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螳螂捕蝉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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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叔叔，你知道的，她虽不是我生母，待我也不好，但是我在这世上只有她一个亲人了，我不想她出事，我很害怕，不知道要找谁帮忙，只能来找你了。”
周捕快摸了摸靳誉的头：“你继母是大人了，她也许就是去别的地方没告诉你，等她事情办完自然就回来了，不必太过担心。你这几日一个人在家害怕吗？”
“我已经习惯了。父亲去世之前已经安排好，家里有相应的产业收租，我现如今病好了也能去私塾进学，周叔叔，我继母会回来吗？”
这孩子懂事听话，心胸豁达，可怜他自己一个人，还遇上了歹毒的继母。周捕快时时看顾，却没想到现在这孩子真的可能成为无父无母的孤儿了，谁知道那个阙氏是不是卷了靳家的财产离家了。
“家里可有丢失什么贵重物品？”周捕快委婉询问。
“并无财物遗失，父亲曾交代过我家里的财产要如何保存，之前就是母亲要的太多太频繁，我不给她才生气的，其实她人真的挺好的！”说起往事靳誉挺直的脊背又低了下去，仿佛只要这样骗自己，那些被阙氏虐待的日子就不是真的。
“你说的情况我知道了，最近是兰溪江的汛期，你不要往江边走，至于你继母的事，我会支会同僚，请他们一同留意，有消息了再通知你，你呢就好好上学，好好吃饭然后快点长大，成了男子汉就什么都不用怕了。”周捕快安抚地拍了拍靳誉的肩膀。
“周叔叔……你以后还能经常来看我吗？”像是怕周捕快误会，靳誉急忙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只是有些寂寞，母亲未归家，我一个人在家里冷冷清清的。”
“回去吧，孩子。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得到周捕快的正向反馈，靳誉高兴地跳起来：“那周叔，我回去了！周叔再会！”
兰溪江的入海口在临安府，沿海也进入丰渔期，陆家军加紧在渔民那里购买了许多鱼干，用于军粮储备，今年的天气热得特别快。
一连几天的大雨过后就是持续不断的高温天气。军营里又病倒了一批士兵，幸而这次药材储备充足，军医把生病的士兵进行隔离，统一治疗。营帐消杀，一番操作下来这次总算没有再出现非战斗减员的情况。
“他娘的！”陆三踢了一把挡路的树杆。
“陆校尉，又是谁惹你了。”陈风嘴里叼着一根白茅根咀嚼，表情实在欠揍。
“别提了，如今漕运上的关卡换人了，我们原先打通的那些关系全白费了，如今采购的粮食运不进来。”
陆三左右瞧了瞧，见没有别人，压低声音说：“我们辛辛苦苦晒的盐也运不出去，燕王那边只接受盐和药材交易，不收银子，这他娘的咋整！”
“你先别急，这新官上任三把火，如果这新来的漕运官是个实相的的自然不敢太过分，将军自有分寸。”陈风吐掉嘴里的草根，拍了拍陆三的肩膀。
“你跟着将军那么多年，漕运上三年一换，什么时候见将军慌过。”说着陈风又往嘴里塞了一根白茅根。
“再说了将军这些年干的虽是抄家灭族的买卖，那也不是朝廷逼的么？赚的钱都用来养军队了，兄弟们也不会让这好不容打通的关系毁于一旦，不要忘了我们还有苏恒，他父亲可是天子近臣，那些人如果想活着卸任，怎么能不卖苏公子一个面子。”
“话是这样说，要是让上头知道了我们和燕王交易，整个陆家军都会大祸临头！”
“上头怎么会知道，陆家军驻守东南沿海，这些买卖是正规商人之间的贸易往来，与我们将军何干？别忘了朝廷已经欠了将近一年的军费，再镇压，不怕军中哗变？”
陈风忍不住把手里的白茅根塞了一根到陆三嘴里：“我不吃这玩意儿！”
“吃吧，这个降火的，你最近火气旺，正好对症。还有，陆哥，你真应该跟苏恒好好读书，他那肚子里是有货的，到时候我和你一起，省得你一天到晚想些有的没的。”
“嘿，我说你小子，居然还嫌弃起我来了，别忘了当初是谁把你带到将军面前的，你个狗东西，吃我一拳……你别跑！”
很久以后，陈风回想，景和十二年居然是他在陆家军过得最好的一年。
日子是什么时候开始突然坏起来呢？
东夷的消息传到临安的时候，陈风和陆三正押送新一批的粮草入营。
