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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47章 [野火]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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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昏死过去的烬曈给拖回了自己的房间。
幻形术只能改变别人眼中的他的样貌,真实重量是不会变的。
把这么一个高大沉重的男人弄上床,凌欢累得直喘粗气。
她站在床边,盯着榻上这个面色惨白的大魔头,心里一时间陷入了纠结。
如今她自己正住在人家天工府的地盘上,吃人家的住人家的。结果一转头,在屋里窝藏了天工府乃至整个正道联合追杀的最高等级逃犯。
这事吧……说出去多少有点不太道德。
可若是让她现在就去密报掌门,把烬曈直接交出去……
凌欢瞅了瞅他那张脸,心里又有些动摇。
以现在这形势来看,烬曈若是这样半死不活的落入天工府手中,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直接被挫骨扬灰。
她把人交出去……那不就是间接算是她杀的?
平心而论,以她这几日对烬曈的了解,此人虽然行事作风可恶,让人无法琢磨,但也没到需得挫骨扬灰的地步。
就在她纠结万分之时,床上的烬曈忽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痛苦地蜷缩在了一起,额头上青筋暴起,原本被压制在体内的魔气瞬间失控,如同一道道黑色的细蛇般从他体内逃窜出来,缭绕在床榻周围。
凌欢吓了一跳,迅速在房间四周布下了一层厚厚的隔绝结界,生怕魔气外泄引来天工府的人。
到时候被抓个现形,她不就百口莫辩了?
做完这些,她急忙抢上前去,伸手探向烬曈的灵脉。
神识方一入体,凌欢便倒吸了一口凉气。
烬曈体内此时正上演着一场惨烈的绞杀,灵力与魔力正在他的灵脉中疯狂冲突,互相吞噬。
目前看来是灵力占了上风,在对魔力围追堵截。
而作为两股力量主战场的灵脉,此刻早已被冲击得千疮百孔、岌岌可危。
合欢宗的秘术,最大的特点便是灵脉的疗愈与修补。
眼看着这魔头快要自爆,凌欢也顾不上其他了,直接调用秘术,将自己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到烬曈体内的灵脉之中。
不管怎么说,烬曈不能死在这里,先保命吧。
这是一场极其消耗心神的持久战。
灵力与魔力在他体内打得不可开交,一会儿在这里捅个口子,一会儿在那儿捅个口子。
凌欢只能咬紧牙关,全神贯注地操控着自己的灵力和神识,跟在后面疯狂地修修补补。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夜色褪去,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当凌欢终于将他体内最后一处暴动的灵脉关窍安抚下来时,她整个人就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都是汗,脸色也白得吓人。
她还从没有如此高强度、高集中注意力的使用过秘术,一整夜下来头重脚轻,感觉自己被掏空。
就在她准备收回灵力时,神识却在不经意间扫过了烬曈的灵台。
或许是因为昨夜伤势太重、又被折腾得彻底放开了防线,烬曈的灵台此时竟然毫无保留地彻底敞开着。
在灵台深处,一颗颗雄厚的灵元正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凌欢疲惫的眼珠子顿时定住了。
她瞧着毫无知觉的男人,心里的小算盘开始响起。
老娘辛辛苦苦帮你修补了一整晚的灵脉,拿一颗灵元当做报酬,不过分吧?
凌欢舔舔嘴唇。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时候烬曈还昏迷着,不用防着他反击。
此时不取,更待何时?
想到这,凌欢不再犹豫,风卷残云似的地勾走了一颗。
她已经很久没有取过旁人的灵元了,上次取灵元还是叶青书的,也早就炼化干净了。
当新的灵元进入她体内的刹那,凌欢不仅没有丝毫的生疏感,反而觉得如久旱逢甘霖的新鲜血液,一下子让灵台焕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容光。
大约是昨夜将秘术运用了成千上万遍,凌欢莫名觉得自己此时对功法的熟练程度,完成了一次从量到质的玄妙飞跃。
再加上新灵元的冲击,已经隐隐有了想要破境的趋势!
她趁热打铁,直接原地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开始全身心地炼化这颗刚到手的灵元。
本以为烬曈体内灵气与魔气混杂得跟个大杂烩似的,他的灵元品质应该好不到哪儿去。
可结果却完全相反,那颗灵元炼化所产生的灵气简直澎湃如大江大河,顺着她的四肢百骸疯狂奔涌,对她的修行益处极大。
凌欢彻底沉浸在这股前所未有的突破感之中,彻底入定了。
等她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窗外的日头已经西斜,橘红色的晚霞将房间渲染得有些暧昧。
而床榻上的烬曈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
他此时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正斜靠在床头,单手撑着下巴,那一双透亮的眼眸,正笑眯眯地盯着她。
见凌欢睁眼,烬曈薄唇微勾,悠悠地开口:“不错嘛小仙子,太清三境了。”
凌欢下意识地有些心虚。
毕竟趁着人家昏迷不醒的时候偷摸拿了人家的灵元,怎么看都有点做贼心虚的嫌疑。
不过她很快就转变了思维,梗着脖子硬气起来,冷哼道:“看什么看?我累死累活一晚上帮你稳固灵脉,取你一颗灵元当做报酬,很过分吗?”
“哦?”烬曈单眉一挑,语气古怪地反问道:“一颗?”
凌欢见他这副神情,以为他是不满自己偷拿,又怀疑她谎报,有些生气。
“你少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们合欢宗的秘术法则本就如此,给旁人疗愈灵脉后,抽取灵元作为对等的报酬,取了几个就是几个,没必要撒谎。再说了,你昨夜自个儿把灵台敞开,那不就是等于默认了让我自己进去取报酬的吗?”
烬曈听完,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你想到哪去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莫名其妙的气闷:“我是说……昨晚我的灵台都完全彻底地对你敞开了,结果你就只拿了一颗?”
