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橙子澄时

17、爵士舞服 白色长T、

　　“本次运动会和往年一样，采取开幕式、比赛、闭幕式三幕式结构。”王青山站在讲台上娓娓道来，“运动会时间定在本周四、周五、周六。”
　　“啊，还要占用周六啊！”抱怨声迭起，细细密密。
　　但没办法，高中嘛，总是争分夺秒，占用周末是常有的事。
　　不是还有周四、周五嘛，这两天可以彻底解脱，知足吧。
　　知足常乐。

　　同学们都想得通，因此抱怨声也很快消失。
　　王青山站在讲台上，拿起水杯喝水，默默看着底下的同学，给他们抱怨的时间。他知道，周六被占用，难免有怨言。
　　“只剩不到一周时间了啊，这次运动会有点儿仓促啊！”体育委员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同学们的窃窃私语。
　　因为本来就不是正课，而是讨论，氛围比较轻松，所以同学们都可以发表自己的意见。

　　“本来想节前就通知你们的，但因为有月考，怕你们分心，所以……”王青山咳了咳说。
　　教师本性使然，同学们都能理解。
　　“开幕式在周四上午，闭幕式在周六上午，周六下午开始可以在家好好休息。”王青山清了清嗓子，安慰道。
　　同学们纷纷点头，觉得这样想来，和预期并无太大差别，于是又开心了起来。

　　“常规流程大家都懂，我就简单说这些。”王青山扫视了一圈，“一会儿你们找体育委员报名自己擅长的项目，希望同学们踊跃报名。”
　　往年报名的同学并不多，体育委员总要锲而不舍地动员再动员。
　　同学们是很期待学校开运动会，也有一些同学很积极地到赛场上去挥洒汗水，但大部分同学都觉得坐在看台上吃着零食看着比赛更香。
　　王青山似乎了解到这个情况，强调道：“友谊第一，比赛第二，重在参与。”
　　每年都会说这些，同学们都听得麻木了，寂静无声。

　　“没有报名参加比赛的同学，今年都要参与到开幕式舞蹈中来，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王青山看出了同学们积极性不高，继续补充道。
　　“啊？什么舞蹈，我们不会啊！”几个同学几乎异口同声哀嚎出来。
　　“啦啦操吗？那不是女生跳的吗？”一个男生忍不住询问。
　　“需要那么多人吗？”一个男生也忍不住问道。

　　“静一下。”王青山一手掌心朝下，另一手食指和中指抵住掌心，做T型STOP状，“爵士舞，不难，练个几天，能保证整齐划一就行，要的是气势，这次学校要求咱们二班和一班两个班未参加比赛的同学参与。”
　　“哦。”讲台下方传来不得不接受的口气。

　　放下双手，王青山拧开泡着枸杞的茶杯，又喝了口水，继续说：“舞蹈要求男女配合，体育委员可以根据身高排队后配对。”
　　青春期的男生女生们同时发出感叹，听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
　　或许，有人欢喜有人愁？

　　讨论一结束，一大群男生就迫不及待地涌向体育委员座位，争先恐后地报名。
　　女生们都看呆了，历史罕见！
　　他们大概是觉得男子汉在赛场上挥洒汗水比扯着女生跳爵士舞更酷些吧？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害羞。
　　这个年龄的男生啊！

　　“我好想和江寒一起跳爵士舞啊！”沈玉双手托下巴，一脸花痴。
　　林惜看了看她，一脸无奈。
　　“哎你说我站在江寒对面是不是就能和他配对？”沈玉一脸期待地问。
　　林惜内心酸了酸，压制情绪认真分析：“你是娇小型美女，站在队列前列，江寒应该是咱班最高的了吧？肯定站在队列末尾，你怎么和他对应？”

　　“我可以和他对面的女生换一下啊，向体育委员申请一下，应该可以的。”沈玉转了转眼珠，想出了主意。
　　林惜被她的智慧折服，为了江寒她可真是拼了，“那，你试试？”

　　还没等沈玉为自己鼓劲儿，林惜和沈玉就同时看到了江寒的身影。
　　他走向体育委员的脚步坚定而果断。
　　“哎江寒，你怎么来了，往年你不都是不报名的嘛？”站在圈层外围的一个男生仰着头问他，眼神中充满疑惑。
　　“今年想报了。”江寒没有多说，挤入了人群。

　　“啊，没机会了。”沈玉一脸失落。
　　林惜拍了拍她，充满同情。
　　内心既伤感，又欢喜。
　　这个年龄的女生啊！

　　体育委员忙活了好一阵，梳理完比赛名单后，开始为爵士舞忙碌了。
　　趁着中午吃完午饭活动消食，体育委员列了队，配了对，很幸运，男女比例1:1。
　　这在意料之中，理科班本来女生就少，男生还大批报了比赛项目，很好整合。
　　林惜对面站着班级老五，沈玉对面站着江寒同桌，这令沈玉一阵扼腕叹息。
　　纪朵儿对面站着第一名，随杉杉对面站着柳科，这应该是他们刻意调整的位置。

　　下午的前两节课是数学课，温思华走进教室时，同学们的兴奋劲儿还没过。
　　“同学们，不能太放飞自我啊，学习还是要的。”温思华温和地说。
　　他总是很温和，同学们都不怕他。
　　“哎老师你参加比赛了吗？到时我们看你比赛啊！”假小子班长大声说。

