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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你欠着我...就能搭理我了 郁桉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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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桉额前的碎发被吹得乱糟糟的,一只手猛然抓住了他的胳膊,那张日夜思念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的视线被彻底吸引。
“郁桉,你怎么了?”
郁桉扯了一抹弧度,看着沈祈屿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没事。”
他的心窝口突然传来了一阵难以忍受的刀割般的剧痛,疼得他的牙齿开始发抖,本能地蜷缩着身体。
沈祈屿皱着眉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刚松开手想要去按侧边的按键却被郁桉紧紧地抓住。
沈祈屿轻叹了一口气,单手打开了手机,屏幕亮起,他的指尖慌乱地有些发抖,几秒后便拨通了120。
沈祈屿努力压制着情绪,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清晰,迅速地说明了情况后,电话被挂断。
“郁桉,车马上就来。”
“我不会离开。”
“我会一直陪着你。”
强烈的绞痛让郁桉眼前瞬间一黑,密密麻麻的亮点浮现在眼前。他将脸埋进了沈祈屿的肩窝里,熟悉的香味钻入他的鼻孔里,让他稍微能缓解一些。
沈祈屿一动也不敢动,他能清晰地感受肩膀处的衣服被汗水浸湿。上了救护车,郁桉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沈祈屿坐在他的身边,视线紧跟着护士的每一步动作。
“郁桉,郁桉,郁桉不要睡觉好不好?”
“不要睡觉,不要睡觉。”
“求你了。”
郁桉努力地睁着眼睛,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却仍然强撑身体轻声“嗯”一声。
直至郁桉被推进了抢救室,沈祈屿才发觉到自己的右手抖得厉害,他抓住了自己的右手,努力地抑制着害怕的情绪。
长长的走廊里,沈祈屿不知道走了多少个来回。时间越久,他越是害怕。
一位中年医生走了出来,看着慌乱的沈祈屿喊了一声。
“你是家属吗?”
“我.....我是!他是怎么了?”
医生将手中的纸和笔递给了沈祈屿,语气有些急促。
“CT结果出来了,十二指肠球部前壁穿孔,情况紧急,要立即手术。”
“赶紧签个字吧,别耽误了。”
沈祈屿看着手中的“手术同意书”,指尖抖得更厉害,他握着笔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医生,他.....会死吗?”
医生顿了一下。
“手术是有风险的,不过送的算及时。”
门再次被关上,他的身体发软地往后踉跄了一下,他坐在走廊的长座椅上,低声呢喃着。
“手........手术。”
“怎么会这么严重?”
“怎么会这样...”
他垂着头,不断地搓着指节。他拿出了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几秒后,手机贴在他的耳边。
电话过了许久才被接通,冷冰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什么事?”
沈祈屿吸了吸鼻子。
“叔叔,郁桉现在在医院。”
“您来一趟吧。”
“什么?!他怎么了?!”
听筒里的音量骤然拔高了几度。
沈祈屿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平复着情绪。
“十二指肠穿孔,现在在手术。”
“我把位置发给您。”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几秒后电话被挂断,耳边只能听见循环的忙音。
沈祈屿将医院的位置发给了郁舒城,随后关掉了手机。
他起身站在手术门前,没再有其他的动作,他的眉头皱得紧,视线没离开过一刻。
没多久,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传入耳边,距离越来越近。
“沈祈屿!我儿子怎么样了?”
