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龙戏民间· 离朝都城繁 ...
-
离朝都城繁京,正值扬花三月,漫天飘逸着梨花的香气。
清晨迷雾微曦,竟有些冷清的意味,偌大的城门,此时正赶着进城的人络绎不绝的涌上前,种种叫卖声在城内充斥着,好不热闹。
一袭青底白衣刷刷的划过青石板小道,似乎走得很急,猛然,主人好像停住,原来是一个长着俊逸面容的男子,修得纤长的剑眉此时高高的挑起,一双很大很明亮的眼睛,好像兴奋得到处找着什么,红润的嘴唇豪爽的张开,露出雪白的皓齿,倏地,那双泛着星星光芒的眼睛变得透亮,唇边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左脸颊突然出现一个很可爱的梨涡。
“啊!被我找到了!!就是这家!!哈哈!号称我朝最大、最华丽、美女最多的青楼——白纱阁!!本公子今天,一定要玩、个、痛、快!!!”刹那间,街上的人纷纷驻足回眸,看着那个推开汹涌人流,双手叉腰站在华贵的店子门口的华服公子,不禁有些怔住,那是一张带点孩子气的脸,笑起来还会有个小小的梨涡,可不知道为什么,总让人感觉无法亵渎,无法接近,一种浑然天成的王者气质。
然后,穿着华丽蚕丝衣的男子深深吸了一口气,睁大那双漂亮的丹凤眼,看着黑檀木牌匾上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右脚差点迈进高高的门槛。
一只有力的手搭在男子的肩上,然后慢慢地把男子拖走,远离了那间青楼,当然也没有理会男子高声的抵抗。
风吹动青色的垂柳,碧绿的湖水漾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刻着精致石雕的单拱桥下,驻足着五个穿着锦绣衣饰的男子,身材挺拔修长,眉宇间流露出英气,不过……气氛不太对劲。
为首的身穿月牙白绒衣的男子手拿着一把镶嵌着七色宝石的长剑,碧蓝的丝带把一头乌丝挽在头顶,眉头无奈地挑起,右手无意中扶上鼻梁,嘴角是一丝好像有些生气又好像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的笑,他的手突然交叉的抱在胸前,带点祈求地看着被包围在中间的穿青衣白纱的男子。
“皇……公子,您可不能太过了,不然属下无法向各位殿下交差啊,今日一定要去白纱阁吗?”
中间略微有些矮的男子英俊的眉头猛然挑起,似乎整个人都跳了起来,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月牙白长袍的男人:“那是自然!尚北,你该不会是准备反悔吧?嗯?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这是——欺君之罪,是死罪!!”看着那张豪放英俊的脸突然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被叫做尚北的男子不自觉的被这气势一怔,连忙摆摆手,一脸我奈何你不了的表情:“不敢,不敢,哪有人敢违背您啊。”
听到尚北谦卑的言语,男子高傲的脸微微上抬,高挺的鼻子里似乎发出了一声轻哼。
绿色书生装的男子有着一张温婉舒心的脸,并不是很漂亮,却有种莫名的协调感,夏楠看了一眼朝他耸肩的尚北,嘴角的微笑突然看起来有些许笑意。
“公子,您忘了今天王太傅要来为您授课呢,完了要去练习骑射,然后还要去审理开阳国投降一案,再就是和达奚修容下棋,下午左相宇文泓要来和您商议北伐一事,完事儿之后呢,还有太后娘娘的争妍殿赏花,赏花之后,会有西域密件送到,您该给静贵妃回信回报您近期的情况,顺便和他商讨密件中的事,还有……啊,对了,今天皇后殿下会亲自看着您和新收进后宫的娘娘同房——毕竟子嗣是皇族的一大要事,嗯……还有……”
“停……停,停停停!!!”男子突然觉得那张伪善的脸变得旋转起来,只看到唇部快速地翕动,然后,他伸出两只手打断夏楠的喋喋不休,一脸我服了你,忽然,他再次深呼吸,隐忍的闭上眼睛,最后,张开!
“王太傅王太傅!他的课毫无趣味,讲了一遍又一遍,今天是什么?不会又是《左传》吧?拜托,朕三岁会认字,六岁会吟诗,区区一本《左传》算得了什么?!要不要朕给你背背看?骑射是吧?春日祭祖大典见证一下朕的功力如何?开阳国一案不是在上朝的时候已经说过了吗?而且朕有交给皇后和和妃他们审理吧?然后是下棋,辰逸的棋确实是下得很好,可是朕几乎是每天都和他下棋,很无聊啊!至少朕现在可以做到让二子赢他了!宇文泓要北伐和和妃商量啊,北宫轩照样能够做主,他有朕的金牌令啊!而且宇文泓不就是想从中榨取几个利息吗?跟户部讲,把他的俸禄给朕提高;另外是什么?赏花?哼,太后如果是想和朕谈封郝寄柔为皇后的事,让她能提剑打败梓御空手再说,否则一切免谈,朕还会让她从从一品变得一文不值!!西域密件……密件……密件的事让辰逸代笔好了,他模仿朕的字很像,还有同房……”
真是的!你说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让自家男人和别的女人同房的道理,而且还要亲自监守?!”
