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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小黄孵蛋 ...


  •   小黄要孵蛋了。

      这是邓师叔的原话。她蹲在鸡窝前面,用手摸了摸小黄肚子底下的那枚蛋,点了点头:“蛋是受精的,能孵出小鸡。小黄也知道,所以它赖在窝里不肯出来。”

      陆星河蹲在旁边,看着小黄。它趴在窝里,肚子底下压着那枚蛋,眼睛半闭着,看起来很安详。小白和小花蹲在窝外面,歪着脑袋往里看,时不时咕咕叫两声,像是在问“你在干嘛”。

      “要孵多久?”陆星河问。

      “二十一天。”邓师叔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草屑,“这二十一天别打扰它,每天给它送一次水和粮食,放在窝边就行。它自己会吃。”

      “二十一天不出来?”

      “不出来。”邓师叔笑了,“母鸡孵蛋都这样,比你有耐心。”

      陆星河摸了摸后脑勺,看了小黄一眼。小黄也看了他一眼,咕咕叫了两声,像是在说“别打扰我”。

      上午,陆星河和慕晴雪在灵田里给灵果苗施肥。去年种的那批苗已经长到了半人高,枝干粗壮,叶片肥厚,每一棵上都挂着三四个花苞。最大的那个花苞已经露出了花瓣尖,淡紫色的,在阳光下透明得像玉。

      “今年能开十几朵花。”慕晴雪在本子上记着,“比去年多。”

      “明年更多。”陆星河把灵石粉撒在根部,用土盖好,“等灵果苗长大了,开满树花,好看。”

      两人并肩蹲着,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三只鸡少了一只小黄,只剩小白和小花在灵田里刨土,显得冷清了一些。

      “小白和小花想小黄了。”陆星河说。

      “它们每天都去窝边看。”慕晴雪嘴角弯了一下,“比你还关心。”

      陆星河笑了。

      下午,白芷在药房里配药。白灵在旁边帮忙,把晒干的草药碾成粉末,用细筛子筛过,装进瓷瓶里。她动作熟练,已经像个小药师了。

      “姐,这个是什么药?”

      “止血散。”白芷头也不抬,“铁背蜈蚣的毒囊配的,外敷能止血,内服能解毒。”

      “好厉害。”白灵把瓷瓶封好,贴上标签,放在架子上。

      白芷看了她一眼:“你学了半年,已经能认两百多种草药了。再过一年,就能自己开方子了。”

      “真的?”

      “真的。”白芷嘴角弯了一下,“你比我聪明。”

      白灵咧嘴笑了,继续碾药。

      白守山坐在药房门口的椅子上晒太阳,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书在看——那是崔海从旧书摊上淘来的《农桑辑要》,讲种地的。他虽然病好了,但白芷不让他干重活,他就看看书,学学种地的门道。

      “白叔,你看得懂吗?”林小凡走过来。

      “看得懂。”白守山翻了一页,“我种了一辈子地,这些道理都懂,就是没读过书。现在识字了,看看书,觉得以前好多事都做错了。”

      “什么做错了?”

      “施肥的时机。”白守山指着书上的几行字,“书上说春肥要早施,我都是等苗长高了才施,晚了。”

      林小凡蹲下来,跟他一起看,两人头碰头,像两个老农在研究农事。

      傍晚,崔海来了。他带来了一篮子野菜和一壶酒。

      “今天不走了。”崔海把酒放在石桌上,“赵管事准了我一天假,今晚在灵田住。”

      “好。”陆星河笑了,“老崔,你睡草棚,跟林小凡挤挤。”

      “行。”

      夜幕降临,大家围坐在石桌旁吃饭。野菜炒鸡蛋、灵薯粥、荠菜饺子、腌萝卜,还有一锅鸡汤——是小花下的蛋做的蛋花汤。崔海给大家倒酒,每人一小杯,连白灵和小石头都倒了一点,兑了水的。

      “庆祝一下。”崔海举起杯。

      “庆祝什么?”林小凡问。

      “庆祝小黄孵蛋。”崔海笑了,“二十一天后,灵田就多几只小鸡了。”

