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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请,带我走吧 鎏金棺水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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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金棺水翻涌,眼前画面骤然切换。
车流喧嚣,人声车鸣交织,高楼大厦林立,一派鲜活热闹的都市景象铺展而来。
解雨臣、吴邪、黑瞎子、张起灵四人骤然睁眼,眼底带着未散的茫然,缓缓环顾四周,抬眸是直入云霄的有着三个圆球的某个城市的标志性建筑。
东方明珠。
这里是上海。
闹市街头,人流往来不息。一道清瘦身影从高耸的写字楼里缓步走出,白衬衫搭配黑色阔腿裤,身形单薄得近乎孱弱,平平无奇地汇入人潮,恰好从四人眼前缓缓穿过。
四人呼吸齐齐一滞,心脏骤然收紧。
他们立刻意识到,眼前这个和织织有着一样容貌的年轻女子是他们的织织。
只是此刻的她,眉眼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死寂。那双素来剔透澄澈、盛满星光的杏眼,空空荡荡,寻不到半分光亮,像蒙了一层厚厚的寒霜,空洞得让人心慌。
身形单薄的好似下一秒就会被风吹倒。
落飞织带着一句“回家等通知”的简短话语,踏入地铁站,刷卡进闸,走到角落的椅子上坐下。
地铁站内冷气微凉,广播机械地循环播报着站台车次,地铁进站、停靠、驶离,往复不休。行人步履匆匆,来来往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脸上挂着都市人独有的麻木与冷漠。
落飞织抬手拉上口罩,又将渔夫帽帽檐用力压低,彻底遮住眉眼,而后后背轻轻靠上冰凉冷硬的瓷砖墙壁。
良久,轻轻的吸了吸鼻子。
口罩底部渐渐晕染开水渍。
四个人同时伸出手,却穿过了她苍白纤细的手背,越过她微微颤抖的肩头,穿透她单薄消瘦的身躯,什么也触碰不到。
吴邪,解雨臣,黑瞎子,张起灵四人只能僵在原地,缓缓收回无力的手,指节死死攥紧,攥到泛白发疼。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身躯,眼底漫上浓重的无力。
织织...
落飞织在地铁站坐了一个小时,直到时间差不多,她摘下帽子,拉下口罩,一双杏眼明亮又带着几分湿润,她从包里掏出粉饼开始仔仔细细的补妆,最后抹上口红,苍白的脸上瞬间有了几分气色。
她对着镜面微微扯了扯唇角,笑意浅淡又僵硬,转瞬便沉沉落下。收好化妆品,整理好凌乱的长发,她转身踏入驶来的地铁,奔赴下一场未知的面试。
四个身影默默跟在她身后,一路随行,却始终是触碰不到的旁观者。
地铁上,落飞织看见一位满头银丝的老人,她露出一个清浅的笑意,让出了座位,站到了车厢角落。
四十分钟后,他们在另一座写字楼停了下来,落飞织对着电梯镜子最后仔细整理了下面容,抬脚走进面试公司。
三十分钟后,她唇角噙着礼貌得体的浅笑走出公司,踏入电梯的瞬间,那层强行撑起的伪装轰然碎裂。眼眶迅速泛红,酸涩汹涌上涌,她死死咬紧下唇,硬生生将所有哽咽、所有委屈、所有疲惫尽数憋回心底。
回到家,落飞织按部就班的卸妆,洗澡,护肤。
空腹的胃部传来阵阵尖锐的空鸣,酸胀又绞痛。她抬手揉了揉空空荡荡的腹部,起身拉开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袋未拆的面包。
撕开包装,她慢吞吞地小口咀嚼,干涩的面包划过喉咙,没吃两口,胃里骤然翻涌,她捂着嘴弯腰干呕两声,生理性的不适席卷全身。
喝了一大杯水,缓了好一会,她再次慢吞吞的吃了起来。
她已经整整一天没有吃过东西了。
她必须吃一点,才能撑住体力,才能走路,才能应付明天接踵而至的面试。
一边克制着生理性干呕,一边强迫自己吞咽,硬生生吃下大半块面包,再也吃不下。
她收拾好,把面包放进了冰箱。
洗漱完毕,她直直躺倒在床上,屋内死寂无声。
好一会,她摸出手机,指尖点进某个红色软件,在搜索框停留很久,才输入了一个昵称。
页面跳转,入目刺眼。
那个昵称变成了情侣名。
那个昵称在评论区向另一个人述说温柔缱倦的爱意。
可他们昨天才彻底结束,连24小时都没有,就已经可以如此自然的向另一个人述说爱意了吗?
