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检讨 “没有惩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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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越明知故问：“干什么？”
“别生气了。”
俞知自知理亏，放软了声音求他。
裴越反扣住俞知的手，捏着他的指尖来回摩挲，慢条斯理。
“不让我生气？这么霸道？”
俞知在心里忍不住吐槽：究竟是谁更霸道啊？
“嗯，不让你生气，听我的吗？”
裴越怔愣一瞬，随即笑了笑。
“听，听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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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后续的处理很轻松，女生公开道歉，学校发表处分通知，公开说明三人都违反了校规校纪。
最后结果确实和俞知说的一样，女生转学，他和裴越背了早恋的处分。
只是按照七中的惯例，他们俩需要在下周一的升旗仪式上做一次检讨。
——当着全年级一千多个学生和几十个老师的面。
宋齐铭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笑得见牙不见眼，捂着肚子说要给他表哥找记者录下来。
不出意外，他表哥发了一个小时候宋齐铭哭的稀里哗啦的视频发给了孟书然。
从那之后，宋齐铭说什么之前总会想一想自己还有没有什么黑料在裴越手上。
三班同学中比宋齐铭更欠收拾的不在少数，有不少人已经暗戳戳地打算好冒着风险带手机拍视频了。
那可是两个学神级别的人物百年难得一遇的检讨！而且还是早恋！两个人一前一后上台！
有这种想法的不仅有学生，有的喜欢凑热闹的老师也做好了拍素材的准备，这其中就有老梁。
在大家的期待中，终于等到了高三年级的那场升旗仪式。
“哎，我们班今天一个迟到的都没有！”
在某班级的后面有两三个老师正在说悄悄话。
“这不巧了吗？我们班也没有！真是奇了怪了，以往总会有那么几个睡懒觉睡过头的，今天一个都没有。”
“不光没有，我们班的那几个还来的特别早！老老实实趴在桌子上睡觉，可乖了！”
可怜的女老师还没有自己的孩子，就已经被班上的几个问题少年生生磨出了母爱。
看着他们安安静静不作妖就觉得这个世界简直不要太温柔。
“那可不是吗？你敢说你今天来上班的时候没有过一丝期待？大家都是一个心理，就没必要这么大惊小怪了。”
另一个女老师看的很通透。
“这么说我还真挺期待的，实不相瞒，我上学那会就爱看小说，现在上班了也爱看。”
女老师停了停话头，似乎在观察她班上的情况，见没有异常才接着说：
“我们班上有几个女生在课上看小说都让我给收上来了，她们之前还偷偷跑到我办公室来找过，结果没找到。
她们以为是我藏的太好，其实是我晚自习的时候没看完，带回家看了，第二天忘了带回来。”
说到这个，几个年轻男教师也跟着插进话来。
“诶，我也有过这种情况，班上有男生看漫画，我给收上来自己看了。”
“嘿，我之前还在担心自己这样做会不会有愧于教资，原来你们都会这样啊？”
“那有什么？我之前有一次去石主任办公室还看见石主任也在看呢！看的还是挺火的一本双男主！”
“前辈这么开放吗？”
这次的小会议结束于石主任的突然袭击。
“石主任。”
“石主任。”
“诶，好，早上好，大家不要扎堆聚集，都好好看着自己班上的学生。”
其实有的时候老师们挺想反驳网上流传的一个观点的。
都说不再害怕老师最好的办法就是成为老师，但这个方法也不完全正确。
遇到和自己差不多资历的老师倒是还好，一旦遇上教龄二十年以上的老教师，你再是老师也没用。
学生时代用十几年刻在骨子里的DNA是没有办法轻易改动的。
“好的，石主任。”
一众老师扬着笑脸恭恭敬敬回答着石磊的话。
升旗仪式在老师们的腹诽中开始。
先是最基本的学生代表上台发表演讲，然后就是校领导讲话。
这个环节有时候占用的时间长，有时候占用的时间短，今天就属于占用时间长的那一类。
“……好，接下来，我说一下上周发生的一件性质很恶劣的事情。
我校高三22班的李晓圆同学恶意偷拍他人照片，并上传至校内贴吧，涉及隐私，跟踪，偷拍等不良行为。
