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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君臣? 于他而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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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凉凉,桃花树下一片凄冷,娇柔花瓣在寒风烈烈的冲击之下,或纷纷跌落于尘泥,沾上了泥泞污秽,或飞至石板街上,吃完被行人匆匆走过后,留下被碾干的粉痕。
还有的……
就如飘落在梅长苏头发之上的花瓣,被清冷病弱的书生摘落在手,借着天水一映的寒锐月色,投落在旁边清澈的湖里。
它映着湖里的光,一瓣花瓣也作就了半瓣花,悠悠飘过无所依的黑,泛出点点涟漪,波动了湖里的残月,又停滞在湖的最中,钩在水中月的月尖上。
映在了梅长苏的眼里。
石桌边搁着的书已被不识字的清风频频翻动,他的眼睛却始终看着那片湖心,远远看去,他像是呆住了,眸光不似以往沉静,却多了几分神游天外的遐思。
他已在这里,不知独坐了多久,看着镜花水月,心里也便多了几分沉柯一梦的感觉。
梅长苏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那时候,他还是赤焰军少帅,永远热烈、张扬,少年笑容皎洁明亮,是所有人心上的一点明珠,没有人不爱他,也没有人能不被他感染。
只是,好景不长……
梅长苏睫毛颤了颤,手指探到已经凉透了的茶,自顾自地灌了好大一口,几乎是一饮而尽。
过凉的水压下了舌尖的哭,也狠狠灌入他的胸腔。病体尚弱,经不住他这般折腾,还没等他将茶杯放下,喉管被划开一半的痛感就涌了上来,让他咳嗽不止。
梅长苏瘦削的身体被裹在狐皮长裘里,咳得一耸一耸的,眼角也蔓上了红。
茶杯被他颤着手放下,嘴角边便不自觉流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而后呢?
名为林殊的张扬少年永远被埋葬在那年被血浸满了的血里,从此以后,人间再没有了林殊,只有一个身体里住着恶鬼的梅长苏。
他每日的梦中,都陷在完全赤焰军尸骨横竖交错而长的网,永远萦绕在林殊身死的阴影里。
于他而言,林殊确实早就死了。现在还活着的,只是江左盟的梅长苏。
若是如此,他大概真的能好受些。
因为这样,萧景睿就永远不会把机密算计、无所不用其极的狠毒谋士,和那个炽热张扬的美好少年联系在一起了。
月光莹莹,掠过梅长苏眼角闪烁的晶莹微光,微光在他脸上拉长,直至坠入夜河里,再不见踪迹。
却被一双眼,静静地看见了。
萧景琰方才刚做完了朝中事务,因着怀念梅长苏的病情,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身上披挂着的毛领披风还翻在脖子里,还未来得及被他翻出来,那点微光就迷入了他的眼。
他的拳头攥紧,默默走上前,到了石桌前。只是梅长苏依旧发着呆,没有看他。
萧景琰有心想叫叫他,可话到嘴边,又落了空。
他该怎样叫他呢?
小殊……苏先生,还是梅长苏?
话语走走转转,依旧没落到实处。萧景琰只好讪讪地闭了嘴,心里看向梅长苏所见的方向,见着了水中花月,也明白了他的心里所想。
大概,小殊也在很多时候,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吧……
萧景琰一拧眉,往常有些拙的思绪突然活泛了起来。他不再试图去喊面前的人,温热的手带着武人不可多得的柔情,坚定地隔开冷风,挡在了梅长苏的眼前。
他俯下身,呼吸呵在梅长苏的耳边,“别看了,夜里凉,先生先随我回去罢。”
“陛下。”梅长苏冷冷开口,“这不符合君臣之礼。”
萧景琰心被他一刺,若是苏先生如此,他也便作罢,可眼前人,也是他的小殊,他又怎么能如他的愿,就这样走了?
萧景琰手上一僵,却是慢慢将梅长苏拥进自己的怀里,“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梅长苏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抗拒他的动作,只是慢慢吐出一句,“是吗,那你我,又是什么关系?”
君臣?
还是……
那未曾宣之于口的其他什么?
之前写的,先放出来,不知道会不会补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