      大家举杯,碰了一下,喝了。酒不烈,但暖。

      百里玄端起酒杯,用左手——已经不抖了。他喝了一口,放下杯,看着灵田里的心愿草。

      “沈清。”他在心里说,“小黄孵蛋了,过些天就有小鸡了。”

      心愿草的光亮了一下,像是在说“我知道”。

      “以前你也养过鸡,还记得吗?那只芦花鸡,每天下一个蛋,你舍不得吃,都留给我了。”

      光又亮了一下,像是在笑。

      百里玄端起杯,又喝了一口。

      夜里,月亮很圆。

      陆星河和慕晴雪并肩坐在石阶上,看着灵田里的心愿草。五棵草在月光下发出淡绿色的光,比去年更亮了。新长出的叶片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跳舞。

      “晴雪。”

      “嗯?”

      “再过二十一天,小鸡就孵出来了。”

      “嗯。”

      “再过几个月,灵薯就收了。”

      “嗯。”

      “再过几年,孩子就长大了。”

      慕晴雪转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你想得真远。”

      “不远。”陆星河伸手搂住她,“一转眼就到了。”

      慕晴雪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远处,百里玄坐在沈清墓前,看着那五棵心愿草。五盏灯,照亮了他的脸,也照亮了他嘴角的笑。

      “沈清。”他低声说,“那小子越来越像你了。爱做梦,想得远。”

      心愿草的光亮了一下,像是在问“哪像?”

      “都傻。”

      光又亮了一下,像是在笑。

      夜深了,灵田安静下来。

      陆星河躺在床上,慕晴雪躺在他旁边。两人手牵着手,听着窗外的虫鸣。

      “晴雪。”

      “嗯?”

      “你说,小黄孵出来的小鸡,会长什么样?”

      “像小黄。”慕晴雪的声音带着睡意,“黄的,胖的。”

      “那一定很可爱。”

      “嗯。”

      陆星河转头看着她,她已经闭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呼吸均匀。他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

      窗外,心愿草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淡绿色的光斑,像一双温柔的眼睛,守护着这片小小的土地。

      春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心愿草的香味和泥土的气息。

      二十一天,很快就到了。

      第103 破壳

      第二十一天,天还没亮,鸡窝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叽叽”声。

      陆星河第一个听到了。他猛地睁开眼睛,披上外袍冲出木屋,蹲在鸡窝前面。小黄还趴在窝里,但姿势变了,肚子微微抬起,露出下面几团毛茸茸的黄色小球。

      三只小鸡。

      它们很小,只有鸡蛋那么大,羽毛是淡黄色的,湿漉漉的,贴在身上,像三团被雨淋湿的棉花。它们挤在一起,瑟瑟发抖,发出细细的“叽叽”声,像是在喊“冷”。

      “孵出来了!”陆星河喊了一声。

      慕晴雪从木屋里跑出来,蹲在他旁边,看着那三只小鸡,眼睛亮亮的。白芷也出来了,林小凡、小石头、白灵、崔海,全都围了过来。

      “三只。”白芷数了数,“都是黄的,跟小黄一样。”

      小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孩子,用嘴轻轻啄了啄它们的羽毛,像是在帮它们梳理。三只小鸡往妈妈肚子底下钻,找温暖。

      “小黄当妈了。”林小凡笑了。

      小白和小花也凑过来,歪着脑袋看着那三只小鸡,咕咕叫了两声,像是在说“恭喜”。

      上午,邓师叔来了。她蹲在鸡窝前面,看了看三只小鸡,点了点头:“健康,都能活。母鸡也会带,不用你们操心。”

      “要给它们吃什么?”陆星河问。

      “前两天不用喂,小鸡吃母鸡嗉子里消化了一半的食物。”邓师叔站起来,“第三天开始喂小米,泡软了再喂。一个多月就能吃虫子了。”

      陆星河点了点头,在心里记下。

      邓师叔走到灵田里,看了看灵果苗的花苞。最大的那朵已经开了,淡紫色的花瓣在阳光下透明得像玉,花香淡淡的,像桂花的味道。

      “今年开了五朵。”邓师叔数了数,“比去年多。明年会更多。”

