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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茶楼 可吓到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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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有两条路,一条快但陡峭崎岖,另一条慢则平顺好走,虽然时间很充裕,但赵蓁心念一动,便走了那条快路,沿着石径往下走,没走几步,便听到了潺潺的流水声,解冻的溪水像活泼的麻雀一样,哗啦啦地冲向下游,连带着人的心情也畅快起来。
跨过小溪,有一处极为险峻的山石,底下好似万丈深渊一般,黑漆漆的看不真切,但若登高远望,却能看清深绿的丛林与蜿蜒的小径,山下更是布满星星点点的茅屋人家。
赵蓁心情很好地踩过每一个石块,弯腰穿过低矮的树枝,忽然听见有成堆木枝倒下的重响,随后还伴随着石块滚落劈里啪啦的重叠声,仔细听,当是离她不远,以声引路,由石壁的拐角探头去望,却见一个弓腰背偻之人在拾捡掉落在附近的木柴。
她欸一声,便奔了过去,两手灵活地捡起,而后放到背篓里,看着虽小,却能装下好几捆木柴。
“樵夫爷爷,全部捡好啦。”赵蓁顺道帮他弄好后背的篓子,以防再次跌落。
那樵夫身着普通的棉衣棉裤,上面还有好几块补丁,但能看得出来绣工细致,他的头发花白,却神采奕奕,精神矍铄,只是他不答反而用手比划了好几下。
赵蓁眉眼轻弯,徐徐答道:“樵夫爷爷,我虽看不懂,却也猜得出您是在谢我。您不必多礼,出门在外,本就能帮则帮。”
对面的樵夫点了点头,而后指了指东南方向。
赵蓁语气不确定地问:“那是,下山的方向?”
再次得到肯定的点头,赵蓁笑着跟他挥手道别,雀跃的身影渐渐远去。
“真是个好心眼的女娃,便给你指一桩小机缘。”他的声音极轻,一经出口,便随着那流水声如云烟般流去。
赵蓁沿着老人指的方向,一直踩着宽阔的石阶往下走,忽然鼻尖传来一道极其轻微的果香,“难道这山林里还有野果子摘?”抬头时,果然发现,在高耸入云般的松树旁,居然隐藏着一株小小草木,凑近一看,却是新奇得很,树枝之上的叶片全数落光,只孤零零地挂着五颗果子。
那果子通体殷红如樱桃,身子圆润饱满,头上还牵连着墨绿的小藤条,想来应是熟透了,不过这是何种果子,她倒是认不出来。
赵蓁抽出手绢,来回擦了几遍,一入口,口感顺滑鲜甜,唇齿间竟存留淡淡的果香,与此同时,她却感到丹田处竟微微发热,但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异样,于是她又放心地吃了第二个,待她离去之时,那枝头上还挂有两个果子,微风吹起时,像在和人道别般地挥手。
穿过那条石路,便抵达了山脚,也是奇怪,她竟觉得口中干渴,可惜已然越过小溪,没办法再获取水源,如今只得先随意找个茶楼或是摊子,寻些解渴的水再说。
半晌后,她觉得口中更是干渴的要冒烟似了,终于抬头时,在那不远处,一方 “十里香” 的牌匾赫然入目。
“哐”地一声,推开门,动静之大,在楼里的所有茶客都回头看了她好几眼,见只是一个年轻女子便毫不在乎地收回了视线。
赵蓁快速地扫视了一眼,除了一桌是单个人之外,其他的均已坐满了,他们的着装更是全是黑体夜行衣之类,难道是什么帮派的讨伐吗?还是说他们也跟自己一样,是去送寿礼的?
没想明白,便摇了摇头,走向那个单人桌的方位,赵蓁眉眼舒展,很有礼貌地问:“公子你好,可否拼个桌?”
得到他人的点头之后,赵蓁直接猛灌了一壶茶水。
对面之人看的有些目瞪口呆,解渴之后,她才空下来打量那人,只见他身着月白锦袍,腰间束一条釉蓝软带,身姿清雅,温文尔雅,一派翩翩公子气度。
唯一瑕疵的是,他坐在紫檀木打造的轮椅之上,不过赵蓁想了想,这也不是他能决定的事情。
柴九安能感受到女子好几次的打量,不是充满冒犯的,而是同情的眼神,心下好笑,但却并不打算解释,于是温声问道:“姑娘可是从远路跋涉而来?”
