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我远点，咱俩纯金钱关系》福又

1、第1章 33，妈妈

　　金知穗坐在烧烤摊边的塑料凳上，手里拿着一串羊肉串，正美滋滋地吃着。

　　隔壁桌一中年男人的声音混着酒气飘过来，“要我说，租房就得找独居的小姑娘做房东。”

　　金知穗咬肉的动作僵住了。
　　这声音——有些耳熟。
　　她慢慢转过头。

　　昏黄的灯光下，黄国兴油腻的脸上泛着潮红，他正举着酒杯跟旁边人碰杯。

　　“这种没人撑腰的，最好拿捏了，我只要稍微买点惨，她就相信了。”　黄国兴得意道。

　　“真的假的？”有人不信。

　　黄国兴从兜里摸出手机，翻出转账记录炫耀道：“看，我上个月才给了三百，她催，我就说没钱，她也拿我没办法。”

　　同桌几个男人哄笑起来。

　　金知穗拿着竹签的手微微颤抖。
　　不是怕的，是气的。

　　金知穗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那一桌人——有五六个壮汉，个个膀大腰圆，喝得脸红脖子粗。
　　她没有贸然冲上去，而是摸出手机，按下录音键。

　　黄国兴的声音从隔壁桌继续传来，“拖着拖着，这不就直接白住了……”
　　“你不怕她报警？”有人问。
　　黄国兴嗤笑，“房租纠纷，警察管个屁。”

　　“那她要是硬赶你呢？”
　　黄国兴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她敢？我就赖着不走，她能拿我怎样？”

　　金知穗没再听下去，关掉录音，将竹签扔进垃圾桶，头也不回地走了。

　　烧烤摊就在南桥花园附近，金知穗很快便到家。

　　一进门，那股难受劲才涌上来。
　　金知穗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哎呀，有什么好哭的，我可是房东呢，我的地盘我做主。”金知穗边抹眼泪，边哽咽道。

　　“喵——”33本来是兴冲冲地冲过来，看到金知穗在哭，转而慢慢踱步过来，蹭了蹭她。
　　金知穗抱住33，“呜呜呜，33还好有你。”

　　“喵。”

　　哭了一会，金知穗抹干眼泪，找出之前打印好的通知书，拍照发给黄国兴：【黄叔叔，下个月合同到期就不续约了，另外房租请尽快结清，别再一点一点给了。】

　　对方几乎是秒回：【小苏啊，怎么不续了呢？叔住得挺舒服的……你是不是嫌钱少？等叔手头宽裕了肯定补上。】
　　1804拖欠房租的黄老赖：【转账300.00元】
　　1804拖欠房租的黄老赖：【叔手上就这么多了，我都是你们家多年的老租客，总不能你爸妈一走，你就这么狠心赶叔走？】

　　金知穗冷笑一声，快速地点了收款后，才打字回复：【下个月4号合同到期我不会续约的，要么结清搬走，要么被赶走。】
　　发完，她把消息截图，连同录音文件一起存进专门的文件夹后，盯着“你爸妈”这几个字，眼眶又发酸。

　　33用肉垫拍拍金知穗的手背。
　　“没事，”金知穗抹了把脸，“我才不需要他们呢。”

　　高考结束后，金知穗父母便迅速离婚，将两套同层的房子过户到金知穗名下后各自开始了新生活。
　　在旁人看来，她无疑是幸运的，至少日后衣食无忧。

　　然而，第一次当房东，金知穗显然缺乏经验的。
　　月租2000元的房子，三个月过去，总共才收到1500元，其中300还是刚刚转来的。
　　而她的生活费全靠房租，这就导致一个问题——她要没钱了。

　　金知穗看了眼银行卡余额，叹了口气。
　　她抱着33窝进床上，随手点开一集动画片，屏幕里的角色嘻嘻哈哈，她看着看着，眼皮就开始打架，很快就睡熟了，只剩下33一只猫在继续看。

　　一夜无梦。

　　翌日上午，金知穗先将通知书通过邮寄的方式寄给黄国兴，接着便打着伞朝公交车走去。

　　九月的橙风市，空气中带着潮湿的热浪，闷闷热热，连风都是黏腻的。
　　金知穗站在公交站的遮阳棚下，没一会后背就汗湿了。

　　公交车恰在此时到站，裹挟着一阵更灼热的气流扑面而来。
　　金知穗被这无形的热浪包裹，仿佛置身蒸笼，仿佛有“人”在滚烫地闯入她的世界，环抱着她。
　　这想法很怪，金知穗却很享受这样的感觉。

　　金知穗上车刷卡，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手机震动，是梅欢欢的消息：【到哪了？】
　　金知穗回：【已经上公交了，大概三十分钟左右到。】
　　梅欢欢：【OK，到了发消息。】

　　公交车晃晃悠悠，金知穗靠着车窗，看着街景从居民楼变成商铺，再一个转弯，橙风大学的校门出现在视野里。
　　橙风大学的校门有三层楼高，由灰白色石砖砌成的，正中央的“橙风大学”四个金属大字，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金知穗是橙风市本地人，出去玩时偶尔会路过这里。
　　事实上，她也就报道那天在校内粗略看了一眼，之前从来没有进去过。
　　真应了那句话，本地人不逛本地景。

　　金知穗下车，先拐进对面的奶茶店，点了两杯最便宜的珍珠奶茶。
　　她犹豫要不要加份椰果，最后还是放弃了。
　　现在能省则省。

　　俩人约定好在校门口会和，但远远望去，校门口没什么人。

　　“穗穗！这儿！”
　　金知穗循声望去，梅欢欢站在一棵梧桐树下，正使劲挥手。
　　梅欢欢的齐刘海早已被汗水浸透，软塌塌地贴在额前，却毫不影响她的心情，笑得露出小虎牙。

