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之臻心不悔》朽木一枝

101、探望与惊喜 时间一

　　时间一晃而过，像指间流走的沙，悄无声息。
　　陆臻来北京已经三个月了。九十多个日夜，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以让一个人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他的身体不再像刚来时那样单薄，肩膀宽厚了一些，手臂的线条变得清晰有力，胸膛也有了结实的轮廓。整个人的气质也发生了变化，不再是那种一碰就碎的脆弱感，而是多了一份英朗和沉稳，像一棵被风雨洗礼过的树，根系扎得更深了。
　　程岳的训练卓有成效，他自己的坚持也没有白费。
　　这天夜晚，这间只有一个人住的小屋，迎来了它的第二位主人。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时，陆臻正窝在沙发里看剧本。他抬起头，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推门而入，手里拎着一只旅行包，风尘仆仆，眉宇间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却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化作了眼底的笑意。
　　陆臻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一句“你来了”，就被一把捞进了怀里。门在身后合上，旅行包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紧接着他的后背抵上了玄关的墙壁，微凉的墙面透过衣料传递过来，但贴在他身前的胸膛是滚烫的。
　　“游叔叔……唔……”
　　陆臻的声音被堵在了喉咙里。
　　吻落下来的时候带着三个月积蓄的思念和热度，像一场迟到了太久的暴雨，铺天盖地。陆臻被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双手攀住游书朗的肩膀，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攥皱了那件深色的衬衫。
　　游书朗的唇从他的唇上移开，沿着下颌线一路向下，在他颈侧的皮肤上流连。他的手掌贴着陆臻的腰线，隔着衣料感受着那层新生的肌肉轮廓，满意地低笑了一声，声音带着情动特有的沙哑：“练得不错，手感很好。”
　　陆臻的脸腾地红了，他想说点什么来反击，但话还没出口，就被游书朗一把抄起膝弯，整个人腾空而起。他下意识地搂住游书朗的脖子，心跳快得像擂鼓。
　　“唔！！！别……”他的抗议软绵绵的，没有任何威慑力。
　　游书朗将他放在卧室的床上，撑在他上方，低头看着他。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的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他伸出手，拨开陆臻额前散落的碎发，指尖顺着眉骨的弧度滑下来，停在他的脸颊上，目光专注而缱绻，像是在端详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宝贝儿乖，”他低下头，嘴唇贴着陆臻的耳廓，声音低得像从胸腔深处溢出来的共鸣，“叫老公。”
　　陆臻的呼吸乱得一塌糊涂，他偏过头，将发烫的脸埋进游书朗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颤抖和羞涩，却还是顺从地开了口：“老公……你……别那么急。”
　　墙上的影子若隐若现，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房间里只剩下杂乱的呼吸声和压抑的闷哼，持续了很久很久，像一首没有乐谱的夜曲，在黑暗中反复回荡。
　　啪嗒。
　　床头大灯被打开了，光线瞬间亮了一个度，将房间里的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陆臻躺在床上，胸膛还在剧烈地起伏着。他的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和鬓边。眼尾泛着一层湿润的红晕，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花，嘴唇微微张开，呼吸还没有完全平稳下来。被子凌乱地堆在腰间，露出大片裸露的皮肤，上面零星散布着深浅不一的痕迹。
　　游书朗撑起身，低头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的笑意慢慢弥漫开来，像墨水在清水中晕染，温柔而满足。他俯下身，在陆臻微微红肿的嘴唇上落下一吻，然后将他揽进自己怀里，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窝里。
　　“不错，”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餍足后的慵懒和愉悦，手指轻轻抚过陆臻的后背，“不论是手感还是唇感，都很好。”
　　这是对他这几个月训练成果的肯定。
　　但！！神特么的唇感不错！
　　陆臻羞愤交加，却已经没有力气反驳了。他将脸贴在游书朗温热的胸膛上，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他肌肤的温度和呼吸的起伏。他伸出手，环住游书朗的腰，将自己往他怀里又送了送，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猫，依赖地蹭了蹭他的胸口。
　　游书朗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笑得很满足。他伸出手，轻轻揉着陆臻的头发，指尖穿过那些柔软的发丝，动作温柔而耐心。
　　“再蹭的话，”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晚饭就不用吃了？”
　　陆臻的动作猛地一僵。
　　下一秒，他倏地坐了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大片肌肤。他瞪着游书朗，眼尾还带着未褪尽的潮红，那一眼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被逗急了之后的羞恼，春意盎然，毫无杀伤力。
