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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第24章: ...

  •   第24章:调查
      除夕宴会后,东宫的喧嚣渐渐散去,沈知微独坐窗前,望着庭院中残雪映着月色的清冷景致。

      这一夜,她失眠了。

      宴会上的每一幕都在脑海中反复回放——皇帝看似康健的面容下,那一闪而过的疲态;贵妃望向皇帝时,眼底深藏的恨意与克制;还有太子那志得意满的笑容背后,隐藏着的对皇位的渴望。

      她在宫中蛰伏多年,等的就是一个机会。

      而现在,机会似乎来了。

      "绿萼,去打听一下,皇帝的旧疾是怎么回事。"

      "是。"绿萼压低声音,"小姐想从哪方面入手?"

      "太医院。"沈知微沉吟片刻,"还有……贵妃宫中的人。"

      绿萼领命而去,沈知微则在灯下展开一幅她亲手绘制的皇宫人物关系图。这张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每一个人物之间的关系——皇帝、太子、秦王、贵妃、皇后、各皇子……以及她已故的母亲。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柳氏"二字,眼底闪过一丝痛色。

      娘,您等着,女儿一定会为您报仇。

      几日后,绿萼带来了消息。

      "小姐,查清楚了。"

      绿萼先是将房门关紧,又仔细检查了窗棂,确定隔墙无耳后,才压低声音道:"皇帝的旧疾,是年轻时中过毒。"

      "中毒?"沈知微手指一顿,眉头微蹙,"什么毒?"

      "据说是当年夺嫡时,被其他皇子下的毒。"绿萼说,"当时还是潜邸旧事,几位皇子明争暗斗,手段无所不用其极。皇帝……也就是当时的太子,据说是在一次宴饮中被人下了慢性毒药。"

      "慢性毒药……"沈知微若有所思,"那下毒之人查到了吗?"

      "当年的知情者大多已经不在了。"绿萼摇头,"据说皇帝登基后,那几位参与夺嫡的皇子都……"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沈知微冷笑一声。

      "狡兔死,走狗烹。皇帝这一招,用得倒是熟练。"

      "话虽如此,可那毒终究是解了,只是留下了病根。"绿萼继续道,"据奴婢打听到的,太医私下说,皇帝的肺腑早已被毒素侵蚀,每到冬日便咳血不止,春日稍稍好转,但今年入冬以来,皇上的病情明显加重了。"

      "加重?"沈知微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严重到什么程度?"

      绿萼压得更低:"奴婢买通了太医院一个小太监,他说……皇上上个月已经咳了三次血,每次都是暗红色的血块。太医令说是毒火攻心,用药压着,可药效越来越弱了。"

      沈知微沉默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中那株枯了半边的老槐。冬日的寒风吹过,枝条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病根……"她喃喃道,"能治好吗?"

      "太医说,治不好了。"绿萼的声音带着一丝叹息,"只能养着,拖一日是一日。而且,皇上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只怕……撑不过明年开春。"

      沈知微闭上眼睛。

      皇帝撑不过明年开春——这是天意,还是人为?

      她想起母亲临终前那绝望的眼神,想起那封被烧成灰烬的信,想起母亲至死都没能说出口的秘密。

      娘,您当年知道的事,是否与皇上的病有关?

      "绿萼。"她忽然开口。

      "奴婢在。"

      "再去打听一件事——当年娘亲……柳氏夫人去世前后,宫中可有什么异常?"

      绿萼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郑重点头:"奴婢明白。"

      沈知微笑了。

      皇帝的病情越来越严重……

      这就是她的机会。

      一个将死之人,再也没有能力庇护任何人。

      当年母亲用生命守护的秘密,如今她要亲手揭开。让皇帝亲眼看着自己一手编织的谎言崩塌,让他在病榻上听着那些他以为永远埋葬的真相——这才是真正的复仇。

      不是简单的让他死,而是让他活着受罪。

      "绿萼,去告诉谢长卿,我要见他。"

      "是。"

      当夜,月隐云后,寒风凛冽。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掠过东宫的院墙,落入沈知微所居的小院。来人身形修长,一袭玄衣,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沈侧妃好雅兴,深夜相邀,不知有何指教?"

      谢长卿收了折扇,目光在沈知微脸上停留片刻。她今夜只穿了一件素色寝衣,外罩一件月白色斗篷,长发半挽,露出纤细的脖颈,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清冷。

      "谢公子。"沈知微示意他在对面坐下,自己则端起茶盏,轻轻吹散热气,"皇帝的病情,你听说了吧?"

      "略有耳闻。"谢长卿撩袍坐下,接过绿萼递来的茶盏,"皇上的旧疾复发,咳血不止,太医院已是束手无策。"

      "你消息倒是灵通。"沈知微淡淡道。

      "天机阁做的就是消息生意。"谢长卿嘴角微扬,"何况是皇上的龙体?举国上下,有谁不想知道?"