　　金知穗脑海中蹦出一句话——37℃的天，能约出来的，都是生死之“焦”。

　　梅欢欢是金知穗高中同桌，不过高三梅欢欢转学后，两人联系就少了。
　　谁能想到，上了大学，她俩竟然又成了同班同学，还是同寝室友，两人又自然而然地热络了起来。

　　金知穗小跑过去，把冰凉的奶茶塞进她手里。
　　“这鬼天气，要把人当丹给炼了。”梅欢欢猛吸一口奶茶，含混道，“一想到明天还要军训，我都要崩溃了。”
　　“好巧，我也是。”

　　两人边说边往校园里走。
　　金知穗跟着梅欢欢买完日用品，提着购物袋从校园超市出来，忽然肚子一痛。

　　“欢欢，卫生间在哪？”她夹紧屁股问。
　　“前面美术系教学楼，一楼就有。”
　　“好！”金知穗把购物袋往梅欢欢脚边一放，捂着肚子冲了进去。

　　一番畅快的纾解，金知穗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

　　哗啦——
　　旁边也传来水流声。

　　金知穗侧头望去。

　　阳光穿过树叶，透过窗，落在洗手台尽头一个垂首的男生身旁。
　　他身形颀长却异常消瘦，穿着一身黑，黑发垂落至肩,细碎的刘海遮住半张脸，露出的那点肤色，是长久不见光的惨白。

　　像是察觉到什么，他抬起眼。
　　六目相对。

　　金知穗呼吸一滞。
　　对方整个人像一团被光遗忘的影子，明明站在阳光边缘，周身却泛着寒意。
　　更诡异的是，金知穗手臂上不自觉地炸起一层鸡皮疙瘩，后背汗毛直立——不是冷，是一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本能反应。

　　水龙头的水还在哗哗流。
　　那男生缓缓伸出手，轻轻一拨。
　　水流声戛然而止。

　　金知穗下意识后退半步，脚跟磕在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
　　她想起来了。
　　三个月前，金知穗在做话务员兼职的路上，从这个男生手里“抢”走了瘦骨嶙峋的33。
　　当时金知穗以为他在虐33，骂了他一顿。
　　后来发现，他好像是在救33。

　　“那个……”金知穗干咳了两下，“真……真的好巧，你也是这个学校的呀，我们能聊聊么？”

　　对方依旧沉默地盯着金知穗，那双眼是纯粹的黑，连光落进去都显得暗了。

　　金知穗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不…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事，不管怎么样，都是我错怪你了，真的真的特别抱歉。”
　　“当时从你那儿抱走的那只小猫，我后来收养了。”

　　“它还好么？”黑发男生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哈？”金知穗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只猫。”
　　“好，它特别好，”一提到33，金知穗眼睛都亮了，“特别能吃，最近都胖了不少呢。”
　　“我能去看看它么？”黑发男生问。

　　“……”金知穗一顿。
　　她不喜欢陌生男性进入她的私人领地，那会让她没有安全感。

　　犹豫间，黑发男生嘴唇微抿，一言不发地朝金知穗走来。
　　近一米九的身高将阳光挡在身后，投下的影子随着他的步伐将金知穗笼罩其中。

　　金知穗微微后仰。
　　对方明明没有做任何夸张的动作，可金知穗却觉得自己无处可逃。

　　这样下去不行。

　　金知穗直视他的双眼，“最近都要军训，可能不太方便。不过——”
　　她飞快地想出折中的办法，“等军训结束，33正好要去打疫苗，可以在宠物医院看看它。”
　　金知穗又补充了一句，“33是它的小名。”

　　黑发男生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金知穗推了推眼镜，“要不……先加个绿泡泡？我拍了好多33的照片和视频，可以发给你看。”
　　“嗯。”黑发男生应了一声。

　　金知穗从口袋里翻出手机，“你扫我？”
　　刚点开二维码，梅欢欢就从外面走了过来，“穗穗，快走吧，你不是还有东西没收拾完，再晚该来不及了。”

　　梅欢欢一把拽住金知穗的手臂，几乎是拖着她往外走。

　　金知穗踉跄地跟着，回头望去，看到黑发男生仍静静站在原地，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幽怨气息。
　　金知穗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她朝着黑发男生的方向动了动嘴唇，无声吐出“下次再见”几个字，又晃了晃手中手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金知穗感觉他的怨气似乎淡了些。

　　走出去老远，梅欢欢才松开手。
　　她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安全，才压低声音问：“你怎么认识他的？”

　　“你是说刚刚那个黑发男生？”金知穗揉着被拽红的手臂问道，“他很出名么？”

　　梅欢欢瞪大眼睛，“你不知道他是谁？”

　　金知穗摇头。

　　梅欢欢深吸一口气，像是在酝酿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你还记得高中时，十九中那位——地狱勾魂使么？”

　　金知穗被问得有些摸不着头脑，“整个橙风市，谁没听过那个名号？”

　　“你不会想说，刚刚那个人就是地狱勾魂使？”金知穗好笑道。

　　梅欢欢沉重地点了点头，“你忘了凡是靠近他的都会倒霉的那个传言么？”
　　“刚刚看到你和他聊天，吓的我赶紧拉走你。”

　　金知穗的笑僵在脸上。
　　——他就是地狱勾魂使？？？

　　而她刚才，居然主动去加他好友，还答应带他去看33？

　　33，妈妈害惨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