滚烫的眼泪从眼角落下,她双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
无论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吗?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她本身就失眠,心绪崩塌之后,更是整宿整宿的失眠。
漫漫长夜,只剩无尽的黑暗与内耗,一点点消磨着她残存的生机。
四人静静围在床边,看着她无声落泪,看着她独自煎熬,一次次伸手,一次次只能穿透她微凉的肌肤,连一丝温度都留不下。
“乖宝,不要看了...”
“织织,我们不看了...”
“不看了好不好?”
“织织...织织...”
时间像按下了快速键,落飞织每天的行程安排的很满。她每天最少都会有一场面试,最多甚至有三场。
马不停蹄,不敢停歇。
四人跟着她的脚步,走遍大半个上海的街巷商圈、高楼旧巷,无形间对这个城市有了几分清晰的认知。
落飞织没有停下脚步,她也不能停下脚步,生活的压力、前路的迷茫、现实的磋磨层层裹挟着她,可她真的太累了,身心俱疲,快要撑不住了。
整整一个月,近五十场面试,奔波劳碌、辗转奔波,换来的永远只有一句冰冷客套的“回家等通知”。
又是一场落空的面试结束,她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回到出租屋,草草洗完澡,浑身脱力般瘫倒在床上。下一秒,剧烈的头痛骤然席卷全身,来势汹汹,撕裂般的痛感盘踞脑海。
“织织,吃点东西,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乖宝,我们点外卖,喝奶茶好不好?”
“织织...织织...你怎么了?”
“织织,是不是头疼?”
四人看着她骤然紧锁的眉头、微微蜷缩的身子,听着她唇边溢出的细碎哀鸣,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肆意蔓延,窒息般的无力裹住全身。
头痛旧疾复发,凶猛又猝不及防。落飞织喘着粗气,撑着昏沉的脑袋下床,踉跄着拉开抽屉,摸出布洛芬,仰头吞下一颗。
药效迟迟未起效,剧烈的疼痛反复撕扯着神经,疼得她几乎在床上翻滚挣扎。她死死抱着脑袋,蜷缩成小小一团,单薄的身子微微颤抖。
黑暗里,她低声喃喃自语,像是自我安抚,又像是自我救赎,一遍遍给自己打气。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你已经吃药了,吃了药就好了。”
“你可以的,落飞织,你可以的。”
“这点小小的失败不算什么,不要放弃不要放弃,说不定明天就能成功了。”
“想想小花,想想小哥,想想吴邪,想想黑瞎子,想想胖爷。”
“小花八岁就当了少当家,那么小,却能在无数的阴谋诡谲的里成功活下来,接管解家。”
“小哥从出生那天就没了父亲母亲,又被张家当成圣婴,骗局被拆穿,跌落神坛,更是被当成了“血袋子”,但他从未自暴自弃,心底依旧拥有着最温柔的慈悲。”
“吴邪从出生起就是一颗棋子,知晓一切历经千帆后,他仍然是那个希望所有人都好的吴邪。”
“黑瞎子全族只剩下了他一个人,日日被背后灵侵蚀生机,但他从未放弃,想尽一切办法拯救自己。”
“胖爷孤身一人,却成长成了最好的模样,热爱生活,从未放弃。”
“落飞织,想想他们,不要放弃。”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你只是陷入了一点困境。”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四人静静看着这一幕,心口像是被利刃反复切割,疼得呼吸发紧。
最终,剧烈的头痛吞噬了落飞织所有意识,她身子一软,沉底痛晕过去。
第二天醒来,她没发现自己是硬生生痛晕了过去,只以为自己太累,睡了过去。
她继续投简历,继续面试。
四人一路相随,眼睁睁看着她一次次跌倒、一次次咬牙爬起;看着她遭遇挚友背刺,真心被肆意践踏;看着至亲父母丝毫察觉不到她濒临崩溃的情绪,只会一味催促她相亲嫁人,字字句句皆是世俗的苛责。
一字一句的说着再不相亲,她就要老了,就要等着别人挑她了。
世俗的压力、情感的挫败、生活的困顿、身体的病痛层层叠加,一点点磨灭她眼底最后的光。
她脸上的鲜活暖意彻底褪去,只剩越来越浓、化不开的死寂。
又一天面试完回家,她洗漱完,难得有了一点胃口,想着煮个面吃。
四人看着她把小锅架在灶上,拿出一袋泡面,一颗鸡蛋,两根香肠。
他们眼底泛出了一分喜色,整整三个月,织织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身形愈发消瘦单薄。
小脸毫无血色。
今天,她愿意好好吃顿饭,哪怕是泡面,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件喜事。
直到她拿出刀,原本应该落在香肠上的刀尖对准了自己的手臂,鲜红的血珠瞬间滚落。
落飞织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猛然回过神。看着手臂上的伤口与鲜红血迹,像是看见了无比恐怖的画面,一把将刀扔了出去。
温热的血液不断渗出,浸透肌肤。她再也撑不住,身子一软,直直跌坐在冰冷的地面,积攒已久的情绪彻底崩塌,泪水汹涌滑落,哽咽着一遍遍告诫自己。
“不可以,不可以这么做!”