      “邓师叔,这花能泡水喝吗?”慕晴雪问。

      “能。”邓师叔摘了一朵,放进嘴里嚼了嚼,“有点涩,但能提神。晒干了泡水喝,对修炼有好处。”

      慕晴雪在本子上记下来:“灵果花,晒干泡水,提神,助修炼。”

      下午,陆星河和慕晴雪在灵田里收紫背天葵。去年种的那批,根已经长好了,白芷说可以挖了。两人蹲在地里,用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把根挖出来,抖掉泥土,放在竹篮里。

      “这个根能卖多少钱?”陆星河问。

      “一株能卖十块灵石。”慕晴雪说,“咱们有十几株,能卖一百多块。”

      “那能买不少东西。”

      “嗯。”慕晴雪擦了擦汗,“给你买把新刀,你那把短刀该换了。”

      陆星河看了看腰间的短刀,刀刃上有好几个缺口,刀柄缠的布也磨破了。这把刀跟了他快两年,杀过人,杀过妖兽,确实该退休了。

      “好,买把新的。”

      傍晚,灵田开了个小型庆祝会——庆祝小鸡出生、灵果花开、紫背天葵丰收。崔海掌勺,做了八个菜,红烧肉、清蒸鱼、炒鸡蛋、凉拌野菜、灵薯炖鸡块、豆腐汤,还有一大盆灵薯粥。

      大家围坐在石桌旁,热热闹闹地吃饭。百里玄破例喝了两杯酒,脸红了,话也多了。

      “沈清以前也养过鸡。”百里玄端着酒杯,看着心愿草,“一只芦花鸡,每天下一个蛋,她舍不得吃,都留给我。”

      大家安静下来,听他说话。

      “她说我练剑辛苦,要补补。”百里玄喝了一口酒,“其实她那会儿比我辛苦,每天要照顾灵田,还要给我做饭。”

      陆星河看着师父,喉咙有点紧。

      “后来那只鸡被黄鼠狼叼走了,她哭了一晚上。”百里玄放下酒杯,嘴角弯了一下,“第二天又去买了一只,还是芦花的。”

      心愿草的光亮了一下,像是在说“我记得”。

      夜里,月亮很圆。

      陆星河和慕晴雪并肩坐在石阶上,看着灵田里的心愿草。五棵草在月光下发出淡绿色的光,三只小鸡在鸡窝里叽叽叫,小黄蹲在旁边守着它们。

      “晴雪。”

      “嗯?”

      “你说,沈师娘是个什么样的人?”

      慕晴雪想了想:“师父说她傻,对谁都好。邓师叔说她护短,谁敢动她在乎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跟你很像。”

      慕晴雪愣了一下:“哪像?”

      “对谁都好,护短。”陆星河笑了,“我被人欺负了,你第一个冲上去。”

      慕晴雪耳朵红了,没说话。

      “不过你现在不冷了。”陆星河伸手搂住她,“对我,对灵田的人,都不冷了。”

      慕晴雪靠在他肩上,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因为你。”

      “因为我什么?”

      “因为你让我知道,不是所有人都会走。”

      陆星河心里一紧,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远处,百里玄坐在沈清墓前,看着那五棵心愿草。五盏灯,照亮了他的脸,也照亮了他嘴角的笑。

      “沈清。”他低声说,“小黄的蛋孵出来了,三只,都是黄的。”

      心愿草的光亮了一下,像是在说“我知道”。

      “跟你以前那只芦花鸡一样,都是好母亲。”

      光又亮了一下,像是在笑。

      夜深了,灵田安静下来。

      陆星河躺在床上,慕晴雪躺在他旁边。两人手牵着手,听着窗外的虫鸣。

      “晴雪。”

      “嗯?”

      “等小鸡长大了,咱们就有六只鸡了。”

      “嗯。”

      “六只鸡下的蛋,每天都能吃一个。”

      “你就不怕吃腻?”

      “不会。”陆星河转头看着她,“你做的,吃不腻。”

      慕晴雪没说话,但嘴角弯着。

      陆星河凑过去,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晚安。”

      “晚安。”

      窗外,心愿草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淡绿色的光斑,像一双温柔的眼睛,守护着这片小小的土地。

      三只小鸡在鸡窝里睡着了,挤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叽叽”声,像是在说梦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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