　　陆臻坐在床上，背过身去，留给游书朗一个气鼓鼓的背影。他双手抱在胸前，脖子和耳根还泛着未褪尽的绯红，整个人像一只被逗急了的小兽，试图用背影来表达自己的愤怒和不满。然而他刚坐稳，身体深处传来一阵微妙的不适感，让他的动作僵了一瞬，腰杆不由自主地绷紧了一下。那股又气又羞的情绪在胸口翻涌，他咬了咬下唇，不知道该骂谁才好。
　　身后传来游书朗的一声轻笑。那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种餍足之后的愉悦和纵容。陆臻听到他下床的声音，脚步声绕过床尾，然后一只手伸过来，不由分说地将他从床上拉了起来。游书朗的手臂穿过他的膝弯和后背，稳稳地将他拦腰抱起。
　　“你做什么？”陆臻条件反射地抓住他的肩膀，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恼羞成怒的余韵。
　　“嗯？”游书朗低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无辜得恰到好处，“带你去洗洗。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陆臻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羞愤了一瞬，但转念一想，本来就该游书朗负责善后，这是他的义务，他的责任。这么一想，他理直气壮起来，放弃了挣扎，心安理得地窝在游书朗怀里，任由他抱着自己往卫生间走去。
　　路过床边的时候，他忍不住偏头看了一眼——床单凌乱不堪，皱成一团的被子和揉出褶痕的枕套，还有那些汗湿的痕迹，无声地昭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他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秒，就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收了回来，脸颊的热度又攀升了几度。
　　“害羞了？”游书朗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才没有。”陆臻的回答又快又硬，但埋进游书朗胸口的动作出卖了他。
　　游书朗没有拆穿他。他低头看着怀里那颗几乎要缩进他腋下的脑袋，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陆臻这副害羞的样子，实在是诱人得紧，从耳尖到脖颈都泛着一层薄薄的粉色，睫毛低垂，嘴唇微抿，明明已经亲密过无数次了，却还是会因为一个眼神、一句话而红透了脸。他喜欢极了。
　　走进卫生间，游书朗将陆臻先放在一旁的矮凳上，转身去给浴缸放水。热水哗哗地流出，蒸汽开始在空气中弥漫，镜面上渐渐蒙上一层白雾。他试了试水温，觉得合适了，才转过身来，将陆臻从矮凳上拉起来，带进怀里，然后打开了花洒。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洒下，打湿了两人的头发和身体。水珠顺着皮肤的纹理滑落，带走了一部分黏腻和疲惫。
　　“扶好，”游书朗的声音在水声中显得格外低沉，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认真，“里面的东西得清理出来。”
　　陆臻的耳朵瞬间烧了起来，他一手撑着墙壁，一手扶着游书朗的肩膀，声音又羞又恼：“你还有脸说！！是谁弄的？”
　　“不是幺儿说想带球？”游书朗的手上动作不停，语气却平稳得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再好的土地，不多浇灌点种子，怎么能种得出东西？”
　　“浇灌多少都没用，”陆臻咬着牙反驳，声音因为羞耻而微微发颤，“又不是肥沃的土地，是干沙漠，没有能和种子结合的因素。”
　　“呵——”游书朗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在水汽氤氲的浴室里显得格外暧昧，“多试试不就知道了？说不定哪天就长出芽来了。”
　　“混蛋，”陆臻骂得有气无力，“我看你就是单纯想耍流氓……唔……你轻点。”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游书朗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手上的动作却真的放轻了一些，“还不是幺儿太迷人——我不想和你有任何……阻隔。”
　　陆臻的脸色红了又红，最后放弃了抵抗，将发烫的脸颊贴在游书朗汗湿的肩头，不吭声了。他趴在那里，像一只终于放弃挣扎的树袋熊，任由游书朗替他清理。
　　水流冲刷过皮肤，带走泡沫和残余的黏腻，温热而舒适。
　　等清理工作完成，游书朗关掉花洒，先跨入浴缸，然后将陆臻拉进来。两人一起没入早已放好的浴缸热水中，水面上升，溢出边缘，发出哗啦一声轻响。
　　温水漫过两人的身躯，将疲惫和酸痛都浸泡在温热的水流之中。陆臻趴在游书朗怀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受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从后背传递过来，一下一下，像是某种安定的节拍。游书朗的手在水下轻轻按摩着他酸痛的腰际和腿侧，力道适中，带着一种耐心的、细致的温柔。
　　陆臻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像一只被顺毛的猫，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叹息。
　　游书朗低下头，嘴唇贴上他湿漉漉的肩头，在上面落下一个轻吻。陆臻偏过头来，两人的目光在水汽中交汇，随后自然而然地吻在了一起。吻起初很轻，像是温存，像是亲昵，随后逐渐加深，变得缠绵而热烈。水花因为身体的轻微晃动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拍打在浴缸的边缘，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们耳鬓厮磨，在温热的水中相拥，仿佛要将这三个月分离的空白一寸一寸地填补回来。雾气氤氲，模糊了镜中的倒影，只剩下两个交叠的轮廓，和一室的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