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橙子澄时

19、运动护腕 白色护腕在

　　看台上凝了一息。
　　江寒右手肘按着地面，撑着身体站起来，拼命追赶。
　　看台上震天的叫喊重新爆发。

　　林惜看到江寒右手腕处有一抹红，擦破皮了！
　　心跟着揪了一下。

　　江寒第二个冲过了终点线，几乎和第一个健将同时，只差了半个身形。
　　身体随着惯性又往前冲了一段，等他站定，第三个健将也冲过了终点线。
　　之后第四个、第五个健将……也陆续冲过了终点线。
　　班里另外两名健将跑在了第十个左右的位置。

　　江寒手撑膝盖，粗喘着气，看着评委老师，安静地等结果。
　　看台上的二班同学声音都沙哑了，还在拼命地喊着。
　　等所有人都冲过终点线，评委老师揭示结果后，江寒缓缓走下了跑道。

　　第二名！老师和同学欢欣鼓舞，林惜感觉周围都炸了。
　　男生们跑下看台，涌向江寒。

　　林惜和女生们一起举起手来欢呼，抬眼看了看手中的水瓶，一下子不动了。
　　这瓶水，这瓶刚才江寒喝了几口的水，是她之前喝过一口的……

　　江寒和班里另外两名健将被男生们簇拥着走到看台，王青山冲江寒点了点头，“江寒，不错，今年运动会三千米成绩，是咱班历来最好的成绩！”
　　又冲另外两名健将点了点头，“你俩也不错，辛苦了！”
　　江寒笑了笑，脸色有点儿苍白。

　　班委赶紧把水递给江寒。
　　江寒摆了摆手，看向了林惜这边。
　　林惜握着那半瓶水，不知所措，给他也不是，不给他也不是。

　　“江寒确实强，要不是那一个踉跄，保准第一。”一个男生说着，顺着江寒的目光看过来，夺过林惜手中的那半瓶水，递给江寒，“英雄，这是你在场上喝剩的水，我看到了。”
　　“是啊，那个第一名，可是体育生。”另一个男生赞叹。

　　江寒接过那半瓶水，拧开瓶盖，抓住瓶身，一饮而尽。
　　右手手腕上一小片殷红，格外刺眼。

　　沈玉也注意到了他手腕上的擦伤，跑到江寒旁边，慌忙说：“我陪你去医务室吧？”
　　“小伤，没事。”江寒朝她摇了摇头，没有打算去医务室。

　　沈玉眉头紧锁，急得直跺脚。
　　“我书包里有创可贴，我去拿。”林惜对沈玉说，也是对江寒说，说着跑去教室。

　　她之前曾陪弟弟外出，弟弟刮伤，老妈知道后很心疼，就叮嘱她常备创可贴。
　　而且，老妈给她买的鞋子，都是很平价的鞋子，跑步后，或走路多了，会磨脚，哪里磨了贴哪里，会轻松很多。所以她养成了常备创可贴的习惯。

　　林惜还没跑出几步，听到后面江寒说：“我去用清水冲一冲。”
　　夜跑时熟悉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林惜恍惚间感觉好像回到了夜跑时……

　　林惜拿着创可贴从教室出来时，看到江寒正背对着她，站在教室旁的水池边冲洗伤口。
　　“很疼吧？”林惜站在后面，内心一片嘶声。
　　“不疼。”江寒抬了抬手腕，“没有肿。”
　　林惜心落了地。

　　秋日微凉的风吹着江寒水湿的手腕，水滴一小会儿便没了踪迹。
　　“贴上创可贴吧？”林惜把创可贴递给江寒。
　　江寒垂下眼皮看了看，“你不帮我贴？我可是病号。”又挑了挑眉。

　　林惜怔在原地，刚才说小伤没事、不疼的人是谁？怎么现在就成了病号？
　　创可贴被拉走，“你看，我一只手贴，不得势啊！”
　　是啊，林惜反应过来，即便不是病号，两只手贴总比一只手贴要得势得多。

　　她看了江寒一眼，重新拿回创可贴，撕开了一侧的胶布，把中间的药棉小心对准江寒的伤口，把胶布摁上去，然后撕开另一侧的胶布，摁好，手指尽量不接触他皮肤，“好了。”
　　“谢谢。”江寒脸上坠满了笑意，好像真的没有一丝疼痛。

　　林惜刚想说“不用客气”，忽然想起一件事，声音拐了个弯儿，“那瓶水……”
　　“那瓶水是开过口的，被人喝过了。”江寒接话，语气自然。
　　“那你还喝？”林惜诧异，声音都高了一个调。
　　“顾不得那么多了。”江寒嘻嘻哈哈。

　　“沈玉的水就在你手边。”林惜觉得看到水开过口，重新接过沈玉那瓶水的几秒钟还是不算浪费时间的。
　　“何必麻烦？”江寒斜了斜眼，“我又不嫌弃你。”
　　林惜想向他翻一个白眼。

　　但忍住了，“谢谢你的零食。”
　　“走，一起去操场吧，你去看台接着吃零食，我去找体育委员他们商量一下篮球赛策略。”江寒忽然想起了什么。
　　“你不是说不参加篮球赛吗？”林惜疑惑。

　　“哎昨天体育委员强行邀请，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着他们训练得有多辛苦，有多想得到一个名次，有多希望我加入。”江寒摇了摇头。
　　林惜想了想体育委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也摇了摇头。
　　那么个高大的壮汉这个样式，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他求你你就答应了，你心肠很软嘛。”林惜调侃。
　　“也不是了，他们看我没兴趣，就约定说三千米我如果得了名次，就加入他们，我如果没有得名次，就算了，给我伤心的时间和空间。”江寒摊了摊手。