“落飞织,你不能这么做。”
“这是错的,这是错的。”
“你不能这么做。”
“你不能这么做...”
四人围在她身侧,无数次伸手,无数次穿空,极致的无力与心疼缠满心头。
“乖宝...乖宝...”
“织织...我们织织已经很棒了...”
“你已经很棒了,非常非常厉害。”
“我们织织好坚强,坚持了这么久,我们织织是最棒的。”
声音渐渐带了哽咽,“我们织织是最棒的。”
她清楚知晓自己的心理已然出了严重问题,却能在失控后,第一时间发现自己状态的不对劲,硬生生拉住坠入深渊的自己。
从而一遍又一遍的告诫自己,这是不对的,这是错的,这是绝对不能做的事。
他们的织织真的真的很厉害,比他们都要厉害。
拥有着极为坚韧的意志和灿烂无比的灵魂。
令他们一见倾心,见之不忘。
落飞织自那次失控自残之后,完全清醒了过来,她像变了一个人。
她不再投简历,也不再面试,即使有电话打进来,她通通拒绝了。
她开始按时吃饭,依旧会干呕、依旧胃口极差、依旧吃不下东西,但她每餐都会强迫自己摄入食物,维持身体机能。
实在吃不下饭,她就会喝奶茶,高甜的热量能维持一部分身体所需。
她努力的生活,努力的自救,努力的把自己拉出泥沼。
她屏蔽了所有外界的嘈杂与苛责,隔绝了所有消耗自己的人际关系,一遍遍告诉自己:不重要,一切都不重要,好好活着才最重要。
在又一次的剧烈头疼来袭时,她吃下止疼药,想着明天去医院看看。
然而这一次的头疼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严重,她吃下的止疼药下一瞬就吐了出来。
下一秒,她只觉脑海深处轰然一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炸开,浑身力气瞬间抽离,她软软的倒在了地上,闭上了眼睛,彻底没了声息。
四人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在了自己眼前。
绝望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他们疯狂伸手,一次次穿过她单薄的身体,抓不住、护不住、救不了。
“乖宝...不要...”
“织织...织织!”
“不要...”
浓烈的绝望笼罩心头,他们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做不到。
直到,一个光团骤然浮现在他们眼前,电子音响彻耳畔。
他们再一次看到了他们的织织,而她飘在半空。
“你好,落飞织,我是系统027,请问是否愿意跟我绑定,来换取复活的机会?”
透明的灵体飘在半空,落飞织茫然的看着他,“系统?”
“是的,统是度假统,统会带你去一个和本源世界最相近的小世界,做一些简单的任务来获得小世界永久合法的居住身份。完成任务后,统还可以带着你穿梭三千小世界,一起游玩。”
“落飞织,请问是否要和系统027绑定?”
落飞织垂眸看着自己倒在地上的身体,意识到自己怕是已经死了。
她静默片刻,看向半空的光团,“我可以问问,去哪个小世界吗?”
“最接近本源世界的小世界,盗墓宇宙。统已经和那里的天道沟通好,你只要为那个世界的气运之子提供一些帮助,就能获得合法身份。”
“而且统发现,你也很喜欢那里的气运之子。我们做任务会更简单方便,做完任务,统就能带着你一起度假。”
落飞织看着他,神情平静无波,眼神空洞死寂,提出了自己唯一一个要求,“我很痛苦,你可以抽了我的情丝吗?”
“如果可以,我就跟你绑定,去做任务。”
系统027立马道,“统可以,统还可以把你的情丝租赁给修仙统,来进行交易。”
半空的灵体浅浅勾起一抹释然的笑,轻柔应声,“好,那就请...”
“带我走吧。”
原来他们的织织有一个能带着她穿梭三千小世界的系统...
原来织织的情丝,是在这般绝境濒死之际,亲手主动剥离的。
熬过满盘皆输的人生,扛过无人救赎的绝境,靠着一腔孤勇自救,最后亲手抽离情丝,只为了重新好好活下去!
纯白光团卷着她的灵体瞬间消失。
下一瞬,光影剧烈错乱,意识骤然归位。
他们从金水棺液里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