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何处不飞花》迷路的螃蟹

8、冰场风波 换

　　换好鞋子，我战战兢兢地站起来。身体一个摇晃，我狼狈地又坐在了椅子上。呜，这样子，怎么滑嘛？
　　看那边阿颖，早有小胖屁颠屁颠过去扶着慢慢练习起来。
　　“第一次？我带你吧？”一只手伸过来。
　　拒绝眼前这只修长的手，只有我自己清楚，那是怎样的挣扎。
　　没有清楚自己的心意之前，不想继续再坠落，温柔的漩涡。
　　“我想自己先尝试一下呢。一会再教我，好吗？”我微笑着拒绝。
　　黑玉般眼睛，里面有淡淡的笑意。

　　“加油。”转身，卫戍滑了开去。
　　看得出他很享受这种极速的运动，在旱冰场众多菜鸟中轻松的穿梭，兴致所至，干脆潇洒地倒滑。
　　虽然宁愿坐在椅子上欣赏，看到龟速前进的阿颖在小胖的带领下，摇摇晃晃滑得很开心的样子，我还是以视死如归的心态，向着旱冰场的扶手栏杆蠕动过去。没想到，蠕动并不能带给我更多的平衡度，我左右摇晃着身体，向着栏杆冲去。
　　“啊！”还好，在和冷冰冰的地面接触之前，我抓住了栏杆。
　　“先试着把脚抬离地面。”卫戍来到我身边。
　　“好沉。”我抬起一个脚，身体立刻危险地后倾。
　　他及时捞住了我，满脸笑意。
　　“别着急，慢慢找找平衡的感觉。先学会走，停下的时候用鞋尖控制，这样。”他给我示范。
　　我小心翼翼地寻找自从穿上旱冰鞋，就完全逃离的平衡。
　　慢慢地，我可以滑起来，可是还是完全不敢脱离栏杆。
　　“呵呵，不离开栏杆，你永远都学不会。”他直接抓过我的手，把我拉离了栏杆。

　　心又开始急速地跳起来，这次却是因为身体的失控。
　　“啊，啊。”除了大呼小叫，我完全没有了别的语言。身体在他的引领下开始滑行，完全无暇体会超速的喜悦，我只想哭。
　　“别紧张，放松，”他一边照顾我闪避其他菜鸟的迎面攻击，一边堤防我难以摆脱的向下的重力加速度，还要分神教我滑行的要领。
　　一圈，两圈，我终于慢慢体会到滑行的快乐。
　　他却突然放开了手，我立刻又开始手舞足蹈。赶紧抓住栏杆，我忿忿地向他叫喊：“干吗甩开我?”
　　“也没有摔跤阿，自己滑吧。”他痞痞地笑了下，身体向我倾过来，“这样的你，才真实。”然后居然吹着口哨走了。
　　我又呆住。这样的我？大喊大叫的我？我一直就是这样的形象？

　　离开了他的扶持，我又开始绕小圈艰难地前行。
　　“雯子。”阿颖兴奋地冲了过来。
　　我终于不负重望的被她撞在了地上，她倒是被跟着的胖子拉住，毫发无损。
　　我坐在地上哀怨地看着她，“阿颖，你滑那么快干吗？”
　　“我，我就是来告诉你，我会滑了。”
　　“唔，好痛。”揉着可怜的屁股，我除了哀怨还能说什么？
　　胖子冲着我乐，幸灾乐祸的样子。
　　我一记凛冽的目光，立刻封杀。有异性，没人性。

　　他赶紧转移目光，发现救兵似的对赶过来卫戍说：“教教小蚊子吧。你看，她完全不会掌握平衡。”
　　恶从胆边起，我是被你亲爱的阿颖撞得好不好？
　　“卫戍哥哥，你先教教阿颖吧，她也不太会呢。”我故意用可爱的声音说。

　　卫戍看着我的眼神，满含探究的趣味。什么也没说，他对着阿颖绅士地伸出手。
　　阿颖有点羞涩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目送一对“佳人”离开，我愉悦地看着小胖。
　　小胖对我怒目而视。
　　那边的一对，似乎很愉快的样子。可以看见卫戍微微倾向阿颖的身体，侧头和阿颖说着什么。阿颖的长发在轻轻飞舞。
　　我突然觉得自己也好像愉悦不起来了。

　　我拖着气呼呼的小胖和我一起滑。
　　毕竟是“青梅竹马”，一起拉手，半点紧张全无。滑行的快乐又慢慢袭上来，尽管我的姿势还是很像一只鸭子。小胖很快就被我的英姿吸引，一边滑一边耻笑我。

　　“不要！”
　　痛楚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
　　有人跌倒地上，拳脚跟了过去。
　　阿颖冲了上去，抱住拳打脚踢的人。
　　地上的人挣扎地起身，将阿颖拉在身后，勇猛的出拳。
　　是卫戍。
　　几个人围了过去，混混模样，凶狠的眼神。
　　小胖也冲了过去。
　　只有我傻傻地离在原地。
　　一片混乱。

　　血从卫戍鼻子上流了下来。
　　他没有理会，只是护着身后的阿颖。眼神凛利，小心翼翼保持着身体平衡的同时，准确地出拳。

　　我冲了出去。
　　狠狠的跌倒。
　　索性脱了鞋子，赤脚冲了过去。
　　还记得远远地喊：“报警阿。”很佩服自己的清醒。
　　然后就挥舞着旱冰鞋没头没脑地冲那群小混混砸去。

　　警察没来，旱冰场的老板带着小弟，一手一个，轻轻松松地解决了混战。
　　这种地方，护场子的人必不可少。旱冰场老板很明智，看场的“小弟”很彪悍。
　　所以混战解决的很及时，所以我们没有很受伤，所以我也没有被吓哭。
　　我只是诧异，阿颖这么娇弱的人，怎么有勇气扑上去护住他呢？

　　卫戍身上的血迹斑斑点点。
　　小胖的眼睛被人黑了一拳，肿着。
　　阿颖长发有些凌乱，眼圈红着。
　　我什么事都没有，只是乱抡鞋子的时候，好像有一次抡到了自己，脑袋有点痛。

　　我生平第一次旱冰就这样走向了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