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我远点，咱俩纯金钱关系》福又

6、第6章 清理。

　　金知穗一个箭步上去，梅欢欢和季静晗会意，紧随其后。
　　三个刚结束军训、体力充沛的大学生，动作快得像一阵风，眨眼间就默契地散开，把正要脚底抹油的黄国兴牢牢堵住。

　　“说好的三天后搬家呢？”金知穗死死地盯着黄国兴，“电话不接、绿泡泡不回，还玩起失踪来了。”

　　“哎呀，小苏，你看这事闹的……”黄国兴堆起那副惯用的憨厚笑，“叔这不是在这住惯了嘛，想再商量商量——”

　　“没得商量！”金知穗直接打断，“拖欠房租、合同到期赖着不走，哪一条不是严重违约？还想继续白住？做梦！”
　　“哎，别，别这么说呀……”黄国兴搓着手，还想进行辩解。

　　“呵！”梅欢欢把指骨捏得咔咔响，插话道，“还有什么好说的，不就是想继续占便宜？脸皮怎么比城墙还厚，专挑穗穗这样讲规矩的老实人欺负，你要脸么？我呸！”

　　黄国兴眼神飘忽，突然指向她们身后，“哎，那不是我工友吗？他好像找我有急事！”
　　趁着三人顺着他手指方向瞟去的空挡，黄国兴身子一矮，就想从梅欢欢旁边的空隙钻出去。

　　然而季静晗早有防备，几乎在他动的同时便侧身一步，挡住去路，“您省省力气吧，这种小把戏没什么意思。”
　　梅欢欢也反应过来，迅速移动身形，与季静晗形成犄角之势。
　　退路被堵死，黄国兴见势不妙，对着金知穗举起双手连声应道：“行行行，我错了，明天搬，明天一定搬。”

　　金知穗盯着他看了几秒道：“请你遵守你的诺言，不然的话我们会报警，并且把你的东西全丢掉。”
　　说罢，厌烦地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

　　望着那道灰溜溜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梅欢欢嘟囔道：“就这么让他走了？真是便宜他了。”

　　金知穗呼出一口浊气，“算了，跟他耗着没用。明天不管他在不在，屋子照清不误。”
　　“对，清他个干干净净！”梅欢欢瞬间切换兴奋模式，一把挽住金知穗往单元门里拖，“嘿嘿，现在——我必须立刻，马上！要狠狠挼一挼33，才能补偿我受伤的心灵。”
　　金知穗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哭笑不得，“现在不嫌热了？之前是谁？三催四请都不肯动。”
　　梅欢欢理直气壮道：“之前那不是太阳太大了嘛！”

　　一旁安静看戏的季静晗忍不住轻笑出声，“穗穗，你绿泡泡头像那只猫就是33吧？它脸上的花纹真特别。”

　　“没错，”梅欢欢得意得像在夸自家孩子，“它可是喵星球驻地球的喵喵话务员。”
　　一想着马上就能撸猫，梅欢欢更是动力十足，“别墨迹啦，走走走。”
　　“我要吸猫，那毛茸茸的小家伙，馋死我了。”
　　季静晗看着前面一个被拖着满眼无奈的，一个像打了鸡血往前冲的，忍不住莞尔，笑着跟了上去。

　　一夜过后。

　　清晨，金知穗敲响1804的门，无人应答。
　　她掏出手机拨打黄国兴电话，无人接听。

　　金知穗直接掏出备用钥匙开门，屋内空无一人。
　　这无赖！
　　金知穗深吸一口气，给黄国兴发消息：【你人呢？又玩失踪？能别这么下头行吗？最后半小时，立刻过来处理你的物品，否则，全部视作废弃物清理！】

　　“这个真是把不要脸发挥到极致了！”梅欢欢愤愤不平道。
　　季静晗点头附和，“这种人我老家那也有，只拣对自己有利的话听，承诺？转头就忘。”

　　半小时过去，黄老赖依旧不见踪影。
　　金知穗最后一点耐心彻底耗尽，不再犹豫，果断报警。
　　报完警，她转头看向梅欢欢和季静晗，“接下来，家里就辛苦你们盯着了。”

　　昨晚三人早已商量好分工，梅欢欢和季静晗守家，盯紧楼道，防着那黄老赖杀个回马枪，金知穗则负责报警和联系物业。
　　梅欢欢抱起33，握着它毛茸茸的小爪子有节奏地挥动，“快去快回~”
　　金知穗笑着应下，转身出门。

　　踏入物业服务中心，金知穗向值班经理说明情况，并请求对方配合。

　　等待警察到来时，金知穗的绿泡泡上收到一个好友申请，头像是纯黑色的，她急着办事，直接给忽略了。

　　警察很快抵达物业，金知穗条理清晰地向他们展示证据，包括书面通知书、聊天记录截图、快递凭证、录音之类。
　　金知穗需要他们作为现场证人，确保接下来做的事合法合规。

　　一行人穿过小区的步道，走向5栋单元楼。
　　路上，金知穗手臂莫名起了层鸡皮疙瘩，她蹙眉搓了搓手臂，压下那点异样。

　　再次打开1804的房门，金知穗举着手机环拍一圈，不经意地将现场的警察和物业人员摄入画面，随后直接将视频甩给黄国兴：【视频.mp4】
　　金知穗：【强制清理开始。】

　　这一次，对方几乎秒回。
　　1804拖欠房租黄老赖：【别动，我马上过来！】
　　黄国兴显然慌了，视频通话请求疯狂地弹出。
　　金知穗没搭理，直接静音，熄屏。
　　世界清静了。

