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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暗影随风潜囚牢 这些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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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薇楼后厨。
残月掀开食盒盖子,往里头瞧了一眼,嘴里“啧啧”两声,摇了摇头。
又是清汤寡水,两碗稀粥,一碟咸菜,一块黑面馍馍。别说油水了,连盐都舍不得多放,也亏那小美人能咽得下去。
他“哐”的一声盖上盖子,靠在灶台边。
总堂主有令,每日只能往地牢送两顿饭,午时一顿,酉时一顿。这些日子他一天跑两趟,肉眼可见那牢里的小美人日渐消瘦——本就巴掌大的脸,如今下巴尖得能戳人。
想到那小美人,他心里便一阵痒。
入血薇楼十多年,他见惯了刀光剑影、粗狂杀手,还从未见过这般娇俏可人的女犯人。哪怕被铁链绑着,形容憔悴,那般姿色也比他这辈子见过的任何女人都好看。在这暗无天日的楼中,这样的美人儿,简直是世间难得的亮色。也不知道总堂主是从哪儿弄来的,放在牢里摧残,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他每日送饭,只能在里头待一炷香的功夫。就这么一会儿,他还得把饭放下,等她吃完再收走碗筷。那小美人倔得很,从不多看他一眼,也不说话,就那么低着头,像一尊玉雕的像。
可越是这样,他越是心痒。
真想……真想伸手摸摸那张脸,看看是不是和看着的一样白嫩。
他狠狠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别想了——那是总堂主亲自带回来的人,谁敢动?
可手脚管得住,念头却管不住。
他抬头看了眼窗外,日头偏西,离酉时还有一会儿。这会儿厨房没人,正好……
残月推开杂物间的门,闪身钻了进去。
墙角堆着几口旧木箱,靠窗的位置搁着一张破条凳。他蹲下身,从木箱底下摸出一个酒壶,那是他今早趁人不备从厨房酒坛里偷灌的。
血薇楼有禁令,杀手不得饮酒,可厨房这几坛陈酿,总让他馋得慌。他仗着在厨房当差,隔三差五偷点儿,因为谨慎小心,还从没出过事。
他肚中馋虫大动,拔开塞子,灌了一大口。待黄汤下肚,只觉浑身的骨头都轻了二两。他靠在门板上,眯着眼,又灌了一口。
窗外起了风,从木窗缝隙里钻进来,凉飕飕的。
残月忽然觉得脑中“嗡”的一响。
眼前猛地一黑,身体像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滑倒在地,酒壶跟着骨碌碌滚到一边。
窗户被推开,一道玄色身影轻巧地跃入,落地无声。
沈岚低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残月,抬脚将酒壶踢到他手边。她蹲下身,解下他腰间的木牌——正中刻着一个“牢”字。
这几日她一直在暗中跟踪此人。残月,四堂杀手,负责地牢送饭。此人好酒,隔三差五偷酒喝。每日酉时送饭前,都会躲进杂物间灌几口。她在贪狼房中找到了一包迷药,是杀手们常备的东西,无色无味,混进酒里,沾唇即倒。
她褪下残月的护腕,戴在自己手腕上。血薇楼杀手装束大同小异,有这护腕和木牌,只要不出声,足够蒙混过关。
做完这一切,她看了眼窗外的天色。酉时将至。
留给她的时间,只有一炷香。
地牢深处。
云裳被铁链悬吊着,头无力地垂下,发丝散乱,脸色苍白,气息微弱。
她被关押在这里已经五日了。昼夜不分,时辰难辨。只有送饭的杀手每日来两次,告诉她还活着。
手腕被铁链勒出深紫的淤痕,肩膀疼得早已麻木。每当她昏昏欲睡,身体往下坠时,锁链便会猛地扯住手腕,把她痛醒。
比身体更难受的,是丹田里那股空荡荡的无力感。她试过提气,丹田却像一口枯井,没有半点回应。想来定是那日马车上的迷药还在体内残留,封住了她的内力。
还有那折磨人的吃食。每日两碗稀粥,清得能照见人影。且她不确定饭里有没有掺药,只敢少量进食,勉强维持不饿死。
她知道,九渊要的,就是这样一点点摧毁她和爹爹的意志,等他们身心俱疲、意志崩溃,便让他们乖乖交出他想要的东西。
可爹爹……
云裳的心猛地抽紧。
爹爹受了刑,浑身是伤,可还能撑得住?
这几日,她屡次向看守的杀手恳求,想见爹爹一面,却都被一口回绝;又要求见九渊,却只换回一句,“总堂主不在楼中”。
不在?是不在,还是故意晾着她?