下山之路倒也不算远,只是…赵蓁微顿思考了一下,“也算吧?但不知为何,却是渴极了。”
柴九安:“那要不姑娘试试这里的招牌菜?”未等她说话,便招了招手,“小二。”
“来了,客官!点些什么?”
柴九安单手指了指女子,小二瞬间明白,给她介绍店里一些招牌菜,待点好之后,他便说:“这位姑娘的账,一道记我账上。”
小二点头应是,而后飞快奔去后堂那里准备端菜。
闻言,赵蓁眉眼弯弯,坦然承了这番好意,“那便多谢公子了。”
不多时,小二便端着一盘冒着热气的笋泼肉面上桌,汤色如奶白般透润,细白的面条团在上方,遍布着细条形的嫩笋,赵蓁稍稍吹了几口气,便用筷子夹起几片肉片和嫩笋,一入口,味道竟奇异的鲜爽,肉片软嫩,细条的笋鲜脆可口。
赵蓁眼眸登亮,语气惊喜,“竟意外的好吃!”
柴九安只温和地笑了笑,不作多言。
就在此时,赵蓁正探起身去看那汤里是否还有笋条,身子略微倾斜,却不小心碰倒原本搁在椅子边的佩剑,“砰”地一声,刹那间,清越铮鸣骤起 —— 竟是刀剑齐齐出鞘之声。
她惊异地停住了,柴九安却是很镇定地问她,“可吓到姑娘了?”
“没有,”赵蓁顿了顿,而后有点惋惜地说道:“只是,我的面还没吃完呢。”
她这话说的没来由,柴九安却是听懂了,只低笑几声,关注点当真有些别致。
就在他想说些什么时,却发现赵蓁已然抽出剑来,安抚他,“不怕,我既承了你一碗汤面的情,定护你周全。”
柴九安:“……”
这便是日行一善的善果?来得可真快。
他笼在袖中的手抽出又收回了。
来人扛了把大刀,那轻视的语气显露于表,“一对几,没意思极了,奉劝你们,还是束手就擒,跟我们走一趟。”
“不试试,谁知道有没有意思呢。”
客栈的掌柜颤颤巍巍站起身来,想说句讲和的场面话,但哆哆嗦嗦地讲不完整,“那个…是这样…”
柴九安轻咳了几声,却是对赵蓁讲的,“姑娘,你先离开,此事与你无关。”
掌柜想卑微地问一句,他可以走吗?此事也与他无关啊啊。
来人大笑几声,“去留已由不得你们做主了,更何况,这小女子如此貌美嘿嘿嘿。”
柴九安脸色沉下来,斥道:“笑容属实猥琐!难听至极!”
“你?!”来人大喝一声,身边的人急忙拦住他,生怕他情急之下妄动,耽误了主子的安排。
赵蓁不由得佩服他了,虽身子行动不便,而其胆色却是令人敬佩的。圆亮的眼神扫视了几圈,那握在手上的剑闪着锋利的光芒,脸上的神色仿佛已做好交战的准备。
若是以一挑十,或许自己还可以趁他们忙乱之隙,一走了之,但就凭方才他的言语,赵蓁心存的江湖道义就不可能让她袖手旁观。
想到这里,赵蓁凑近他身边,低声说:“我们束手就擒?还是拼出一道血路?”
柴九安两手交叠,给了她一道安心的眼神,“束手就擒。”
然后摊开手,一副任他们绑的模样,赵蓁虽不知他心里藏着什么打算,但她有武艺在身,无需担惊受怕,于是两人就这么被蒙着眼,也不知被带到了哪里。
就在他们一群人离开之后,没过多久,凌肆抓着两个烧饼踏入门槛,就看到掌柜和小二慌慌张张地准备收拾东西打烊,而坐在方才那个位置的少主已然不见踪影。
“糟糕!”
“凌叁!凌叁!”
“快现身!少主不见了!”这声音的力度堪比麻雀掌着喇叭在你耳边大喊,就一个眨眼间,一个身着墨色衣袍的人不知从何处纵身而出,一把尖刀抵在掌柜的喉咙上,仿佛再近一尺便血溅当场。
“说!发生了何事。”凌肆环抱着双臂,语气冷硬。
掌柜两腿发抖,“就是…一群人…压着一个公子和女子…”
“往哪边去了?”
掌柜战战兢兢地指了指方向,两人便提步飞去。
只留下掌柜与小二面面相觑,一张脸苦得能炒一碟菜,连连叹息。
“这年头,做生意我容易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