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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悲中觉醒忆往昔 她一刻也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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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岚说着,拿过佩刀,提起包裹,便要离开。
“站住!”叶清尘的声音陡然拔高。
沈岚脚步一顿。
“叶师姐,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恕沈岚要事在身,实在不宜久留。就此作别——”
她抬脚要走,手臂却被一把拉住。
“你给我站住!”叶清尘紧紧攥着她的胳膊。
沈岚顿住脚步,回头看她。
叶清尘脸上没了平日的温婉,眼眶微微泛红,又急又气。
“你要查个清楚,我不拦你。可是你看看你自己现在!”她声音发颤,“你内伤未愈,体内毒素未清,更不要说身上大大小小的外伤——你以为这样的你,还能强撑多久?你拿什么去对付他们?”
沈岚怔住了,她知道叶清尘说的一点没错。九渊那一掌留下的伤还在隐隐作痛,每次运功都能感觉到那股滞涩。
可……可她一刻也不想等了。这件事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心里。她无比想要知道真相,可又如此害怕知道。这种矛盾几乎要把她撕裂。
叶清尘看着她变幻的神色,继续道:“你知不知道,大家都很担心你!你这样拖着残躯出去,万一有个闪失——”
她说不下去了。
沈岚心绪波动,只觉体内气血翻涌,喉头一甜,一丝血迹涌上嘴角。
“岚师妹!”叶清尘大惊,立即上前扶住她,掏出绢帕替她擦拭。
“你还要强撑吗!”叶清尘虽气,却也心疼得不行。
“你给我呆在这里养伤!待伤好了,随你去哪里我都不管。但现在,你哪儿都不能去!”
沈岚愣愣地看着她。她从没见过叶清尘这样生气,那个总是温温柔柔,说话轻声细语的叶师姐,此刻眼中竟盛满了怒火。
沈岚低头看了看自己,她自知理亏,又恨身体如此不争气。
良久,她终是叹了口气,放下包裹和佩刀,在桌边坐了下来。
叶清尘见她终于妥协,这才松懈下来。可看着沈岚愈发苍白的脸色,她又后悔方才吼得太凶。
她沉默着将药碗推过去,声音放软了些:“先把药喝了吧。”
沈岚点点头,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叶清尘站在一旁,心乱如麻。她方才那样吼沈岚,是不是太过分了?可若是不吼,这人怕是真会拖着伤体离开。
她接过空碗,垂着眼道:“你……好好休息。”
说罢,匆匆转身离去。
房门合上,脚步声渐远。沈岚望着那扇门,久久没有动。
她知道,叶师姐是为她好。
可自己心中的那根刺,又何时才能拔除?
九华山上,秋风渐起。
一清师太命弟子替冷浔和青锋立了衣冠冢。两座新坟,静静伫立在山坡上。
众人依次祭拜,焚香洒酒,哀思无声。
这些日子,在诀明的医治下,云裳的内力渐渐恢复,身体也好了许多。今日她独自上山,在两位师父的坟前跪了许久。
她又想起自己的爹娘。娘亲长什么样,她只有梦中的模糊印象。爹爹……爹爹最后那道挡在石门前的背影,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可她又该去哪里祭拜他们呢?
这份无力与悲凉,让她几近崩溃,云裳的眼泪抑制不住地涌出。
她痛哭了一会儿,又强迫自己从悲伤中抽离。如今一切未明,她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弄清楚。
爹爹最后说的那些话,她反复回想。
他说密室内有人接应,说会带她离开,说会启动机关困住血薇楼的杀手……可那张图究竟是什么,爹爹始终没有告诉她。图在不在陆羽山庄的地道里?她不知道。但她知道现在还不能回去。九渊若未死,必定会盯着那里。无论那张图在不在,她都不能轻易冒险。
血薇楼已成废墟,可还有一个人——楚魄。他显然与九渊不是一条心,他在替别人卖命,且当年之事他必定知晓内情。可他如今是死是活,她无从得知。但楚魄背后另有其主,且一定不是效忠于皇帝。
还有此前袭击她的那个银面人。娄山,失踪的武人,卿卿……
种种疑云交织,让云裳心乱如麻。但她知道,这些事之间必有牵连。她不能就这样等着。她需要去查,可该从哪里着手?思绪纷乱间,一个身影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中——沈岚。
她离开了。
吟月师姐和姜师姐从不在她面前提起,可她们偶尔的只言片语,她还是听了去。
叶师姐在照顾她。云裳攥紧了拳,又缓缓松开,她强迫自己将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山下走去。山风拂过,吹干了她脸上的泪痕。
身后,两座新坟静静伫立。
而前方,路还很长。
这几日,云裳、姜晚、萧苒几人的伤势渐渐恢复,一清师太一面让弟子们在阁中布防,一面派人在九华山中巡视,以防生变。
这日,众人聚集在殿中商议。
“眼下,朝廷这边暂无动作,但娄山那边——”一清师太顿了顿,神色凝重,“如今看来,卿卿必定是被掳去了那里。无论如何,她都是我九华派弟子,我们不能弃她不顾。”
众人纷纷点头。即便卿卿被迫变成了那般模样,她们也要将其带回,也许诀明师父还有办法。
诀明接口道:“这几日我又细细询问了萧儿那些武人变异的情况。依山人来看,这像极了某些蛊术所致。那些虫子,应当就是蛊虫。”
众人听罢,心中阵阵发毛。
姜晚脸色发白:“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人蛊?”
