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阙谋》一笠烟寸

49、第 49 章 第49章：

　　第49章：风暴前夜
　　三月十九日，春猎前一夜。

　　沈知微独自坐在窗前，将这几个月以来所有的棋，最后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一遍，又一遍。

　　她检查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可能的漏洞，每一步棋走到最坏的结果，会怎样应对。

　　碧桃和绿萼都已经睡下了。

　　夜色很深，很静。

　　屋外，只有偶尔的风声，和廊下灯笼被风吹动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将近子时，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沈知微没有动，轻轻地说：

　　"进来吧。"

　　萧承翊翻窗进来，带着一身夜风的凉意，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

　　"睡不着？"他问。

　　"睡不着。"沈知微承认，"你呢？"

　　"也睡不着。"他说，"来看看你。"

　　沈知微看着他，夜色里，他的眉眼比平日更沉静，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说不清楚的东西。

　　"明日的事，准备好了吗？"她问。

　　"准备好了。"萧承翊说，"你呢？"

　　"也准备好了。"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有一件事，我想先跟你说。"萧承翊忽然开口，语气有些不同寻常。

　　"什么事？"

　　他看着她，停顿了片刻，然后说：

　　"如果明日出了意外……"

　　"不会出意外。"沈知微说。

　　"如果出了。"他坚持，"如果我出了意外……"

　　"那我就去死在你前面。"沈知微平静地说，"殿下出了意外，我活着也没有意义。"

　　萧承翊愣了一下，像是没有料到她会这样回答。

　　然后，他低声说："我不许。"

　　"殿下没有这个权力。"

　　"我会有的。"他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沉地涌动，"沈知微，我前几日说，有话要对你说——"

　　"现在不是时候。"沈知微打断他。

　　"我知道不是时候。"萧承翊说，语气罕见地有了几分急切，"但我不想等到明日之后再说，万一……"

　　"不会有万一。"沈知微直视着他，声音平稳而坚定，"殿下，我们会赢。"

　　萧承翊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低头，轻轻笑了一声。

　　那是沈知微第一次，听见他笑——不是冷笑，不是嘲讽，只是一声轻轻的、带着几分无奈和几分释然的笑。

　　"好。"他说，"那就等明日之后。"

　　"等明日之后。"沈知微应道。

　　然后两人都不再说话，就这样坐着，听着窗外的夜风声，直到他起身离去。

　　萧承翊离开后，沈知微独自坐了很久，才慢慢躺下，闭上眼睛。

　　明日。

　　一切，都在明日。

　　她闭着眼，在心里轻轻地想：

　　母亲，你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