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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醒来风波与崔海试探 陆 ...

  •   陆星河觉得自己上辈子可能是只猫。

      不然没法解释——为什么每次受了伤,醒来第一件事都是舔伤口?

      不对,他低头看了一眼,纱布换过了,药也敷了,伤口上有一股清凉的草药味,闻着像慕晴雪之前用过的那种。

      “醒了?”

      声音从旁边传来,是个陌生的女声。

      陆星河偏头,看见一个穿灰色道袍的中年女修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本药典,手里抓着一把瓜子,磕得咔咔响。

      “你就是那个从断桥上救回来的?”她上下打量他一眼,“炼气六层,左边肩膀剑伤,失血过多,灵力外泄,外加有点风寒。我说你们年轻人,打架之前能不能先学学怎么包扎?”

      陆星河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她又开口了。

      “别谢我,谢那个小姑娘。她守了你一晚上,刚走。”女修把瓜子壳往桌上一拍,站起来,“伤口三天内别碰水,别运功,别打架。要是再裂开,你自己缝。”

      说完端着茶壶出去了,留下陆星河一个人躺在简陋的木床上。

      他盯着头顶的房梁,发了好一会儿呆。

      慕晴雪守了他一晚上。

      那她自己去哪了?

      他翻身下床,左边肩膀一阵钝痛,但比昨天好多了。灵力在经脉里缓慢流转,虽然还有点滞涩,但至少没再往外泄。

      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

      “师兄?你醒啦?”

      一个少年钻进来,圆脸,大眼睛,手里端着一碗粥,看起来十二三岁的样子。

      “我叫林小凡,住你隔壁。”少年把粥放在床头柜上,眼睛亮晶晶的,“师兄你昨天好厉害!一个人打三个天魔宗的,还有一个是被你掀油锅烫跑的?”

      陆星河嘴角抽搐了一下:“谁跟你说的?”

      “白师姐说的!就是救你回来的那个,她说你是她见过最莽的炼气六层。”

      “……这是夸我吗?”

      “应该……是吧?”林小凡挠了挠头,“对了,慕师姐让我跟你说,她去找清虚道长了,让你醒了别到处乱跑。”

      陆星河端粥的手顿了一下。

      清虚道长是紫霄宗外门执事,筑基中期,专门管弟子事务的。慕晴雪去找他——是要交那个木匣?

      他没动那碗粥,先问了一句:“现在什么时辰了?”

      “巳时刚过。”

      他睡了将近六个时辰。

      “小凡,你知不知道崔海长老今天在哪?”

      林小凡眨了眨眼:“崔长老?他在外门议事堂啊。今天早上还来巡视了一圈,问昨天晚上的事来着。对了,他还专门问了你和慕师姐。”

      陆星河的心猛地一沉。

      “他问什么?”

      “就问了你们叫什么名字,哪个峰的,伤得重不重。”林小凡歪着头想了想,“看起来挺关心的,还让人给你们送了两瓶疗伤丹。”

      陆星河看了一眼床头柜,果然有两个白色瓷瓶,瓶底刻着一个“崔”字。

      疗伤丹没毒,但这份关心来得太巧合。

      崔海是内鬼。

      他昨晚刚抢了玉简,今天崔海就来送药——这他妈跟黄鼠狼给鸡拜年有什么区别?

      “小凡,”陆星河放下粥碗,“帮我个忙。”

      “什么忙?”

      “去议事堂盯着,要是崔长老走了,或者有什么奇怪的人来找我,你马上来告诉我。”

      林小凡虽然年纪小,但脑子转得快,点了点头就溜出去了。

      陆星河深吸一口气,开始穿衣服。左胳膊还是不太利索,他咬着牙套上外袍,把短刀绑在腰间,想了想,又把那两瓶崔海送的疗伤丹揣进怀里。

      药可以不吃,但东西不能丢。

      他得去找慕晴雪。

      慕晴雪在清虚道长的静室里站了一炷香了。

      木匣放在桌上,玉简摆在木匣旁边。清虚道长是个干瘦的老头,胡子花白,眼睛却亮得像两颗星星。他捧着玉简看了又看,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慕丫头,这玉简上的封印确实是你爹的手法,老夫认得。”清虚道长放下玉简,“但你说外门长老崔海是天魔宗内鬼——证据只有这一份名单,而这个名单是你爹三年前留下的。三年时间,名单上的人可能已经变了,也可能崔海早就洗白了。”

      “师叔,我爹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慕晴雪的声音很平静,但攥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

      “老夫不是在质疑你爹。”清虚道长叹了口气,“老夫的意思是——这件事不能单凭一份三年前的玉简就定崔海长老的罪。你是外门弟子,他是长老,筑基期对炼气期,你要是拿不出铁证,反咬一口说他陷害忠良,最后吃亏的是你。”

      慕晴雪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师叔的意思是?”

