，妈妈给你做了好吃的。”

　　林砚心里有些疑惑。

　　第一句话怎么不是问自己考得怎么样呢？

　　桌上，沈意映做了一桌子菜，油焖大虾、熘肉段、炸茄盒、可乐鸡翅、尖椒干豆腐，还有一盆排骨汤。

　　林砚默默地吃着饭，沈意映只口不提考试的事，而是和她讲述公司的趣闻。

　　比如新来的实习生坐电梯时不小心摔倒，重要文件的纸质版不小心掉进电梯缝啦，又或者部门经理不会用自动贩卖机的找零功能，投了张百元纸币进去，结果买出来三十几罐饮料啦。
　　都是些生活中的小事，不过林砚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确实被逗出了些许笑容。

　　吃过饭，林砚回到房间钻研数学的压轴题，毕竟数学一向是她的弱项，沈意映也没有去打扰她。

　　下午，林砚要准备考数学和英语，沈意映主动去送她，知道林砚不爱说话，于是一路上都只是牵着她的手，陪伴着她。

　　在校门口，沈意映突然发觉，她除了“加油，好好考”以外，也说不出来什么了。

　　于是她索性不说，只是望着林砚走进校园，微笑着摆了摆手。

　　小剧场:

　　部门经理把手伸进出货口，拿出了一罐饮料。

　　“奇怪，怎么出了两罐？”

　　“诶，怎么还有？”

　　“怎么一直在出啊！”

　　地上躺了三十二罐饮料，出钞口吐出一张平整的一元纸币。

　　西装革履的部门经理拿着一罐饮料，站在一地饮料中间满脸不可置信，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