云裳强迫自己维持清醒,慢慢理着思绪。那日爹爹说出“图在陆羽山庄”后,九渊便再没露过面。
她自己亦不知道爹爹所言是否为真,但她却能看出爹爹是希望自己能活下去。
她想,九渊恐怕不会轻易相信,他若真的想取图,必会先派人去陆羽山庄查探,确认那机关密室是否存在,确认那里有没有埋伏。爹爹若想借此让她出去,九渊必然也猜得到。
这是博弈,是拉锯。谁能沉得住气,谁就能多一分胜算。可爹爹……还能撑多久?
就在这时,只听外面传来“吭——”的一声,石门被推开,随即又关上。
脚步声走近,停在她面前。
来人一言不发。
云裳勉强抬眼,看向眼前的人——那人戴着血薇楼标志性的蔷薇面具,一身玄衣,与其他杀手别无二致。
那人跟着又朝石门方向瞥了一眼,确认无人,才又转回来。
云裳心头疑惑。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望着她。
千里之外,娄山。
花瑾和萧苒来到方才白衣人停留之地,那些素衣身影早已没了踪影,唯有远处岩壁缝隙间,隐约飘来一点微弱的火光,如鬼火般在黑暗中摇曳。
她们立刻敛声屏气,循着火光,借着岩壁凸起的阴影隐蔽前行。
洞内崎岖难行,脚下是湿滑的钟乳石,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稍不留神便会脚下打滑,发出声响。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火光忽然停了下来。
花瑾立刻拉着萧苒伏低身子,躲进一块巨大的钟乳石后。透过石缝,能隐约看见前方开阔处有十几道影子晃动,似乎有人在压低声音说话。
片刻后,火光移动,渐渐远去。
花瑾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动静,才悄悄探出身。
前方空荡荡的,白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连火光也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两人摸到方才白衣人停留的地方,并未发现明显的岔路,两人又往前走了约莫十余步,前方的道路忽然变得狭窄,再往前走,便彻底没了去路。尽头是一间封闭的石室,石壁光滑冰冷,看不出任何出口的痕迹。
两人举目四望,萧苒很快指向右侧:“那边有光。”
只见石室右侧的角落,藏着一条狭窄的岔路,岔路深处,隐约有微弱的光亮透出。两人对视一眼,便侧身拐入岔口。
走了约三十步,地势骤然向下倾斜。空气变得潮湿黏腻,一股腥苦的气味扑面而来,随着前行,那气味愈发浓烈,混杂着腐臭的气息和怪异的草药味,刺鼻难闻,让人胃里一阵翻涌。花瑾和萧苒不禁蹙紧眉头,下意识掩住口鼻。
又走了约莫数十步,前方渐渐亮起来。似是从前方一间石室里透出。
两人贴着岩壁,小心翼翼地挪到石室入口,向内窥探——
那是一间十余丈见方的石室,四壁插着十余支火把,火光摇曳。石室中央,是一块凹陷的天然水池。池水呈暗墨绿色,浑浊粘稠。
池边散落着十余只黑色陶罐,罐口敞开,里面盛着暗红色的液体。陶罐上刻满诡异的虫纹,扭曲如蠕动的蛇。有几只罐子倾倒,液体流入池中,与池水融合的瞬间泛起细小的泡沫,发出“滋滋”的轻响。
花瑾的目光落在池水表面——
那里漂浮着一些黑色的碎屑,像是草药残渣。可仔细看,那些碎屑竟然在动。细细的,又密密麻麻,在池水里穿梭翻滚。
是虫子。活着的虫子。
花瑾猛地握紧了萧苒的胳膊,两人皆被眼前这瘆人又诡异的景象摄住,浑身寒毛直竖。
就在这时,花瑾刚移开目光,突然低呼一声。
“啊——”
萧苒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这才发现池边的石壁上,绑着几个人。
那些人被铁链锁着脖颈和手腕,固定在石壁上,衣衫破烂,浑身布满了伤痕,皮肤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他们垂着头,一动不动,似乎仍在昏迷。
萧苒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这些就是……失踪的武人?
卿卿呢?卿卿在不在这里?
她正欲上前查看,却突然被花瑾拉住。
“等等——”花瑾的声音发着抖,“你,你看那人的手……”
萧苒立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一个被绑着的年轻男子,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他的指甲……指甲变得极长,足有三寸,乌黑发亮,尖端蜷曲如蝎尾。
那不是正常人的指甲!
萧苒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她又看向另一个人,同样是指甲异变。再仔细一看,那几人身上亦浮现出诡异的纹路,在火光下泛着幽幽的青光。
这是……什么?
她们到底发现了什么?
两人僵立在原地,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窜头顶。
就在这时——
石室外的通道深处,传来阵阵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