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星辰与灰烬》白泛允

45、第一次约会·雷古勒斯 雷古勒

　　雷古勒斯喜欢约在图书馆后面那条很少有人经过的走廊。不是凹室，不是空教室，不是级长盥洗室——那些地方都太刻意了。走廊尽头有一扇拱窗，窗下嵌着一道宽宽的石台，刚好能容两个人并排坐。窗外的禁林在暮色中只剩一片浓淡交错的墨色，树冠挤着树冠，像一层叠一层的暗色绒布。

　　他们靠着墙壁，肩并着肩。他给她讲布莱克家族的事。不是那些她在纯血统谱系书上读到过的、冰冷的、只有生卒年和婚姻记录的事，而是那些只有他才知道的、细碎的、带着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特有霉味的事。

　　“我小时候，有一幅画像——我姑奶奶卡莉朵拉。她不喜欢说话，但她喜欢听别人说话。我每次被母亲骂完，就跑到她的画像前坐着……”

　　萨莎靠在他肩膀上，黑色的头发散着，几缕垂在他的胸口上。她闭着眼睛，听着他说话。不是听内容，是听声音。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传出来，经过他的胸腔，经过他的肩膀，传到她的耳朵里。那种震动很低，很沉，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轻轻拨动，震得她锁骨下面那个位置痒痒的。

　　她没在听他说什么。她听不进去。她只能感觉到他的声音，和他呼吸时胸口微微的起伏。

　　“……她不说话，只是看着我。我靠在她画框旁边的墙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在想他的嘴唇。那两片嘴唇在她耳边一张一合，说着她完全没在听的话。它们是什么颜色的？不是涂过东西的那种红，是他自己嘴唇本来的颜色，比她想象中深一点点，也不明显，就是看着比平时更软。她想亲他。现在就想。

　　“……她就那样看着我，一整晚。”

　　雷古勒斯的声音停了。萨莎等了两秒，确认他真的说完了，然后睁开眼睛，从他肩膀上抬起头。他低头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点困惑——大概是因为她一句话都没接。

　　“怎么了？”他问。

　　“没怎么。”萨莎抬起手，把他垂在额前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她的指尖擦过他的太阳穴，他的皮肤是凉的，她的手指是暖的。他微微侧了一下头，没有躲开。她的手指停在他耳后，指尖蹭着他发际线边缘那些细软的、几乎透明的绒毛。她看着他的眼睛。灰色的。好看的。她想亲他。

　　“你不喜欢听这些？”他问。

　　“喜欢。”萨莎说。她在说谎。她没在听，她只是喜欢他的声音，喜欢他说话时喉咙的震动，喜欢他认真讲那些她根本不在乎的事情时的样子。她伸出手，拿走了他手里那本根本没翻开过的书，放在地上。雷古勒斯看着她把这本“道具”拿走，表情有点好笑。

　　“学姐——”

　　“别说话。”她的嘴唇贴上了他的。

　　不是轻轻的、试探的那种吻。是直接的、不管不顾的、像是“我等太久了”的那种。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他的发丝从她指缝间滑过，又细又软。他愣了一下——只是一瞬，短到她几乎感觉不到。然后他的手动了。一只手放在她的腰侧，另一只手放在她的后脑勺上。他的手指贴着她的腰，隔着校袍的布料，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他把她的头微微抬起来，让她的嘴唇更贴近他的嘴唇。他吻了回去。

　　她觉得自己快要烧起来了。不是被动的、被点燃的那种烧，是她自己心里那团压了太久的火终于找到了出口。从四年级那年秋天，第一次在魁地奇观众席上看到他俯冲抓飞贼的那一刻起，这团火就在那里了。那天下着小雨，金色飞贼在他指尖合拢的瞬间，雨水顺着他额前的黑发往下淌，他的灰色眼睛在灰色的天空中亮得像两颗星星。她在观众席上站了很久，久到旁边的人都在喊好，她还站着，盯着他，心跳快得像飞贼的翅膀。她不知道那叫喜欢。她只知道她想看他。一直看。看了那么多年。从观众席到图书馆，从“学姐”到“雷古勒斯”，从“我帮你解答问题”到“我喜欢你”。

　　她等了那么久，忍了那么久，现在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亲他了。她不想忍了。

　　她松开他的嘴唇，喘着气。她的胸口起伏着，嘴唇上还带着他的温度。她看着他——灰色的眼睛在烛光中比平时更深、更亮，耳朵红透了，嘴唇被吻得比她想象中更红。她伸出手，用手指摸了摸他下唇上被她亲过的那个位置。他微微张了张嘴，但没有躲开。

　　“学姐。”他的声音哑了。

　　“嗯。”

　　“你今天——”他顿了一下，“你今天很想亲我。”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对。”萨莎说，没有否认。“今天很想。昨天也很想。前天也很想。上个月也很想。去年也很想。”她看着他的灰色眼睛。“四年级也很想。”

　　雷古勒斯看着她。他的耳朵更红了。

　　“那个时候你还不认识我。”

　　“我认识你。你不认识我。”萨莎的手指从他嘴唇上滑下来，落在他胸口上，掌心贴着他的心跳。他的心跳很快，快到隔着校袍和衬衫她都能感觉到。“魁地奇。下雨。你抓了飞贼。”她说，“我站在观众席上看了你很久。你不知道。”

　　雷古勒斯看着她。他的灰色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你从来没告诉过我”的、又酸又涨的、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的东西。

　　“学姐。”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

　　“嗯。”

　　他没说话。他只是低下头，吻住了她。这一次不是她主动，是他。他吻得很用力，手扣着她的后脑勺，整个人压过来，把她抵在石壁上。她的后背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石面的凉，胸口却是烫的——他的心跳隔着校袍传过来，又快又重，跟她的搅在一块儿，谁也分不清哪一下是谁的。

　　他松开她的嘴唇，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

　　“学姐。”

　　“嗯。”

　　“你是不是——没在听我说姑奶奶卡莉朵拉的事？”

　　萨莎的嘴角弯了一下。“没听。”

　　“那你刚才在干什么？”

　　“在想怎么亲你。”

　　雷古勒斯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不是那种克制的、嘴角微弯的笑，而是一个真正的、被她坦率的样子逗乐了的、带着一点“你这个人”的无奈的笑。他伸出手，把她垂在脸侧的碎发别到耳后。他的手指碰到她耳廓的时候，她缩了一下，没有躲开。

　　“那你现在还在想？”他问。

　　“嗯。”

　　“想完了吗？”

　　“没有。”萨莎看着他。她的黑色眼睛里有光，带着一点调皮的、像是“我还要”的挑衅。“你可能要让我再亲一会儿。”

　　雷古勒斯没有回答。他收紧了放在她腰侧的手，把她拉得更近，低下头，吻住了她。她把手按在他胸口上，数着他心跳的节奏——快得不像话，和她自己的一样收不住。她把手从他胸口挪到他后颈，指尖埋进他发根里，轻轻收拢。他吻她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等了那么多年，终于等到了。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