他醒来得早,瞧见凌欢入定时周身围绕的那些灵力流转方式,一眼就瞧出这丫头是用合欢宗秘法拿了他的灵元在炼化。
可他灵元太多了,少个三五颗他自己都很难精准地察觉出来,所以也并不知晓她究竟取了多少。
结果这丫头忙活了一宿,扣扣索索地偷了一颗走?
不知道为什么,烬曈心里莫名有些生气。
他堂堂血煞门魔尊的命和灵脉,竟然只值区区一颗灵元?
这就是瞧不起他。
凌欢这下彻底傻眼了。
她以前在合欢宗的时候,经常听师姐师妹们围在一起吐槽,说自己的哪一任道侣平日里宝贝自个儿的灵元跟什么似的。她们稍微取一颗,那些人瞬间翻脸的、要死要活的、拿着本子算账的,多了去了。
怎么到了烬曈这儿,这魔头的语气倒像是嫌弃她偷拿得少了、没见过世面似的?
……这不是怕头一次拿灵元,不知道你的底线,得罪了你,再抓着我发疯嘛!
凌欢眨了眨眼,有些试探性地伸出两根白嫩的手指,小心翼翼地问了句:“呃……那,那我下次……就取两颗?”
眼看着烬曈的脸色在听到这句话后变得更加古怪,凌欢心里一惊,暗骂自己嘴贱,这不是巴着人家再重伤一次吗?
赶忙急匆匆地补充了句:“当然了!没有下次是最好的!我是说假如!假如啊!我绝对没有盼着你继续受伤的意思,你可别误会!”
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往往会忍不住笑一下。
烬曈此刻便是如此。
他瞧着凌欢那副怂兮兮的模样,轻轻扯了扯嘴角,自言自语般低声呢喃了一句:“就知道……”
凌欢没听清,疑惑地追问道:“知道什么?”
还没等烬曈回答,房间木门外突兀地传来了元冬那大嗓门的叫喊声:
“凌师妹!凌师妹你修炼结束了吗?该吃晚饭啦!”
元冬今日酒醒后便颠颠地跑来找她,结果发现凌欢的住处外罩着一层防御结界。
她好奇地顺着窗户缝隙往里瞧了一眼,没看见床上如何,倒是看见凌欢面色肃穆地盘膝在地入定,便知道她正到了修行的紧要关头。
元冬虽然平日里大大咧咧,但在修行方面也是知道轻重的,便一直没敢打扰。
直到刚刚,她又偷偷顺着窗户缝往里看,发现凌欢已经没坐在原处,猜测她大约是结束了修炼,这才敢出声叫唤。
凌欢对着门外扬声应了一句:“元冬师姐,我这就来!”
修炼一天一夜,不提还好,这一被叫,她的肚子瞬间不争气地发出了“咕噜噜”的抗议声。
她是真的饿了。
凌欢站起身拍了拍裙摆,有些犹豫地回过头,压低了声音问了床上的人:“那个……你,需不需要吃点东西?”
高阶修士修为到了他们这个境界,早已能够自行选择是否彻底辟谷。
辟谷只是为了清心寡欲,斩断食欲的同时又节省时间修炼。
按理说,凌欢太清境的修为完全可以不需要凡俗食物,但她纯粹是嘴馋、喜欢世俗美食,所以平日里顿顿不落。
至于烬曈,她不知道这大魔头有没有辟谷的习惯。
但看他现在面无人色,正常情况下,吃点食物借助外力的供养来补补身子,总归是有益无害的。
烬曈斜靠在床头,模棱两可地微微点了点头。
凌欢权当他是答应了,便匆匆推门跟着元冬出了院子。
元冬昨夜本想尽地主之谊招待客人,结果先把自个儿招待醉了,丢了大脸,今天一整天都觉得十分失礼。
于是一到傍晚,她便拍着胸脯一定要带凌欢去万锻镇找最贵最好的酒楼吃饭赔罪。
这一次,凌欢倒是信她是真要赔罪。
因为饭桌上元冬滴酒不沾,只顾着一个劲儿地给她夹菜。
两个女孩子吃饱喝足,直到外面的天色完全黑透,才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慢悠悠地顺着青石山道回来。
快要走到自家小院的大门口时,身旁的元冬却突然毫无征兆地定在了原地。
她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猛地睁大,难以置信地盯着小院子的大门口,拉了拉身旁凌欢的衣袖,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凌……凌师妹,你帮我瞧瞧,我没看错吧……那站在咱们院门口的人,那是……五长老?!”
凌欢闻言,顺着元冬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倒吸一口气。
那一身月白长袍、身形清俊却神色冷冰冰的男人,不是鹤九皋是谁?
此时的鹤九皋正孤身一人静静伫立着,似乎已经等候多时了。
凌欢点了点头,镇定回道:“嗯,是的,是五长老,怎么了?”
“我的天呐!”
元冬震惊得有些失声,压低了嗓音惊呼道:“五长老在我们这是出了名的孤僻冷傲,除了掌门召见和铸造神器,他从来不会在人前露面的!他……他今天怎么居然会主动找到咱们的院子来了?!”
这话说完,凌欢心里咯噔一声。
坏了。
五长老平时不露面,现在却突然找上门来。
她的房间里还窝藏着一个正在被通缉的血煞门大魔头呢!
难不成……是哪里出了纰漏,被鹤九皋察觉到了?!
刹那间,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那原本因为吃饱喝足而有些红润的小脸,在这一瞬间褪得没有了半点血色。
也就在这个关头,站在院门口的鹤九皋似有所感,抬头朝着她们二人的方向看过来。
隔着月色,他将凌欢脸上那一瞬间的神态变化,一分不落地全看在了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