说完,似乎一点也没费劲的某人再一次深呼吸,平静的望着已经目瞪口呆的四人:“还有什么吗?”
于是夏楠也败下阵来,微微扬起嘴角,轻轻摇摇头,然后看着始终靠在桥上一言不发一身黑的男子,左汐有一双犀利的狭长凤眼,但却不善言语,一开始便板着脸摇摇头。
最后,众人的视线还是落在了穿着鲜艳大红衣服的右东身上,一开始,右东还不知晓状况的凝视着水面发呆,后来被四人的视线看得浑身发麻,才茫然的抬头,然后傻笑,挠头:“那就去白纱阁呗!听说那儿的两大花魁真真是貌若天仙,我早就想去见识见识了,看看有没有静贵妃漂亮。”
于是,引人夺目的人走在繁华的闹市之中,中间的那个,豪气万方,四处扫视,好像心情十分好。
初春,和煦的阳光洒在一家华贵的酒家上方,照进精致的紫檀格子窗,内里,身着纤尘不染白色狐裘的少年若有所思的看着楼下意气风发的皇上,淡定如秋水的深邃眸子,映出一个稚气的身影,仿佛这个世界上只有那一抹身影,少年纤长的右手微微端起酒杯,送到嘴边,小巧玲珑的粉唇,微微翕动:“嗯……离落是吧?也不怎么样……”
言毕,眼光便已经移转到室内,静静的凝视着清澈的酒,里面倒影出一个俊美的少年,狭长的凤眼,右眼角下一点朱砂,秀气的脸蛋,和一头长至腰深的黑发,妖艳?应该是清纯,就像站立在顶端的老鹰一般犀利,墨色的眼眸似乎要将人看穿,又象是盛开在高山绝壁上的雪莲,高贵,神秘,有些人一辈子也接近不了。
“什么?公子?”站在他身边的是一个蒙着紫纱的女子,乌黑的长发被一条紫绸扎在脑后,干净利落,身材凹凸有致,却穿着男子的衣饰,一身神秘的暗紫,右手握着一个长长的东西,被黑色的布裹着。女子恭敬地垂眸,冷漠的眸子竟没有一点情绪起伏。
白衣公子微扬唇角,想说些什么,突然看着楼下的身影一滞,左手随手拿起一根骨玉筷子,冷笑着看了女子一眼:“镜,你想不想看看我们的敌人配不配同你作战?”
镜没有说话,只是一直垂着头,白衣公子的脸色变得平淡,甚至看都没有再去看楼下,只听见刷的一声,左手上的筷子已经不见踪影,以离弦之速向离落飞去。四周还是那么平静和热闹,并没有人发现那根急速的筷子,它直直冲向离落的后脑勺,然后在一个瞬间,两根纤长的手指夹住那根筷子,离落的脸失去了平常的笑颜,很严肃地看着自己接下的暗器,猛然回头朝楼顶处望去,眼睛却被耀眼的阳光一晃,反射性的用手遮住阳光,再看去,只看见离去的一角雪白衣袂,好像是大雪中,离落感觉自己遇到了一块冰,莫名的从头到尾一阵冰凉。
“冰?……”离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十分平常的从口中说出一个字,眼睛还是一直凝视着那间阁楼,他的直觉告诉他,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有一个犀利的眼神,一直那样看着自己,然后又莫名地全身一麻。他的周围并不那么太平,四大暗侍立马围住他机警地四处寻望,躲在暗处的小柳和从云轻功飞下,静静地在人群中寻找着那个人。
“皇上,看来是有刺客。”左汐把右手搁在自己胯间的剑上,准备应战,离落的表情十分惬意,倒像是只慵懒的白狐,望着格子窗的眼睛微微眯起:“不是刺客。”
“嗯?”尚北微微蹙眉,看着离落嘴唇边的笑意,突然觉得这个男人自己竟然看不透他,让人忍不住去仰视他。
白衣公子接过镜递来的斗笠,戴在头上,一层轻柔的纱把他倾国的容颜遮住,他淡然的走下小店,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鼻子发出一记冷哼:“镜,今天我要去一趟白纱阁,该给姑娘们点任务了。”
“是。”镜恭敬地点头,站在白衣公子身旁走出了店子,人流都聚集在离落这边,丝毫没有人发现那抹傲然的身影,倒是离落好奇地朝那边望去,好像感受到了一抹灼热的视线,白衣公子冷笑,微微回头瞟了离落一眼,然后消失在街角。
他不会知道,这个眼神,打开了离落封闭已久的心门,也铸就了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
那天,离落就那样怔怔地站立在人群中,脑海里那个回眸一直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