沈祈屿往一边退了退,偏过头看了一眼郁舒城,声音哑得不像话。
“还...还在手术中。”
郁舒城的腿瞬间发软,沈祈屿一把扶住了他才勉强站稳了身子。
郁舒城的喉结滚了滚,在沈祈屿的搀扶下,他又往前走了两步。
门隔绝了他和他的家人。
尘封的记忆席卷而来。
多年前,他也赶到了手术室前。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的妻子在他到之前就已经永远地离开了他。
他本以为她永远都不会离开他的,他不相信她会这么狠心。
即使不要他了,也一定不会不要儿子的。
直到亲眼看着墓碑上刻有她的名字的那一刻,他才意识到,她是真的不在了。
连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
此刻,他觉得是郁桉离他最远的一次,他真的害怕了。
沈祈屿很明显地感受到郁舒城整个身体完全绷紧的状态,郁舒城的目光呆滞着,整个眼眶已经完全泛红,是沈祈屿从来没见过的模样。
郁舒城的眼睫微微颤了颤,张了张口不停地呢喃着。
“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门前的那盏红灯灭了,几乎在同一瞬间,沈祈屿和郁舒城同时朝着门前涌去。
“手术顺利,今天先在ICU观察一晚,没有并发症明天可以转到普通病房。”
郁舒城深深地松了一口气,郁桉被推了出来,郁舒城率先走上前,低头看着郁桉,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他刚伸出了颤抖的手下一秒又收了回来。
“谢谢你医生。”
郁舒城垂下头退到了一边。
“叔叔,今天我会守着郁桉的。”
“您...回去休息吧。”
郁舒城并没有开口回应,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病房内灯光被调得很暗,沈祈屿安静地坐在郁桉的身边。
病房外,郁舒城站在窗前看着病床上的郁桉,许久又坐在了长廊里的座椅上。
他一夜没有离开。
一夜也没有走进病房。
凌晨七点钟,郁桉被安排进了普通病房,人却还没醒过来。
沈祈屿和郁舒城站在普通病房外,病房内医生正检查着郁桉的各项指标。
郁舒城张了张口,首先打破了宁静。
“谢谢你,麻烦你再陪他几天。”
“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沈祈屿沉默了两秒,不紧不慢地回应道。
“叔叔,钱可以解决任何问题吗?”
“您以前也是给郁桉钱来解决所有问题的吗?”
郁舒城愣了愣,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沈祈屿。
“这个问题,我很早就想问您了。”
“郁桉大学的时候跟我提过您,他说过您是一位很厉害的商人,对行业发展的眼光非常独到。”
“不过他对您的描述也止步于此了。”
“郁桉,他是一个很坚强的人。”
“您应该不知道吧,他很早之前就一个人看过心理医生了。”
“很长一段时间,他靠自己走不出没有妈妈的阴影,走不出父亲不爱他的事实,他只能靠药物麻痹自己。”
“这些您都不知道吧。”
“叔叔,阿姨离开了我很惋惜。”
“您没有了妻子,郁桉他也没有母亲啊。”
“为什么连您也要欺负他呢?”
“所以您这么做...对他是公平的吗?”
郁舒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的唇在发抖,却说不出话。指尖已经深深陷入了手心,留下了殷红的印记。
沈祈屿没再说话而是推开了病房,走了进去。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了几不可闻的一声闷响。
郁舒城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呼吸急促了几分。他咬了咬唇,浓烈的血腥味在嘴里迸发不断地冲击着他的脑子。
“他的术后生命体征平稳,不用太担心了,等他自然醒就好。”
沈祈屿点了点头轻声回应道。
“好,辛苦了。”
沈祈屿顺势坐到了郁桉的身边,回过头看向窗外的时候,郁舒城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处。
沈祈屿轻叹了一口气,他的眼皮很重却一点困意也没有,他的指尖轻轻点在郁桉的手背上。
郁桉的手背突然动了动,沈祈屿一个激灵瞬间坐直了身体,郁桉皱着眉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沈祈屿的身体前倾,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郁桉?”
“郁桉?”
郁桉的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他看着沈祈屿,扯了扯嘴角勾起了不太好看的笑容。
沈祈屿皱着眉,好看的脸早已皱成了一团。
“郁桉,你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了?”
“本来平常工作吃饭作息就不规律了,你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 ”
“你知不知道我都快被你吓死了。”
沈祈屿的声音越来越哽咽,眼眶也瞬间红了大半。
“我现在醒了...没什么大事了。”
“你不用守着我了。”
沈祈屿准备说出口的话被彻底噎住了,他皱着眉,有些没好气地开口道。
“郁桉,你可真没良心。”
“这么着急就赶我走了?”
郁桉的目光盯着沈祈屿,几秒后才回应道。
“如果是因为还款的事情感激我的话...”
“不用这样...我做的都是我想做的。”
“你不用有负担。”
沈祈屿愣了两秒,咬着后槽牙,没有立刻接话,眉头紧蹙了几分。
“郁桉!”
“我告诉你,你替我还的款,我会慢慢还给你。”
“目前我做的所有跟感激没有半毛钱关系,我做的也是我想做的。”
“还有你倒是挺能装酷的,一声不吭就把钱还了。”
“怎么你就是想我欠着你吗?”
郁桉的眸光里缓缓荡出了涟漪,他张了张嘴。
“嗯...你欠着我的,就能...搭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