造成的社会性影响十分恶劣，通过和各方的友好协调，现已通知李晓圆同学本人发布道歉视频并给予勒令退学处分。
另外，我校还有两位学生出现早恋行为，由于性质特殊，经过校方同警方法院的联合沟通，我现代表七中全体校领导请这两位同学分别做出自我检讨。”
随着校领导的话音落下，率先上场的是裴越。
这位同学在十二年的学生生涯里从来没做过检讨，大的也好，小的也罢，从来都没有，这是第一次。
一上来就是最有排面的全校检讨，但上台的人却不显得有丝毫慌乱。
他面上平平淡淡，没有任何表情可言。
如果让不认识的人来看，可能会以为是哪个小混混的一次普通亮相，完全没有违和感。
话筒还是之前校领导讲话时的高度，原本是正正好好的，但摆到裴越面前就显得不那么适配了。
裴越不太想弯腰，索性拿了上面的话筒直接举在了自己下巴处。
话筒被这一下弄得发出了点杂音，裴越皱了皱眉，还瞥了眼就站在他旁边不远处的石主任，似乎是觉得这话筒该换了。
裴越一只手拿着话筒，另一只手捏着那张薄薄的A4纸。
他连眼皮都没怎么抬，低沉慵懒的声线通过广播传到了操场上每个人的耳朵里，漫不经心中夹杂着几丝认真，看起来格外矛盾。
“尊敬的各位领导，亲爱的老师同学们好，我是高三三班的裴越。”
“今天，我怀以愧疚和悔改的心情对我之前违反校规校纪的行为做出深刻检讨。”
开头是标准的道歉式检讨，没什么毛病，中规中矩，甚至可以说是了无新意。
当然，检讨这个东西也不讲求新意。
但石主任就是觉得有那么一点不对劲。
裴越的音色很冷，平时俞知和他单独说话的时候还不怎么觉得，现在在大众面前讲话就能很明显的听出来这个人在和他说话时绝对是收敛了。
俞知低着头接着听台上人的讲话，原本没觉得有什么，但裴越这个人什么时候按常理出过牌？
“我不该在暑假期间和俞知同学在双方父母都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去图书馆学习，更不该没有及时察觉到有人偷拍并且制止，这确实我的错——”
手中的话筒发出“刺啦”的刺响，而后失去了扩音的功能。
裴越皱紧眉，随手将话筒丢到讲话台上，一脸嫌弃的模样藏都藏不住。
石主任以迅雷不接掩耳之势薅完电源线转过头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都快要被气疯了，但想到这位少爷傲人的成绩和背后的势力，这股气也不是不能压下去。
“可以了，咱们学校的话筒确实有点年分了，不太灵敏，今天你就讲到这里，下去吧。”
裴越看着石主任强颜欢笑的脸，挑了挑眉道：
“俞知还用上来吗？”
“不用不用，你们俩都会自己班级吧。”
石主任哪还敢让俞知再上来做检讨？恐怕会又有好几个“我不敢”！
裴越在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后装得像个三好学生：
“好的，石主任，我这就把俞知带回去。”
石主任被这人磨的有点神经衰弱，听见这话摆了摆手让他走。
俞知在后场听得很清楚，裴越的每一句话都切切实实地落到了他心里。
难以控制地，他的耳朵尖有点红，不是很艳丽的那种红，只是轻微地泛着粉。
“走吧，话筒出问题了，不让我们做检讨了。”
裴越不知何时走到了俞知身边，因为身边都是人，他也没有做很亲密的动作，只是用右手的食指关节敲了敲俞知的左肩。
俞知没有答话，轻轻点了点头，跟着裴越回了他们班阵列的最后面。
老梁就在他俩身后站着，周围的同学倒是有不少想打趣揶揄裴越的，但实在是时机不对。
等到这次不太顺利的升旗仪式终于结束，高三的学生们都回到教室，按捺了一路的学生们才迫不及待地询问：
“裴越，我看看你写的检讨呗？你后面都没再念，我们大家没见识到你深刻的改过之心，所以需要重新再看一遍。”
李通三寸不烂之舌的功夫练得炉火纯青。
“不行。”
裴越拒绝的干脆，这点小伎俩只能骗骗有心上当的人，骗不了他。
“为什么啊？大家想开开眼，看看裴神写的检讨是什么样的，不行？”
李通还在挣扎。
“不行。”
裴越连眼都没抬，手上写着英语卷子，可谓是将冷漠无情贯穿到了极致。
李通身上有一个让各科老师都赞不绝口的优点，那就是坚持，不会轻易就放弃某件事情。
而这种坚持放到现在，落到裴越眼里就成了“死犟”。
李通用自己“死犟”的优点又磨了裴越将近五分钟，眼看着快要上课了才满脸幽怨地回到座位上。
裴越没看他，只是专心地写着卷子，不过这种专心并没有落到实处。
俞知在刚刚没有说一句话，李通也想要他的检讨书，但裴越不给自己的就算了，连带着俞知的也帮他拒绝了。
“裴越，我昨天看过你写的检讨书了，为什么不按照上面的读？”
