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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红泪偷垂情未央 这一路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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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压下心中的悲恸,再度启程。凭着萧苒此前绘制的地图,循着来时的方向,在林中又行了一日一夜。
然而萧苒的情况越来越糟。她开始发起烧来,浑身滚烫,人始终昏迷不醒。花瑾一路上紧紧抱着她,不时低头探她的额头,每探一次,心就往下沉一分。
又艰难行了半日,前方终于出现了人烟——娄山脚下那间客栈,在暮色中静静伫立。
众人连忙下马,扶萧苒进店。
几人要了一间上房,将萧苒扶上床躺下,却见萧苒脸上亦浮现出暗青色,众人心惊。
叶清尘立即解开萧苒的衣衫查看伤口——那暗黑色的区域,果然也比昨日又向外扩了一圈。
云裳急道:“叶师姐,怎么样?”
叶清尘探上萧苒的脉搏,片刻后,脸色愈发凝重。脉象较之前更为紊乱,时快时慢,显然是中毒已深的迹象。
她焦心不已。这毒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诀明师父给的丹药效果有限,她不敢贸然用别的药。更何况,眼下连药草都没有。
叶清尘立即唤来小二询问:“这位小哥,附近可有药铺或郎中?”
小二挠了挠头:“药铺?这可没有。咱们这儿偏僻,最近的大镇子也得数百里外。村民们病了都是自己上山采药,哪有什么郎中。”
“那你可知附近山林中有没有这几味药材?”叶清尘报了几个清热解毒的草药名。
小二一脸为难地摇头:“这……姑娘,小的对采药一窍不通啊。”
众人无奈。
云裳又问:“店里可有马车?”
小二点头:“马车倒是有一辆,是掌柜的以前运货用的,旧是旧了些,不过还能用。”
几人当即决定买下那辆马车。萧苒伤势严重,再骑马颠簸,只怕根本撑不到九华派。
迟羽书下楼去采买干粮和马车。沈岚则到客栈门口盯梢,警惕是否有追兵赶来。
房内,叶清尘重新替萧苒处理伤口,换了干净的布条包扎。花瑾守在床边,看着昏迷不醒的萧苒脸,六神无主。
“叶姑娘,”她声音发颤,“现在该怎么办?”
云裳也焦急地看着叶清尘。
叶清尘咬了咬唇,艰难道:“萧师妹中的,应该是蛊毒无疑。但诀明师父的丹药只能延缓,无法根除,”她顿了顿,“我只能让她先服下护住心脉的药,勉强撑一撑,可这一路……”
她没有说下去。
众人都明白她的未尽之言——这一路千里迢迢,萧苒能撑到吗?
花瑾握住萧苒的手,那只手滚烫,却又仿佛在一点点失去温度。她闭上眼,把那只手贴在自己额前,肩膀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沈岚和迟羽书快步而入。
迟羽书脸上带着一丝惊喜,道:“叶姑娘,方才掌柜的听说我们要寻大夫,他说早些年有一位大夫隐居在灵净山里,此人医术颇为高明,常有人跋山涉水去寻他医治疑难杂症。说不定他能解这蛊毒!”
众人一听,眼中立刻燃起希望。
“灵净山?”叶清尘忙问,“具体在什么地方?”
“掌柜的说是在灵净山东北部的落英坪。”迟羽书道,“但他也说,这是多年前的事了,不知那位大夫如今是否还在。而且那人性情古怪,并非任何病都治。”
“管不了那么多了!”云裳站起身,“只要有希望,我们就得去试试!”
众人点头。她们往回赶本就要经过灵净山附近,正好顺路。
几人当即收拾行装,将萧苒小心扶上马车。花瑾守在车厢里,让萧苒靠在自己身上,用毯子裹紧。迟羽书驾着马车,沈岚和云裳骑马护在两侧,叶清尘坐在车厢门口,随时查看萧苒的状况。
一行人匆匆驶离客栈,朝着灵净山落英坪的方向赶去。
娄山深处,硝烟未散,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蛊虫腐烂的恶臭。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司卫的尸体,也有一些是人蛊的残骸。黑绿色的汁液与暗红的血液混在一处,惨不忍睹。
玄翦负手而立,银面具在惨淡的晨光中泛着冷光。
他身旁站着一个身形瘦削的男子,身着靛蓝色蜡染长袍,宽大的袖口绣着诡异的虫纹,腰间挂着数个皮质小袋。他的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一丝疏离的淡漠,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时,没有半分波澜,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玩味。
帕荣蹲在顾卿卿的尸体前,歪着头,饶有趣味地打量着她。
“真是有趣。”他喃喃道,伸手拨了拨顾卿卿散落的发丝,“居然能自爆,还能影响到其他人蛊……”
玄翦冷声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炼的东西,为何会出现这种意外?”