　　“他们还怪体贴嘞。”林惜笑了出来。
　　“是啊，我被他们的体贴感动，就答应了这个约定。”江寒抬起贴着创可贴的手，虚掩着嘴，但林惜还是看到了他嘴角溢出的笑。

　　“哎你……”林惜被他笑得无可奈何。
　　江寒止住笑，变得认真，“其实，我不是为了他们才在三千米得名次，我是为了我的面子，毕竟，我都给你说了如果我得了名次……”
　　“停。”林惜迅速说，“不用分我一半。”
　　江寒哈哈笑了一声。

　　“那你快去吧，多讨论多训练。”林惜催他。
　　“一起？”江寒邀请。
　　“不了，我一会儿去，有事。”林惜说着转身。

　　“什么事？”江寒追问。
　　“……”林惜转了转眼珠，“去卫生间。”
　　江寒啧了一声，跑了。

　　虽然江寒说擦伤没事，也没有肿，但疼还是会有的。
　　且手腕受到地面的撞击后，多少会受到影响，即便很微小。
　　如果打篮球，手腕发力，疼痛可能会加剧吧？

　　林惜并没有去卫生间，而是抬腿向学校小卖部走去。
　　小卖部琳琅满目的商品上方，挂了一排的运动护腕，颜色应有尽有。
　　江寒平时T恤、鞋，都保持着一尘不染的雪亮的白，林惜选了一副白色的护腕。

　　篮球赛在运动会第二天的下午举行，篮球场上人头攒动，气氛火热。
　　沈玉早早就拉着林惜来到了篮球场，强占了最前排的观看位置。
　　她们很夸张地拿了四瓶水，一人两瓶，唯恐江寒不够喝。
　　是啊，万一一直赢一直比赛，可不能缺了水。

　　江寒当然不只有这四瓶水可以喝，其他女生也拿着水等看他呢。
　　沈玉想起每每她来给江寒送水，几乎都送不出去，皱着眉叹了口气。
　　她看了看身边的林惜，莫名觉得今天的水应该能送出去。

　　江寒之前没有接沈玉送的水，那就是接了其他女生送的水？
　　其他女生，是同一个女生呢？还是不同女生呢？
　　总不至于是他总喝他自己的水吧？

　　纠结什么其他女生？林惜在心里嗤了一下自己，自己不就是这其他女生中的一员？
　　自己的水，在江寒面前，总能送得出去，这不就足够了么？

　　终于等到了高二（2）班入场。
　　体育委员领着队员们上场，高壮的身姿掩盖不了江寒高瘦身姿的风华。
　　场下女生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真是一个看脸的时代。

　　江寒扫了一圈，眼神在林惜脸上定了定。
　　林惜朝他笑了笑，想对他说声“加油”，还是忍住了。

　　“江寒，加油！”沈玉甜美的声音在林惜耳边炸开。
　　江寒扭过头，和其他队员一起做着赛前的热身运动，手腕上白色的护腕妥帖地缠在他的手腕上。

　　“之前看江寒打篮球，没见他带过护腕啊？”沈玉疑惑地说。
　　林惜不知如何接话，想了想，“可能是大比赛比较重视吧。”
　　“应该是这样。”沈玉点了点头，开始专注地看江寒在场上跑来跑去。
　　比赛已经开始。

　　林惜几乎没看过篮球赛，所以对篮球规则并不熟悉。
　　她只觉得江寒的每个运球动作、接球动作、投球动作，都恰到好处。
　　“好！”沈玉欢呼，她也跟着欢呼。

　　这场比赛，江寒好像投进了一个又一个球。
　　有本班同学拿到球，运到了篮筐下，但被别班的同学拦着，这个同学一个转身，把球传给江寒，江寒接到球，还没等别班同学反应过来拦截，就一个抬手跳起，篮球进了框。
　　队友们握了握拳，拼劲儿更足。
　　围观女生们热烈欢呼。

　　比赛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江寒站在了三分线位置，随着白色护腕在空中画出一道耀眼的弧线，篮球从江寒手中飞出，径直飞向篮筐，空心入蓝。
　　江寒对面负责盖帽的别班同学两手空空，眼睁睁看着蓝球从头顶掠过，无可奈何。
　　本班队员们拥抱祝贺。
　　围观女生们激动得站起身来。

　　中场休息时，有不止两三个女生都把水递给江寒。
　　林惜也被沈玉拉着，加入其中。
　　江寒拿过了林惜手中的水，一口气喝掉半瓶。
　　沈玉看着自己手中的水，一脸苦闷。

　　第二次中场休息时，江寒一口气喝掉剩下的半瓶。
　　第三次中场休息时，林惜没有递水，江寒接过了沈玉手中的水。
　　转头看了看林惜，林惜朝他笑了笑。
　　沈玉欢喜得脸颊绯红。

　　比赛结束时，林惜和沈玉手中的水全部送出。
　　全部送给了江寒。
　　江寒被二班队员们簇拥，体育委员和他紧紧握了握手。
　　二班大获全胜，与平时异常强势的七班比分打成平局后，超出一分。

　　运动会在二班取得前所未有的成绩的兴奋中落下帷幕。
　　闭幕式上，江寒上了两次领奖台，一次是三千米个人第二名，一次是篮球团体第一名。
　　恢复正常上课后，夜跑时，林惜鼓足勇气问江寒：“你为何不申请体育生？”
　　这个问题，困惑了林惜好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