　　温思华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今年时间紧张，老师们没有安排比赛。”
　　几个女生和班长一起发出了失落的叹息。
　　“哎不是，我们老胳膊老腿的，比赛有什么好看的？”温思华苦笑着说。
　　“你老胳膊老腿？你能不能有一点儿青年教师的风采，帅哥的自觉？”班长连珠炮。
　　“哎你们啊！”温思华摇了摇头。
　　同学们一阵哄笑。

　　“好了，不闹了，开始上课了，收心收心。”温思华说着拿出两页纸，那是从数学课本上撕下来的。
　　同学们早已习惯他撕书，并不惊讶，低头翻开数学课本。
　　“我会去操场看你们比赛的。”温思华在开始讲课前，又加了一句。
　　同学们这才定了心。

　　下午的后两节是物理课，林惜觉得听课效率提高了很多，以前觉得难的题型，现在也觉得没那么难了。
　　物理老师提问她，她也能很流畅地回答出来了，不像以前，总是磕磕绊绊。
　　林惜看了看那本写着大大的“悟”字的物理资料，嘴角不自主地抬起。
　　“悟”，等我晚自习好好攻略你。

　　晚自习前，还没等林惜收齐作业，体育委员已经跑上了讲台。
　　“同学们，我和班主任商量了下，为了尽快投入爵士舞规范训练，今年咱们就不另外租借演出服装了，根据爵士舞的属性，白色长T、蓝色牛仔裤就挺合适，都有吧？”
　　这年头，谁还没有一件两件无数件白色长T、蓝色牛仔裤了？
　　“有……”同学们声如洪钟。

　　确实有！
　　你有我有大家有。
　　江寒有我有同学们都有！

　　听着声如洪钟的声音，林惜仿佛被镇在了倒数第一排的过道上，走不动道。
　　还鬼使神差地对上了江寒的视线！
　　心照不宣！
　　救命！
　　林惜抱起作业本，逃也似得奔向教师办公室。

　　晚自习放学后，林惜和江寒一左一右跑在人行道上。
　　路灯的灯光打在他们脸上，忽明忽暗。
　　“你穿白色长T、蓝色牛仔裤很好看。”江寒嘴角勾了勾，满眼真诚。
　　“没完了是吧？”林惜想打人。
　　人与人之间的默契呢？

　　“你报了什么项目？”林惜脑袋飞速运转，试图用想起的正事打破尴尬。
　　“三千米。”江寒笑起来，“你这也算是陪跑了，等我拿名次，有你一份。”
　　“额……”林惜耳中飘过一首歌：“军功章有你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
　　军嫂？！

　　林惜感觉耳一烧，脸一热，脚步都加快了些，“希望你能拿名次！不用分我一半……”
　　江寒哈哈笑出了声。
　　那首家喻户晓的军歌，他也一定听过。

　　“除了三千米，还报了什么？”林惜努力镇定了下，接着问，一脸求知欲。
　　“没了，报一个就够。报一个就不用配女生跳爵士舞了。”江寒忽然停下，认真发问：“如果我没报比赛，你会和别人调换位置和我一起跳吗？”
　　林惜怔了怔，原来这才是他忽然积极报名的原因。

　　“我就知道你不会，所以我干脆报名比赛。”江寒不再等林惜回答了，他知道答案。
　　“而且，我怕你同桌沈玉和别人调换位置和我一起跳。”江寒补充道。
　　林惜无话可说，“你不是经常打篮球吗？没有报篮球赛？”林惜没话找话。
　　“没，我就自己玩玩儿。”江寒云淡风轻地说。

　　林惜没再问，她知道，江寒篮球打得挺好的，虽然她没有去看过，但沈玉去看过啊，还总是给他送水。
　　而送出去的几次寥寥无几。
　　他好像很了解沈玉的心思，但总是默默选择忽视。

　　此后的几天，每逢自习课，同学们就分成几批，各忙各的：
　　参加比赛的同学去操场上练习自己的项目，跳爵士舞的同学去学校音乐室排练舞蹈。
　　爵士舞不难，跟好节奏就行，林惜学得很快，万年老五也不错，学习能力就是强，配合默契。
　　同学们累并快乐着。

　　但因为过于瘦削，万年老五总是体力不支，跳一段就要歇息一会儿。
　　这体力，还没我一个曾经跑不下来八百米的女生好么？林惜在心里暗暗感叹。

　　万年老五比江寒瘦多了，还比江寒低很多，就像一个小豆芽。
　　额，林惜同学，不要把自己的同学、自己的舞伴比喻成豆芽，很不礼貌。
　　啊，林惜同学，江寒你是要挂在嘴边吗？

　　温思华也偶尔会来观摩一下。
　　这是班主任给他的任务，让他督促同学们不要懈怠。
　　王青山认为，温思华一个青年教师，和同学们的距离比他这个中年人近得多。

　　周三下午，排练迎来了最后的时刻，二班和一班合并在一起训练。
　　两班经过两节自习课的磨合，配合默契，个个累成狗。
　　林惜还在其他同学排练、万年老五申请额外休息时，拿出手机，拍了照片和视频。
　　看着手机中整齐划一的舞步，林惜心神振奋。
　　他们，定会是运动会开幕式上一道亮丽的风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