帕荣站起身,不以为意地拂了拂袖口的尘土,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我想,她必定是受到了什么强烈的刺激。”他漫不经心道,“比如……见到了很重要的人?”
玄翦眼神一厉:“刺激?主上可不希望看到这种刺激!”
帕荣却只是笑了笑,“玄大人放心,你也瞧见了。”他朝远处努了努嘴,“那些卫士根本不是人蛊的对手。除了那个……”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戴着红色面具之人。”
玄翦闻言,面具下的脸色更冷了几分。
九渊。
此人当真难缠。这么多年,他第一次遇到可以称之为对手的人。
“那般的人物,自然就交给玄大人了。我的人蛊嘛,专心对付他们该对付的敌人就是了。”帕荣继续自顾自道。
玄翦冷笑一声:“到时候,若再出现今日的差错,可就没有今日这么简单了!”
帕荣转过头看他,那双眼睛里仍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笑意。
“玄大人无需操心这个。”他慢悠悠道,“还是担心一下如何对付您的人吧。若还是像今日这般狼狈——”
话音未落,玄翦的眼神瞬间凌厉如刀。
帕荣瞧见了,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笑了笑,转身离去。
玄翦冷冷地盯着他的背影,体内气血翻涌,正是方才被九渊所伤。
他攥紧了拳,面具下的双眸幽深如渊。这些年来,他从未遇到过对手,九渊,也绝不会是例外!
与此同时,九华派一行人正向着灵净山的方向艰难跋涉。马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几人轮换着驾车休息,日夜兼程,又行了两日两夜。
可萧苒的情况,仍不容乐观。
她依旧昏迷不醒,烧退了又起,起了又退。背部的伤口虽已重新包扎,可那片暗黑色的轮廓,又向外扩了一圈,甚至她的嘴唇也变得暗青。
花瑾守在车厢里,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心如刀绞。
“萧苒……”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你一定要撑住。”
花瑾的眼泪无声地滑落,“你不许有事。”她声音发颤,“我还有许多话……没有对你讲。”
她忽然觉得好后悔,后悔为什么浪费了那么多时间,为什么从未将那些情愫宣之于口。她想起第一次在九华派见到萧苒时,她站在人群中,心系着她的同门,忧心忡忡,只是那双眼睛却如此清澈。那时她只是觉得,这位九华派的姑娘,和旁人有些不一样。
后来呢?后来她发现自己总是不自觉地看向她。她想起萧苒在秦翰纠缠自己时挺身而出的那一刻,想起萧苒担心自己去见秦翰时,在茶馆等到天黑,她想起萧苒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手足无措的样子,想起萧苒脱口而出那句“你可爱”时,那个沉稳冷静的人,竟也会红了耳根,说话结结巴巴。
原来她早就已经动心。在被押往娄山的马车里,她醒来第一眼就去找她的身影。在溶洞中生死一线时,她想的不是自己能不能活,而是她有没有逃出去。
花瑾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滴在萧苒脸上。
她忙伸手轻轻拭去。就在这时,萧苒那微蹙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丝。
花瑾怔怔地看着她,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她低声耳语,“你一定要撑过去,好不好?”
窗外,马车颠簸前行,落英坪遥遥在望。
林间雾气缭绕,几户人家散落在山坳间,炊烟袅袅。众人牵着马车,沿着崎岖的山道缓缓前行,终于见到一个正在路边捆柴的山民。
迟羽书上前拱手:“这位大哥,敢问此处可有一位医术高明的大夫?”
山民抬起头,打量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看马车:“你们说的是老怪医‘白头翁’吧?”
众人眼睛一亮。
山民继续道:“前几年就云游去了,没人知道他回没回来。他那竹屋就在坪深处的溪涧边,你们可以去看看。”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但别惹他生气,那老头脾气怪得很!”
“白头翁?”叶清尘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心中了然——白头翁本就是一味中药材,清热解毒凉血止痢,恰贴合医者身份,又带着几分苍劲古朴的意味,倒也配得上这隐居山林的怪医。
众人道谢,循着指引向坪深处走去。
穿过密林中的羊肠小道,耳边渐渐传来溪水潺潺声。又行了半柱香的功夫,终于在一处溪涧边看到了那间竹屋。
竹屋简陋,依山而建,门口杂草丛生,看起来像是许久无人居住的样子。屋角堆着一些干枯的草药,在风中微微晃动。
几人上前敲门。
“笃笃笃。”却是无人应声,又敲了几下,依旧没有动静。
云裳试着推了推门,门纹丝不动,像是从里面闩上了。
众人面面相觑,心渐渐沉了下去。
莫非那怪医真的不在此处?那萧苒的伤势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