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抚过发梢》书依桐

11、失眠 说来也

　　说来也怪，刚走出没几步，倾盆大雨没有半点预兆，连雷声也没有，“哗”的就砸了下来。

　　夏野赶紧把伞撑起来，加大款的黑伞把二人牢牢遮住。

　　夏野随口嘟囔一句：“最近这雨说来就来，还都这么大。”

　　林砚抿了抿嘴唇：“嗯，是啊。”

　　夏野想接话，张了张嘴，突然感觉有哪里不对。

　　以她对林砚的了解，不是应该只说一个“嗯”吗？

　　没听到夏野回话的林砚也有些好奇。

　　以她对夏野的了解，不可能让话掉在地上啊。

　　二人同时看向对方，一个低头，一个仰头。

　　林砚眉毛上扬，望向夏野，水灵灵的眼睛眨了两下，天真的眼神里写满了询问：“嗯？”
　　夏野赶忙错开视线：“没事。”

　　“这家伙，”夏野心想，“刚才是怎么回事？她真的没有男朋友吗？”

　　嗯……这种感觉，我们一般称之为“心动”。

　　不过夏野肯定不会承认自己心动的。

　　路途说长也不短，说短也不长，夏野和林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全程都是夏野提问、林砚回答“嗯”或者“对”。

　　夏野其实是真的不清楚，为什么林砚突然比前几天爱说话了。

　　一直到了家，夏野把林砚送到楼门口，微微一笑：“快上去吧，我走了。”

　　听着那声熟悉的“嗯”，夏野并不觉得意外，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单手打开烟盒，叼上一支烟，为自己点燃。

　　没走出多远，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夏野。”

　　夏野猛然一回头，只见林砚还站在门口，常年不社交的她看上去有些忸怩：“谢谢你送我回家。”

　　夏野朝她摆了摆手：“不用谢，上楼注意安全。”

　　目送着林砚走进单元门，夏野狠狠吸了一口烟，长长的吐了出来，转身离去。

　　一边走，她还一边哼着歌。

　　林砚进门，换上拖鞋，径直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妈妈坐在沙发上，突然出声：“林砚，送你回来那个男生是谁？”

　　林砚在门前停了一下，转过头，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没有男生送我。”

　　说罢，准备自顾自回房间。

　　沈意映皱起了眉头，声音开始带有威胁性：“你以为我在楼上没看到？那个夏野到底是谁？他还会抽烟，你怎么会和这种人在一起？”

　　可能是我喊夏野的声音太大了吧，居然被听到了。林砚心想。

　　林砚并不打算回答，因为就算她说夏野其实是女生，妈妈也不会信的。

　　其实，沈意映在阳台只听到了林砚喊的那声“夏野”，其他的声音都被雨声遮盖。

　　夏野的真实面貌被伞挡得严严实实，就连校服的一角也没让她看到。

　　况且“夏野”这个名字本来就偏男性，结合夏野会抽烟这个特征，让沈意映不由得联想到一个一头黄毛、纹着花臂、烟不离嘴的鬼火瘦猴。

　　说来也巧，夏野是她们姐妹七个里，唯一一个没染头发的。

　　一头没烫没染的柔顺黑发。

　　沈意映还想说什么，回应她的只有林砚关上的、冰冷的房门。

　　林砚不是第一次嫌她烦的时候关门，看着林砚的房门，她却罕见的没有如往常那般拍门大吵，而是坐在沙发上失了神。

　　这一晚，不同于林砚伴随着雨声的安然入睡，沈意映失眠了。

　　她突然觉得，林砚今天关上的房门是那么冰冷，不光隔绝了她们共处的空间，而且打从心里就把她拒之门外。

　　她在想，她一直都教育林砚，不要早恋，要好好学习，林砚一直都沉默且听话，怎么可能突然叛逆呢？

　　想了一夜，沈意映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女儿被黄毛“洗脑”了。

　　但是她并不打算和林砚通过起冲突的方式解决问题，而是决定多陪陪她，和她多谈谈心，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林砚去上学了，沈意映也没闲着，在公司和那些孩子在上中学的同事打听“夏野”这个人。

　　多数同事都表示不清楚这个人。

　　他们家的孩子都是重高或者普高的，不知道夏野很正常。

　　只有一个孩子在职高的同事告诉她，夏野是职高出了名的混子姐，前些天还因为组织打架进了派出所，事情虽然解决了，拘留什么的都免了，但是停课没得免。

　　肯定不是这个人，首先性别都对不上。沈意映这样想。

　　其实夏野远没有传闻的那样坏，她带上向阳她们六个去打架，是因为她爸爸的摊子被闹事的人借口太贵给掀了，盒饭被撒了一地，人也被推倒在地上起不来。

　　夏野也是单亲家庭，她还没记事的时候妈妈就抛下她和爸爸离开了，是爸爸一个人把她拉扯大的。

　　后来爸爸的腰受了伤，不能在工地上再当力工，只能卖卖盒饭，现在摊子被人掀了，别人不清楚，反正夏野她们七个在夜色中，拎着钢管就去了。

　　打听了一上午，沈意映也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中午放学，沈意映早早来到了学校门口，不过戴着帽子口罩，隐藏在家长之中。

　　远远的，她就看到林砚独自一人走出教学楼，而沈煦和另一个男生紧随其后。

　　沈意映不知道沈煦旁边那个男生叫什么，只知道他们二人正在聊天，看上去和林砚一点关系也没有。

　　林砚并没有发现人群中的沈意映，只是自顾自往前走，而沈煦二人则是朝着林砚的反方向走去。

　　沈意映听到，沈煦旁边的男生被他叫做“陆子傲”。

　　沈意映悄悄跟上了林砚，一路尾随。

　　林砚走了一路，一直都是闷头走着，没和任何人交流，也没看任何人，这些沈意映都看在眼里。

　　林砚并不知道沈意映在身后跟着，她甚至不知道有人在尾随自己，现在的样子就是往常的样子。

　　一直到推开家门，沈意映一点异常也没发现。

　　她下了班就一直在尾随林砚，没时间做午饭，怕林砚饿到，想了想，在楼下快餐店买了两份盒饭。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进快餐店的时候，穿着职高校服、靠在门口抽烟的那个女生就是夏野。

　　要是我女儿变成这个样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活。她当时这样想，心中充满了嫌弃。

　　林砚回到家，并没有看到沈意映的身影，桌子上也并没留有字条，她完全不好奇妈妈干什么去了，只是自顾自回到房间，打开练习题。

　　不多时，沈意映打开门，把两份盒饭放在桌子上，朝着林砚的房间喊：“吃饭了！妈妈刚才加班，带了盒饭回来！”

　　林砚还像往常一样清冷，闷闷地吃着饭，这让沈意映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但是话还是要说的，她尽量用出最平和的表情和语气：“林砚，妈妈想问你些事，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