要不说朝中有人好办事，打着苏家名头的商号，新来的漕运官不敢为难，陆家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把盐运出去，光明正大把粮食运进来。
“这次带回来的山阴老酒可要好好藏起来，上次带回来那几坛，我都还没尝出味，就被那帮饕餮给喝得底朝天！”
“那你可要好好想想藏哪里，他们的鼻子可灵，别到时候给你喝完了你还没发现。”陈风笑着打趣。
“这次我想了一个绝妙的地方，保管他们找不到！”
“陆校尉，李副将找您。”迎面走来一个小兵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知道了，这就过去，小子，你认识我？”陆三笑着打趣那个小兵。
“你是大名鼎鼎的陆三校尉，军中无人不知。”
“那好，我问你。如果我今天要寄藏几坛好酒，你如果想喝应该去哪里找？”陆三刚给自己的老酒想了一个好去处，那些人绝对想不到。
“您要藏酒的话，不是在您营帐的床底下就是营地旁边的桃花树下，这两处很好找的。”小兵挠挠头，直言不讳。
陆三得意洋洋，这帮人果然没想到他的藏酒新地方，岂料小兵再次开口：“还有伙房后院的柿子树下！”
陆三脸色大变：“就你小兔崽子机灵！”
小兵不知道哪里惹陆校尉生气了，一溜烟跑了。
“咻——绝妙的藏酒地就是一个刚入伍的小兵都知道，哈哈哈……”陈风笑得打跌，两人一同往李副将的营帐走。
两人嘻嘻哈哈的进了门，只见门内众人神情严肃。
李敏往陆三手里递了一份临安城眼子传来的情报。
“阿风，你也看看吧，看完大家畅所欲言，说说想法。”
情报看完，没人能笑出声。
“东夷地动海啸，整个西部沿海良田绝收，现在大批的东夷难民涌入东南沿海诸城，不知道诸位有何看法？”
“只怕狼子野心。”苏恒忧心忡忡。
“现如今只是难民打头阵，接下来就不知道是谁了。东夷倭人亡我大齐之心不死，百年来一直袭扰东南沿海，如今他们遇见了百年难遇的地动海啸，损失惨重。弹丸之地天灾频繁，更加助长了他们往外扩张的心思。”副将李敏把苏恒未说完的话娓娓道出。
“将军已经为这事秘密出营和周边的卫所联系了，不得不防啊。”
从那天起，军营积极修筑工事，巩固城防，每个人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各烽台加强巡逻。
坏消息还是像瘟疫一样蔓延。
陆三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斥候一个接一个地回来：倭寇兵分多路，昌国卫、琴江卫、松门卫同时告急，沿海的烽台被拔了好几座，守卒全部遇害，这次远渡重洋来的是他们训练有素的军人，其中还混着不少浪人，而前期流浪到沿海各地的东夷难民都是他们精心培养，派往各处的细作。
为了这次攻破沿海防线，他们把原本已经被驱逐的武士重新启用，用军功封爵。这些浪人本就武艺高强，可以以一当十，刀法狠辣，如今更是悍不畏死，为沿海的村庄造成极大的麻烦。
“将军还在中军帐？”陈风端着一碗降火凉茶进来。
“一直在看海防图，李将军和苏恒在里面陪着。”陆三接过药碗，没喝，搁在桌上。
“这次倭人可谓是倾巢出动，来的都是精锐，那些东夷武士从小练刀，三五人就能屠一个村子，这次他们本土受灾严重，不往外走都活不下去，据说他们民间呼声高昂，势必要拿下东南沿海。”钱大勇是老兵油子，最近刚被陆三提拔到身边。
“强盗逻辑！就因为他们自己的土地贫瘠，天灾频发就想着抢占别人的地盘，弹丸小国，我们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们。”陆散义愤填膺，脸上青筋毕露。
“就是因为他们弱小，所以没人把他们放在眼里，可是十年前，他们新登基的帝王是个野心家，积极派人前往大齐生活学习，这些年单就造船厂就抓出了多少船工是他们的细作？难道你就没想过，为什么我们新的战船才下水没多久，他们就能仿制出一样的。还有沿海那些他们的侨民，真的只是来做生意吗？”
陆三哑口无言，这些皆源于朝廷的腐败，只看眼前的利益，如今十数年下来，大祸临头。
就在这时，中军帐传来击鼓声。
升帐了。
陆彦铮一身铠甲，站在海防图前。
三十六岁的年纪，正值壮年。他的两鬓微白，面容清瘦。眼神却像刀子一样锋利。他父亲在时，陆家军还只是东南沿海一支普通军，陆家几辈人都投在里面，却碍于朝廷的限制，一直未能发展壮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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