      “查。但暗查。”清虚道长站起身,把玉简放回木匣,推回她面前,“名单老夫看了,里面的内容老夫会找机会验证。但你这边,千万不能打草惊蛇。崔海如果真的是内鬼,他在紫霄宗经营了这么多年,眼线遍布外门。你稍有异动,死的就不是你一个人。”

      慕晴雪接过木匣,抱在怀里。

      “那陆星河呢?”

      “那个小子?”清虚道长捋了捋胡子,“他昨晚为了你挡追兵,掀馄饨锅,断桥上还不跑,这种人要么是真傻,要么是真在乎你。你自己判断。”

      慕晴雪的耳朵尖红了一瞬。

      她转身要走,又停住。

      “师叔,还有一件事——昨晚救我们的白师姐,她看见了木匣。”

      清虚道长的脸色微变。

      “白芷那丫头?她问了吗?”

      “问了。我没说是什么,但陆星河插了句嘴,说‘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清虚道长沉默了几秒,然后摆了摆手:“你先回去,白芷那边老夫去说。这丫头是崔海的记名弟子,但人不坏,应该不会多嘴。”

      慕晴雪走出静室的时候,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崔海的记名弟子。

      那白芷昨晚救他们,是真的巡逻撞见,还是——有人安排的?

      她不敢往下想了。

      陆星河在紫霄宗外门的石阶上找到了慕晴雪。

      她坐在台阶上,抱着木匣,望着远处的云海发呆。晨风吹起她几根碎发,在阳光下透出琥珀色的光。

      “坐着不凉?”陆星河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动作有点僵硬——左肩膀还疼。

      慕晴雪没看他,声音淡淡的:“你怎么起来了?药堂的邓师叔说你要躺三天。”

      “我躺不住。”陆星河歪头看她,“你眼眶没红,睫毛没水珠,嘴唇没抿线——”他顿了顿,“那你看起来怎么像哭过?”

      “我没哭。”慕晴雪终于转过头来,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别每次都用这种奇怪的方式观察我?”

      “习惯了。”陆星河笑了一下,然后正色,“清虚道长怎么说?”

      慕晴雪把事情复述了一遍,包括白芷是崔海记名弟子的事。

      陆星河听完,沉默了片刻。

      “白芷昨晚救我们,可能真的是巧合。但如果她是崔海的人,我们被监视的可能性很大。”

      “所以接下来怎么办?”

      “两条路。”陆星河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我们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该养伤养伤,该修炼修炼,找机会暗中查崔海。第二,主动出击,引出崔海的尾巴。”

      “第二条怎么引?”

      陆星河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你怀里那个木匣——既然名单是爹留下的,那崔海肯定想销毁名单。如果我们制造一个假消息,说玉简里的内容已经复刻了一份,藏在外门某个地方……”

      慕晴雪的眼睛亮了一下。

      “引蛇出洞?”

      “对。崔海如果派人去找那份‘复刻件’,就会露出马脚。”陆星河说完,又加了一句,“但这事得小心,不能真把玉简交出去,也不能让清虚道长那边没准备。”

      慕晴雪点了点头,忽然站起来。

      “我先回去,把木匣藏好。”她走了两步,又回头,“陆星河。”

      “嗯?”

      “昨晚你问我的那个问题……”

      陆星河一愣,然后想起自己在断桥上说的那句“你对我到底有没有意思”。

      他原本以为慕晴雪不会提了,没想到她主动开口。

      慕晴雪站在那里,背对着晨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陆星河看见她的手指在木匣上轻轻摩挲,指节泛白。

      “等你伤好了,我再回答你。”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被狗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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