“很有可能。”诀明神色凝重地点头。
众人越想越胆寒。若那些失踪的武人真的被炼成了人蛊,那卿卿……
正在这时,一个弟子急匆匆跑进来。
众人皆是一慌,一清师太忙问:“怎么了?”
弟子气喘吁吁道:“有个女子求见,问她也不说名姓,就说要见您——”
话音未落,外面又传来一阵喧哗。
“站住,这位姑娘留步——”
“几位姑娘,在下实是有要事求见一清师太,还请通融——”
一清师太和众人忙起身出去瞧。
只见两个弟子拦着一名女子,那女子一身黑色劲装,头戴斗笠,正与她们周旋。她瞧见众人出来,立即摘下斗笠。
“一清师太——”
赫然是迟羽书。
众人大惊,一清师太忙请她进入殿中。
落座后,一清师太看着她这身打扮,眉头微蹙:“迟校尉怎么这身打扮?发生什么事了?”
迟羽书也不绕弯子,便将洛阳与花瑾重逢一事细细说来,又言明自己如今“已死”的身份。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唯有萧苒在听到“花瑾”二字时,心头一软。
迟羽书继续道:“几日前,花校尉偷偷潜入客栈来见我。她说皇上已下旨,令镇抚司迅速集结,立即前往娄山缉拿银面人及其党羽,还有那些变异的武人。并且下令——若有抵抗者,一概格杀勿论。”
众人脸色一变。
“秦川已集结镇抚司全部兵力,正在前往娄山的路上了。”迟羽书顿了顿,“至于清剿各大门派一事,倒是没有动静,花校尉说秦川亦未曾提起。”
迟羽书看向一清师太:“我得知消息后,便从洛阳悄悄潜出,赶来九华山通知诸位。我知道贵阁弟子顾卿卿亦被困在娄山,你们若前往,势必遇上秦川。务必要小心!”
“多谢迟校尉前来相告。”一清师太道,“实不相瞒,我等亦正在商议前往娄山救援一事。”
朝廷对几大门派暂无动作,众人心中稍安。可镇抚司要前往娄山,照朝廷的意思,那些变异的武人要么处死,要么擒获——她们绝不能眼睁睁扔下卿卿不管。
迟羽书看向一清师太:“师太,在下亦打算暗中前往娄山。花校尉已随镇抚司大部队出发,秦川需她引路。况且此案由我二人经手,我如今身份虽受制,却也难置身事外。”
一清师太点头。
萧苒立即接话:“师太,只有我和花校尉知晓那溶洞所在,让我前去。”
一清师太点头,又想了想,看向流霜道:“流霜,你与萧儿同去。”
流霜立即应下:“好!”
这时,一个声音响起。“师太,我亦同去。”
众人一愣,齐齐看向说话之人——云裳。
一清师太眉头紧蹙,忙劝阻:“不,云裳儿,你不可再轻易现身了!”
云裳刚从血薇楼死里逃生,九渊若未死,必定还会盯着她。她如何敢再让云裳出去冒险?
云裳却看着她,目光坚定。
“师太,我知道您的担忧。”她缓缓道,“可如今我不能再躲藏起来,这样只会害了更多的人。”
她顿了顿,说出自己这些时日的思量:“此去娄山,一为救卿卿,二来,我亦有事情要查清楚。”
她心想,朝廷此番兴师动众,对娄山一事如此忌惮,可见那银面人背后势力绝不简单。况且敌在暗处,那银面人又武力超群,皇帝难保不会再派血薇楼的人暗中前往。于她而言,若再次碰上血薇楼的人,虽极为冒险,却焉知不是机会?楚魄若是没死,会不会也出现在那里?
众人听罢,都明白了她的未尽之言。
迟羽书则看向云裳,目光中闪过一丝怜惜。
一清师太沉默良久。她看着云裳,心中百感交集。云裳从血薇楼出来后,似乎变了许多。或许正如诀明所说,有些事,注定要在江湖中才能寻得答案。
“好。”一清师太终于点头,目光落在三人身上,“你们务必万分小心。”跟着又转向迟羽书:“迟校尉,不妨便同云裳儿、萧儿,并流霜一道前往吧。”
迟羽书立即抱拳:“如此正合我意。”
众人商议已定,一清师太便让三人回去收拾行装,又命弟子引迟羽书去客房稍作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