      沈知微放下茶盏,直视着他:"既然谢公子消息灵通,那想必也知道,这份名单的存在。"

      谢长卿的动作微微一顿。

      "名单……"他放下茶盏,目光变得锐利,"你是说皇帝培养的那批死士?"

      "不止死士。"沈知微说,"还有当年参与夺嫡之乱的所有人,包括……害死我母亲的人。"

      "你母亲?"谢长卿挑眉,"柳氏夫人的死,与皇帝有关?"

      沈知微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良久,谢长卿才叹了口气。

      "沈知微,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收起折扇,神情变得严肃,"那份名单一旦公布,朝堂必将大乱。皇帝、太子、秦王、各皇子……都会成为众矢之的。"

      "我知道。"

      "你知道?"谢长卿霍然起身,"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与整个皇室为敌,你一个东宫侧妃,凭什么?"

      "凭这个。"

      沈知微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

      "名单的一部分。"沈知微说,"父亲临终前交给我的。"

      谢长卿拿起那张纸,借着烛光匆匆扫了一眼,脸色骤变。

      "这……"

      "这份名单上有三十七个名字。"沈知微说,"有皇子的门客,有后妃的亲信,有朝中大臣的暗桩,还有……当年参与夺嫡的禁军将领。"

      "你父亲怎么会有这个?"谢长卿难以置信道。

      "因为他也是其中之一。"沈知微的声音很平静,"或者说,他曾经是其中之一。后来他良心发现,想要退出,却被皇帝灭了口。"

      "所以……柳氏夫人的死……"

      "我母亲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沈知微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中漆黑的夜色,"她知道名单的存在,也知道父亲是怎么死的。所以皇帝杀了她。"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

      "谢公子,我今夜请你来,不是来求你的。"

      她转过身,直视着谢长卿的眼睛。

      "我是来告诉你——我要在皇帝病重期间,公布这份名单。"

      "公布名单?"谢长卿皱眉,"你疯了?皇帝虽然病重,但他毕竟还是皇帝。你公布这份名单,就是公然与皇室为敌。"

      "我知道。"沈知微说,"但我必须这么做。"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唯一的机会。"沈知微说,"皇帝病重,太子监国,秦王虎视眈眈。朝堂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所有人都在等,等皇帝咽气的那一天。"

      "可一旦皇帝死了,这份名单就毫无用处了。"她继续道,"因为死人是不能被清算的。只有在皇帝还活着的时候公布,才能让他亲眼看着自己一手建立的帝国崩塌。"

      谢长卿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她的面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在黑暗中燃烧的火焰。

      "沈知微。"他缓缓开口,"你知道你在赌什么吗?"

      "我知道。"

      "你知道你可能会死吗?"

      "我知道。"

      "那你还——"

      "谢公子。"沈知微打断他,"你帮不帮我?"

      窗外忽然起了一阵风,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谢长卿看着她,良久,才叹了口气。

      "帮。"他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公布名单后,你要离开东宫,离开盛京。"谢长卿说,"去一个安全的地方,等风头过去。"

      "离开?"沈知微皱眉,"我不能离开。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你必须离开。"谢长卿说,"公布名单后,皇帝、太子、秦王,都不会放过你。你留在盛京,就是等死。"

      沈知微沉默了。

      她知道,谢长卿说得对。

      但她不能离开。

      她还有仇要报,还有路要走。

      母亲的血债还没有清算,父亲的冤屈还没有昭雪。她怎么能就这样离开?

      "谢公子。"她转过身,直视着谢长卿,"如果我答应你,你会保护我吗?"

      谢长卿看着她。

      烛光下,她的眼眸像是盛满了星光的湖水,清澈而深邃,却又深不见底。

      "会。"他说,"我会用天机阁的力量,保护你的安全。"

      他顿了顿,又道:"但你要答应我,不要做傻事。"

      沈知微没有说话。

      "好。"良久,她才开口,"我答应你。"

      她说完,伸出手。

      "合作愉快。"

      谢长卿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像是握着一块冰。

      "合作愉快。"他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沈知微,你是我见过的最清醒的人,也是最疯狂的人。"

      "清醒到让人心疼,疯狂到让人敬佩。"

      沈知微淡淡一笑:"谢公子过奖了。"

      她收回手,重新走到窗边,望着院中那轮被云遮住的月亮。

      谢长卿走到她身边,轻声道:"想什么呢?"

      "想我母亲。"沈知微说,"她去世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冬夜。"

      "你恨她吗?"

      "恨?"沈知微轻轻摇头,"我只想为她报仇。"

      "值得吗?"

      "值得。"沈知微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为了这一天,我准备了十年。"

      窗外,寒风呼啸,吹得枯枝簌簌作响。

      沈知微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远处的宫阙。层层叠叠的飞檐斗拱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是沉睡的巨兽。

      总有一天,她要让那座宫阙的主人,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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