俞知忍了很久，最终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他实在是太好奇了。
“为什么？你不知道吗？我以为你什么都知道的呢。”
裴越有意逗他，故意不说答案。
“我知道，但我想听你说。”
俞知顶着一张波澜不惊，如沐春风的脸反将一军。
裴越深呼吸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无奈的弧度，他放下笔，一手支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放下去去勾俞知的手指尖。
现在是初秋，天气还很炎热，室内也开着空调，凉风阵阵，很舒服。
俞知的指尖带着一层薄薄的茧，不厚重，显出温润的特质，却也衬得他的手更加软。
“想听我说啊……我是为了你。”
裴越捏着俞知指尖，动作间漫不经心，但神情却格外认真。
“不想你上台做检讨，不想你被人议论，所以就临时改了改稿子，没按之前写在纸上的念，自己现编了点，生气了么？”
俞知低下头，看不清是什么神色，裴越只能感受到桌子底下的手被紧紧握住，十指相扣。
周一的第一节课是数学，很不合理的课表，但学生们无力反抗，只能生挨硬抗和困倦不停的睡意做对抗。
老赵多精啊？聪明绝顶，就着刚刚过去，热气还没散完的早恋事件开始打趣。
“我听说咱们班上有两个同学早恋被发现了？”
本来还昏昏欲睡的众人一听这个话题瞬间就不困了，一个个激灵起来，抢着回答老赵的问题。
“对对对，老赵，就是你引以为傲的那两位！”
老赵刚想开口说话，被底下不知谁的惊天评论卡了嗓子，不停地咳嗽起来。
“诶诶诶？老赵你没事吧？别太激动，我知道你们这个年纪的人可能思想都比较保守，但现在小年轻的事本来就很开放，时代在进步……”
老赵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目光在教室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后排一个喋喋不休的男生身上。
“宋齐铭，你闭嘴，现在是上课时间，不是你的脱口秀时间。”
“哦，好的老赵，我知道了。”
宋齐铭说着还拿食指在唇间划了一道，像是真能和拉链一样闭嘴。
“我还听说今天早上的升旗仪式出了点问题，正好让我们班的裴越同学赶上了？那既然如此，就让裴越同学为我们分享一下当时的心情吧。”
裴越无辜躺枪，有点无语，他站起来明确拒绝：
“不好意思老师，我想你所听说的和现实有点出入。
实际上，学校的话筒只是老了点旧了点，并没有达到坏了的地步，之所以会出现早上的事故，是因为石主任私自拔了话筒的电源。
这件事怪不到我头上，我也没有什么心情，谢谢老师给我这个发言的宝贵机会，但以后不需要了。”
老赵：“……”
看不出来还是个有礼貌的学生。
裴越坐回去以后就没在关注其他人在说些什么，相对于别人的议论，他现在更在乎的是俞知的想法。
“怎么不说话？真生我气了？”
裴越几乎趴在了课桌上，脸往俞知那边偏的厉害。
“……没有，没生你气。”
“那为什么不说话？还要低着头？”
“裴越，你怎么这么好？”
俞知答非所问，声音闷闷的。
“因为我感觉出来了。”
感觉出来你好像有一点不高兴。
感觉出来你好像有点不太会写检讨书。
感觉出来你好像有点抗拒这件事。
“俞知，抬头，你再不抬头，老赵一会就要把你喊起来了，他刚才已经看你好几眼了。”
裴越恐吓俞知。
俞知听见这话果真就把头抬起来了，然后看见老赵在讲台上口若悬河，说得津津有味。
“你又骗我。”
俞知眨眨眼睛，试图眨掉眼底的酸涩。
“嗯，我骗你了，所以你要怎么惩罚我？生气了吗？”
裴越用气音跟俞知对话。
微弱又带着点热意的气流扫过俞知的耳畔，于是他鬼使神差地也用气音回答他。
“没有惩罚，也没有生气。”
“嗯，那就好，以后不要因为这么点事就很担心，我能护着你，实在不行也还有那两个老顽童。”
俞知抬眼看着裴越，看他说话，看他被光染亮的琥珀色眼睛，看他凌厉的眉眼，看他随着说话而动作着的嘴唇。
看他朝气而张扬的样子。
看他年少时身上动人的气焰。
看他以赤诚之心爱人的样子。
如果说爱俞知这件事情有范围，那么裴越的爱就是那个极值。
这是俞知躲不开的劫，是他命中注定的无解命题。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检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