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年》savely

1、开学 你的胆子真

　　ˉ我不是说过嘛，明天开学，今晚就在家好好准备，你又去哪儿鬼混了？
　　一段文字，附加一张小程序截图。

　　现在是十点三十分。
　　对面消息已然发来五十七分钟，毕昇才点开那张截图。

　　高二分班表。

　　他本想一目十行，目光却突然聚焦在某一行中央——蹙了蹙眉。

　　月色刚好。
　　半老旧半新的柏油路上。七八名刚打完群架的不良少年，现下正叼着烟，影子被拉得歪扭，像一群被月光晒蔫的野狗，自傲地停靠在马路牙子旁。

　　打眼看去，也不知那几位的爱骑上，多少带些深浅不一的损痕。
　　理应…是玩碰碰车弄的。

　　看着这条消息，毕昇缓缓吐出一口香烟。
　　烟雾弥漫。阻隔开屏幕界面冷白色的灯光，也模糊了他淡漠的瞳眸。

　　“烟都不会抽？吐得跟个鸭蛋似的~”
　　“滚滚滚，你找毕昇去！”

　　毕昇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于是按熄了屏幕，“我先回去了。”
　　“啊，这么早吗？为啥？”
　　“我妈。”

　　那男生一炸，嗓门超大，“Ber，阿姨最近怎么了？之前不是都懒得管你了？”
　　毕昇嘴角翘起点弧度，道——
　　“可能受什么刺激了吧。”
　　“那…我送你回去。”

　　他瞥了眼那几辆挂七彩灯带、放伤感BGM的中二电摩，被闪到眼花缭乱，嫌弃地眨了眨眼。
　　旋即转过身，向着相反的方向迈步，“不用了。”

　　——“咻”“当”“砰”“砰”“砰”
　　次日清晨，毕昇是被吵醒的。
　　楼下婚礼的礼炮响声振天，他几乎感觉得到整栋楼都在肆无忌惮的振动。
　　以及那主持人被话筒无限扩大的婚典台词。
　　在混上一堆迫爱看热闹的闲散居民，他被吵得睡意全无。
　　毕昇把头整个蒙进枕头中，发出几声躁烧的闷响，像野兽奶呼般的闷响。
　　他从被褥中伸出手，在桌沿摸到自己的手机，摸索着对到指纹键，刷开了屏。
　　又从枕头中探出了头，发稍凌乱，就像只刚刚睡醒的小喵。

　　现在是七点零一分。
　　操，这么早。｜他心中道。

　　毕昇向下划了通知栏，有七八条未接电话，不出意外的，全都来自他伟大的母亲——唐眠女士

　　六点三十分。

　　六点三十三分。

　　六点五十一分……

　　这位女士现在时间可是金贵，就只能通过客厅那个微不足道的监控摄像头来关注他的近况。

　　对方好似是知道他并不会接，继而停止了某种特殊式的挣扎，又或是再次忙碌起来。

　　总而言之，未接短信到这儿就停了下来。

　　他本想强忍着睡意再次睡去，却被突然而来的念头搅得七零八散。

　　——今天…好像开学，几点到校来着？忘了，好像是7点十分。

　　好荒谬啊！

　　他皱着眉从床上爬起来，拖沓而细致的收拾好自己，插上耳机，拎着个空书包便出门去了。

　　等他到了学校，横横竖竖的铁杆门直直挡在他面前，原本虚浅的阳光也顺着他这一路走来而变得有些晃眼。

　　八点了。

　　他隔着保安室内保安的视线摘了耳机，把手机收回口袋里，才一脸不耐的走上前去。

　　那女保安见他是本校学生，打开一条仅供这一个人通信的小道。

　　他单肩背着书包，一只手插在外层口袋里，另一只手…

　　另一只手？
　　他用另一只手掏出来手机，正在翻找昨晚唐眠女士给他发来的那张小程序截图，他记得，是有班级位置的。

　　果不其然，有的。

　　：①号楼｜左侧｜一楼

　　他拐进楼去，抬眼看着门牌，

　　“我在强调一遍，后面那条街谁也不允许进去！”
　　可以看出来，是强撑着嗓子了。

　　毕昇走到门前才发现，原来，这件紧挨着楼门和教师办公室的，就是一班。

　　他刚打算进去，谁知那和蔼的青年女老师话风突变，从“不允许进”转变成了“一个个自我介绍”。

　　一声声“啊”顺着门缝便钻了出来，毕昇觉得，为了避免一系列的尴尬，自己还是站在这儿，等这个part结束，左右也都迟到了，无所谓这几分钟。
　　哪知那女老师像是知道门没关严一样，走下讲台，隔着木门上的小玻璃，跟门旁靠着不知正从口袋里掏什么的华昇面面相觑。

　　她开门出来，“同学你哪个班的？”

　　华昇眨眨眼，粗略的想着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蠢事，可到底还是把“一班”两个字说了出来。
　　他尾音轻扬，像在试探，又像是在无意识的挑衅。

　　“我们班？”
　　“嗯…”

　　“迟到了？”
　　“嗯。”他眨眨眼。

　　那女老师或是看在刚刚开学的份子上，便放他进去了，还十分贴心的告诉他，桌子右上角贴了姓名，让他自己去找。

　　事实上也不用华昇自己刻意去寻，他一眼扫下去，就只剩下一个空位。

　　所有人的视线都停留在华昇身上，或是因为他略显张扬的迟到，或是因为别的什么。

　　万众瞩目下，空位后面座位上的沈拓显露一脸激动，仿佛要不顾及班主任还在，早就放飞自我的跳了起来。

　　尤其是华昇将要走到他跟前时，这人还压着声音冲他喊，“巧啊，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