　　不到半小时，黄国兴果然如预料般气喘吁吁地出现。

　　在警察和物业人员的注视下，黄国兴不敢耍花样，只能老老实实地打包好所有物品。
　　期间，金知穗她们三人全程举着手机录像。

　　当最后一个包裹被搬出门，金知穗将手机对准黄国兴，“黄叔叔，请你对着镜头确认，所有个人物品是否已全部搬离？有无任何遗漏？”
　　众目睽睽之下，黄国兴忙不迭地点头，“是，是的，都搬完了。”

　　季静晗适时补充，“那么，也请你保证，今日之后，绝不再以任何理由进入此屋或索要所谓‘遗漏物品’。”
　　梅欢欢在一旁竖起大拇指。

　　黄国兴目光沉沉地扫过金知穗三人，又瞥了一眼旁边的警察和物业，“以后……不来了。”
　　录像结束，黄国兴刚想转身溜走，却被金知穗拦住，“慢着，还有你拖欠的房租，扣除押金后还差2500元，今天必须结清。”
　　黄国兴掏出手机展示着仅有的几百块余额，讪笑，“小苏，真对不住，叔……叔现在兜比脸还干净。”
　　金知穗脸色一沉：“刘阿姨呢？”
　　“她……她也没钱，”黄国兴支吾，见金知穗脸色更冷，忙道，“我问问她……”
　　电话拨过去，响了许久，无人接听，再拨，依旧如此。

　　“她连绿泡泡也没有？”梅欢欢抱着胳膊，审视地盯着黄国兴。
　　“你刘阿姨……她不用那玩意儿，”黄国兴讪笑道，“要不，等叔手头宽裕……”
　　“黄先生！”一旁的警察厉声打断，“再困难也不是拖欠房租的理由！”
　　“可……可我真没钱啊！警察同志，你们刚都看我手机了……”黄国兴还想垂死挣扎。
　　“没钱不是无限拖欠的借口！”警察毫不客气，显然看透了他这样的人惯用伎俩，“现在拿不出，就定个能拿出的日子！”
　　被警察的气势一慑，黄国兴立马保证，“等……等这个月15号发工资，一发我立马还。”

　　“行，那就15号，”警察态度强硬，不容商量，“签个书面协议吧。”
　　“黄叔叔，”金知穗道，“我给你的机会够多了，就按警察叔叔说的，签协议，如果违约……”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我会毫不犹豫去法院起诉你，黄文正在高三冲刺的关键时候，你总不想让他背着‘老赖之子’的名声去参加高考吧？”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让黄国兴当场蔫了。

　　“签吧。”金知穗把笔递过去。
　　黄国兴接过笔，歪歪扭扭地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协议一式四份，警察收好其中一份，这才带队离开。
　　金知穗她们跟着下了楼，在单元门口目送警车离开。

　　“漂亮！”梅欢欢一把搂住金知穗的肩膀，“穗穗你刚才帅呆了！”
　　季静晗也笑着点头，“刚才你真的很厉害，我都有点崇拜你了。”

　　金知穗被她们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别闹。”

　　物业经理老林是看着金知穗长大的老邻居，欣慰道：“小姑娘长大了，能独当一面啦。”

　　金知穗弯了弯嘴角，余光扫到黄国兴。
　　黄国兴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佝偻着背，拎着那破旧的行李袋朝小区外走去。

　　金知穗想起烧烤摊那晚，他举着酒杯洋洋得意地和其他人传授“租房经验”，“租房就得找独居的小姑娘做房东，没人撑腰的，最好拿捏了……”

　　现在看谁被谁拿捏了？

　　金知穗收回视线，轻轻吐了口气。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她舒展了一下因紧张而有些僵硬的腰背。
　　这件拖了很久的烦心事终于解决，她整个人沉浸在一种异常兴奋的状态下，看谁都顺眼，甚至对路过的一个陌生人、一条路过的狗，都忍不住微笑着打招呼。

　　她哼着小曲，目光随意扫过对面，动作蓦地一顿。

　　黑珩不知何时站在对面楼下，午后的阳光透过建筑缝隙，在地上切割出明暗交界，他恰好隐在阴暗处，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出奇，直直望过来。

　　金知穗愣了半秒，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朝他笑着点了点头。
　　点完才回神——他怎么在这儿？

　　“咕噜噜——”梅欢欢的肚子适时发出抗议，她不好意思地挠头，“我饿了——”
　　“走，出去庆祝！”金知穗收回视线，一手挽一个，朝小区外走去，“门口那家老店的酸菜鱼，味道老好了。”
　　三人说笑着朝小区外走去。

　　对面楼下的黑珩仍静静地伫立在原地，目光黏附在那道轻快背影上，直到她拐出小区大门，才缓缓收回视线，准备离开。

　　经过南桥花园物业办公室时，里面飘出的几句闲谈。
　　“……5栋那小姑娘真不容易啊，摊上那么个老赖租客。”
　　“可不嘛，欺负她父母不在身边，没人撑腰呗！”
　　“提前一个月就发了通知，到期还玩失踪、耍赖皮……”
　　“不过小姑娘准备得是真充分，通知、截图证据一样不落……”
　　“今天总算解决了……”
　　……

　　黑珩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低下头，滑动手机，绿泡泡上依旧是等待验证。
　　他抿了抿唇，继续浏览起这附近的租房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