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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学步 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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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清念雪满一岁的时候,灵田办了一场抓周礼。
两张竹席铺在地上,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短刀、长剑、毛笔、医书、药杵、锄头、算盘、绣花针、木剑、酒壶、还有一颗灵果苗上摘下来的淡金色果子——虽然离成熟还早,但邓师叔说放进去图个吉利,寓意长寿安康。
念清被放在竹席的一头,念雪放在另一头。两个小家伙并排坐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要干什么。
“念清,去拿!”陆星河蹲在旁边,指着他希望儿子拿的短刀。
念清看了他一眼,转头爬向了——酒壶。他抓起酒壶,抱在怀里,还凑上去闻了闻,被辣得直皱眉,但没松手。
“这小子,将来是个酒鬼。”百里玄难得地笑了。
念雪坐在另一头,看着满地的物件,不着急拿,一个一个地看过去。她的目光在毛笔上停了一下,又在医书上停了一下,最后伸手拿起了——那颗灵果。她双手捧着果子,举过头顶,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像是在炫耀。
“念雪将来有福气。”邓师叔笑了,“拿了长寿果。”
白芷蹲下来,看着念雪:“念雪,你不想学医吗?”
念雪看了她一眼,把果子递过去,像是要送给她。白芷接过果子,念雪又伸手去拿毛笔,抓在手里,在竹席上乱画。
“又想长寿,又想读书。”清虚道长捋着胡须,“这孩子,有出息。”
大家都笑了。
上午,抓周礼结束后,陆星河和慕晴雪带着两个孩子,第一次去了慕晴雪母亲的坟前。
坟在紫霄宗后山的一棵老松树下,不大,墓碑上刻着“慕门秦氏之墓”,没有立碑人。慕晴雪蹲在坟前,把带来的水果和点心摆好,又点了一炷香。
念清和念雪被放在旁边的毯子上,念清在啃自己的手指头,念雪在看天上的云。
“娘。”慕晴雪的声音很轻,“我带着孩子来看你了。”
陆星河蹲在她旁边,把一束野花放在墓碑前。
“岳母,我是陆星河,晴雪的丈夫。这两个是您的孙子和孙女,念清和念雪。”
念清打了个哈欠,念雪转过头,看着墓碑,眼睛亮亮的,像是在看什么。
“娘,您看到了吗?”慕晴雪的眼泪掉下来了,“我有家了。”
陆星河伸手搂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念雪从毯子上爬过来,伸手去抓慕晴雪的衣角,嘴里“啊啊”地叫着,像是在说“别哭”。
慕晴雪抱起念雪,把脸埋在女儿的小肩膀上,哭了一会儿,然后擦了擦眼泪,笑了。
“走吧。”慕晴雪站起来,“回家。”
下午,灵田迎来了最忙碌的秋收。灵薯收了两百多斤,紫背天葵挖了三十多株,凝血草收了五十多棵,宁神叶也收了一大批。崔海和林小凡在地里忙活了一整天,赵穹也来帮忙,把一筐一筐的灵药搬进药房。
白芷和白灵在药房里分拣、清洗、晾晒,根据品相分类,好的留着卖,一般的留着自己用,差的就做成药膏药散。
“今年收成比去年多一倍。”崔海擦了把汗,脸上却带着笑。
“明年还会更多。”林小凡扛着一筐灵薯从地里走出来,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
赵穹在灵田边上喂红枣,红枣已经长成了高头大马,鬃毛乌黑油亮,四蹄粗壮。赵穹每天骑着它在灵田周围跑一圈,偶尔驮着白灵或小石头兜风,两个孩子每次都兴奋得大喊大叫。
傍晚,念清迈出了他人生的第一步。他扶着摇篮的围栏站起来,颤颤巍巍地松开手,往前迈了一步——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愣住了,没哭,抬头看着陆星河,眼睛里有困惑、有委屈、还有一点点不服气。
“念清会走了!”陆星河喊了一声,把儿子抱起来,举过头顶。
念清被他举着,也不害怕,反而咯咯笑起来,口水滴了陆星河一脸。
念雪坐在旁边,看着哥哥,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扶着围栏站起来,松开手——稳稳地站住了,一步,两步,三步,走到陆星河面前,伸手抓他的衣角。
“念雪也会走了!”陆星河蹲下来,一手一个,把两个孩子抱在怀里,笑得像个傻子。
慕晴雪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嘴角弯着,眼眶却红了。
夜里,月亮很圆。
陆星河和慕晴雪并肩坐在石阶上,看着灵田里的心愿草。七棵草在月光下发出淡绿色的光,最矮的那棵是第七朵花谢后结的种子种下的,已经长到了膝盖高,叶片嫩绿,边缘的金色纹路还很淡。最高那棵已经超过了木屋的屋檐,叶片大得像伞,遮出一片阴凉,树下放着一张石凳,百里玄每天都要在那坐很久。
“晴雪。”
“嗯?”
“今天念清念雪会走了。”
“嗯。”慕晴雪靠在他肩上,“再过几个月,就会跑了。”
“到时候,灵田里就更热闹了。”
“已经够热闹了。”慕晴雪看着灵田里的人——崔海在厨房里收拾碗筷,林小凡在晒草药,赵穹在喂红枣,白芷和白灵在药房里记账,白守山在门口看书,百里玄坐在沈清墓前。
“念清念雪长大了,灵田还会更热闹。”陆星河笑了,“以后他们会有朋友,会有喜欢的人,会有自己的孩子。”
“你想得太远了。”慕晴雪轻声说,语气里却没有责备。
“不远。”陆星河伸手搂住她,“一转眼就到了。”
远处,百里玄坐在沈清墓前,看着那七棵心愿草。七盏灯,照亮了沈清的墓碑,也照亮了他嘴角的笑。
“沈清。”他低声说,“念清念雪会走了。”
心愿草的光亮了一下,像是在说“我看到了”。
“那小子,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光又亮了一下,像是在笑。
百里玄从怀里掏出酒壶,喝了一口。酒烈,辣,但暖。他把酒壶放在墓碑前,站起来,走回草棚。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灵田——月光、心愿草的光、木屋的灯火、草棚里透出的昏黄,这些光混在一起,把灵田照得温暖又明亮。
“沈清。”他在心里说,“这地方,越来越像个家了。”
心愿草的光猛地亮了一下,像是在说“本来就是”。
夜深了,灵田安静下来。
陆星河躺在床上,慕晴雪躺在他旁边。两个孩子在摇篮里并排躺着,已经睡着了,念清的小手搭在念雪的肚子上,念雪的小脚蹬在念清的腿上——这是他们雷打不动的睡姿,从出生到现在,从未变过。
“晴雪。”
“嗯?”
“今天念雪走的那几步,稳稳当当的,一点都不晃。”
“她比念清稳重。”
“像你。”
“念清像你,好动。”
陆星河笑了,凑过去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晚安。”
“晚安。”
窗外,心愿草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淡绿色的光斑,像一双温柔的眼睛,守护着这片小小的土地,守护着这个小小的家。
七盏灯,七棵草,七个故事。
故事还在继续,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