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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52章 [野火]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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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当凌欢迷迷糊糊睁眼的时候,入眼的是一片浅灰色纱帐。
她有些吃力地转过头,发现自己此时正躺在一间陌生房间。
这房间的装潢极其节俭,没有任何装饰,干净整洁得近乎严苛。所有的桌椅、书架都摆放得板板正正、一丝不苟。墙边的玄铁架子上,摆放着许多法器,每件间隔的距离都是分毫不错的。
“唔……”
刚一动弹,凌欢便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吟。
此时此刻,她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蒸笼里,皮肤表面泛着一层近乎妖艳的滚烫粉红。
她的意识一片涣散,思维迟钝,小腹内更是像有一万只蚂蚁在疯狂地啃咬,叫嚣着一种极致的空虚感。
凌欢咬了一下舌尖,试图调动灵力去驱逐这股热浪。
可谁知,灵力刚一运转,体内的药效就如同火上浇油般轰然膨胀!
作为合欢宗的亲传弟子,凌欢就算是再迟钝,也能看出缘由了。
这副症状,很明显是中了别春恨。
作为以双修秘术为根基的宗门,合欢宗对这种药应当是最了解的。但即使是合欢宗,也把别春恨作为禁药处理,不允许弟子们使用。
原因无他,这药限制对方的灵力运转,用在旁人身上强行取人家的灵元,无异于邪魔歪道。
上一任掌门还在的时候并未明令禁止使用此药,不少弟子为了方便,逢人就下药,导致合欢宗有很长一段时间在修仙界风评极差。
藏月当上掌门后,将一批完全令人丧失行动力的药物列为禁药,不允许弟子使用,这才保住了合欢宗八大宗门的地位,名声也逐渐好起来。
没想到在合欢宗都明令禁止的东西,却在天工府出现了。
还是掌门亲自下的。
简直龌龊!
屈辱、愤怒,如火山般在凌欢胸腔里炸裂。
她用尽力气,在床榻上挣扎着翻滚下来,扑通一声摔在冰冷的地砖上。
寒凉的温度让她的意识恢复了短暂的清明,她死死咬着牙,手脚并用地爬到了床边的玄铁架子旁。
瞅中上面的某件易碎品,伸手狠狠一够——
“啪——”
法器被她击落在地,砸得粉碎。
凌欢颤抖着抓起其中一枚锋利的碎片,用力扎进自己的左手掌心!
尖锐的疼痛瞬间将脑海中快要涣散的意识给生生扯回来了一线清明。
她一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边挣扎着抬眼看去。
这间屋子的所有门窗都关着,她明显能感受到这里覆盖着结界。别说她现在动不了灵力了,就是能动,也破不开太臻境修士布下的结界。
“溯光……溯光!”
她在脑海中呼唤溯光,但此时虚海中覆盖着屏障,是溯光自行降下的,她现在动不了灵力,声音根本传不进去。
意识又开始在剧痛后迅速模糊。
绝望之际,凌欢的视线突然扫到了自己手腕上。
那里有一根细细的红线,不仔细看几乎很难察觉。
“有危险,拽断它。”
这一刻凌欢也顾不上什么身份不身份了。
她不知道庄弈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师尊明日就会抵达天工府,庄弈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对她下手,难保没有拉扯合欢宗的意思。又或者图谋巨大,以至于他连同合欢宗主翻脸的风险都不放在眼里。
未知的危险才更可怕,绝对不能留在这里任人宰割。
她用最后的力气勾上红线,猛地一挑,发出细微的一声:
“啪——”
红线应声而断。
做完这些,凌欢支撑不住脑袋,虚弱的趴在地上,用额头抵着冰凉的地板。
不过几息的时间,只听轰隆一声巨响。
那扇大门被人生硬粗暴的踹碎了。
光线强势侵入压抑的房间,漫天的木屑与玄铁残渣在狂风中疯狂旋转。
而在那一片耀眼的光晕与漫天飞舞的烟尘之中,一个高大的身影大步跨来。
肩膀被一双大手扶住,小心的抬起。凌欢的脑袋在空中虚无支点一瞬,就稳稳靠在结实的胸膛。
受伤的左手被人捧起,焦急的声音自头顶响起,掺杂着晦暗不明的怒意。
“谁伤的你?”
凌欢张开嘴,艰难的发出几个气音。
“走……离开这里……”
……
别春恨。
此药极为霸道,药性极烈且持久,不可动用灵力的同时还非常折磨人。
好在这药不要命,只要挨过这最难熬的几个时辰,待药效散去,对身体没有很大的损伤。
可这一阵,又岂是那么好挨的?
“唔……热……”
凌欢此时双颊酡红,一双平日里灵动出尘的杏眼如今水汽氤氲,眼尾逼出一抹近乎妖异的艳红。
她已经完全烧糊涂了,只觉得浑身每个毛孔都像是被架在炭火上烤,而抱着自己的这个人,身上却带着一股令她疯狂渴求的清凉。
“凌欢,你清醒点!”
烬曈难得这样连名带姓的叫她,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将少女打横抱在怀里,脚下步伐极快,身形如电般穿梭在漆黑的山林间。
怀里的人儿宛如一滩春水,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非但没有安分,反而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拼命地往他怀里凑。
微凉的夜风灌进领口,内心深处有焦躁的火焰在烧。
“扑通——!”
月色下,一汪寒潭荡起巨大的水花。
烬曈抱着凌欢毫不犹豫地跃入水中。
刺骨的潭水瞬间没过两人的胸膛,激得烬曈打了个寒战,神智陡然一清。
可凌欢却像是受了惊的猫儿,越发死死地勾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如八爪鱼般直接缠了上来。
“别……别走……我好难受……”
少女呼吸急促,滚烫的吐息裹挟着黏腻的合欢花香,毫无保留地喷洒在烬曈的耳畔与颈窝。
她的手心很烫,指尖毫无章法地胡乱抓挠着,在慌乱中直接扯开了烬曈的衣领,那柔软滚烫的掌心,毫无阻碍地贴上了他的脖颈。
烬曈的身躯猛地一僵,
“该死……”
他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呼吸沉重。
死死捏住凌欢那只作乱的小手,
……不行,她现在中了药,根本没有理智!
他自认名声不好,但是也绝不会做这种趁人之危之事。
他当机立断捉住凌欢的手腕,迫使她离开自己的皮肤。
可抓住手也没用,凌欢浑身软得像面条,手被扯开了,脸和身子还在本能地往他怀里蹭,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哼唧,委屈又难受得带了哭腔。
水浪从两人周身扩散,荡起一圈圈暧昧的波纹。
烬曈额角青筋暴跳,闭上眼,努力不去看眼前那张近在咫尺、满是潮色的娇颜。
他咬着牙,深吸了一口气,好不容易狠下心,才把八爪鱼似的凌欢从身上扒拉下来。
然而,凌欢根本无法在水中站稳,刚一被松开,整个人直接倒头滑进了水里。
“咕嘟嘟……”
微凉的潭水呛入喉咙,凌欢痛苦地挣扎起来。
“凌欢!”
烬曈面色大变,暗骂了一句自己犯蠢,赶紧重新将人从水里捞起来。
怀里的少女剧烈咳嗽着,由于缺氧和药性的双重折磨,清秀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痛苦。
她死死闭着眼,眉头紧锁,身子颤抖得像是一片在暴风雨中飘摇的树叶。
现在好了,进退两难。
松手松不得,但继续这样僵持下去还指不定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烬曈呼吸越来越沉重,最终一咬牙一狠心,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他将少女拉近半步,双手自她侧肋旁穿过,抱着她换了个方向,将她抵在水中的一块平整巨石上。
潭水顺着他湿透的发丝流淌而下,浸透了长袍。
烬曈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将右手探入水中,生涩而笨拙地替她舒解那磨人的药性。
“嗯啊……”
意识模糊中的凌欢,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战栗瞬间袭遍全身。
那折磨了她一路的空虚仿佛在这一刻得到了些许满足。
那是一种全然陌生的异动,不得章法,只是凭借本能的摸索,倒像是隔靴搔痒。
“不……不够……”
凌欢难受地仰起头,修长的脖颈拉出一条绝美的弧度,双手本能地将面前的人抱得更紧,十指死死扣进他湿透的肩膀衣料中。
慢慢地,烬曈似乎在少女细微的反应中摸索到了些许门道,逐渐有了节奏。
水中惊鲤跃起,弯出一抹弧度,本能地想要逃。
可哪里逃得掉?
烬曈的左臂垫在她的后背与巨石之间,宽大的掌心扶着她的后脑,既是为了防止她把自己磕伤了,又能随时将人重新拉回来。
鱼儿拼命地想要逃。
烬曈右手猛地一按她的后脑,强行将她的小脸死死地按在自己的肩窝处。
两方力量对抗,男人被带得闷哼了一声,神色无奈,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凑在流泪的少女耳边低声抱怨道:
“小仙子,我的胳膊要是断了,你得负责。”
此时的凌欢哪里还听得到他在说什么?
脑海中的理智早已被冲得连渣都不剩。
她双目失神地望着漆黑的夜空,嘴唇无意识地一张一合。
湖面随着两人的动作,撩起了一层又一层波澜。
好在早在跳下水之前,烬曈便已经在这里布下了结界。
就算有人从这岸边路过,也看不到任何动静。
呈现在眼前的,不过是一汪在月光下平静如镜的水面罢了。
夜,越来越深。
寒潭里的水冰凉刺骨。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怀里的人眼睫上还带着晶莹的泪珠,下巴搁在烬瞳肩膀上,歪着脑袋,呼吸均匀地睡着了。
烬曈暗自松了一口气,大手安抚性的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虽然自己也难受,但理智占据上风,他还是做不到趁着凌欢神志不清的时候同她交好。
将人往上托了托,动作间垂下眼眸一瞄,痛苦地闭上了眼。
泡了这么久的凉水,不会憋出问题吧?
“小仙子……”
男人的声音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我这次可真是……牺牲大了,你说什么都得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