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剑长吟》泠长叙

65、琳琅 你可知我们

　　“你们怎么突然问这，可是发现了什么？”

　　寒以清没有打算隐瞒，在想要问秋明烛之前，她就做好此事暴露的准备，她将刚才发生之事都说了出来，虽只是半月相处时间，但发生的这些事，她选择相信秋大哥。

　　宋泱听完后思索片刻说道：“那日刺杀原来是他搞的。”

　　“难道秋兄早有了怀疑对象？”颜疏裴发现宋泱恍然大悟中掩着一丝诧异。

　　“我只是觉得现在情形，有一个人不出手很奇怪啊。”

　　“谁？”颜疏裴疑问。

　　寒以清也疑惑盯着宋泱，触目之时，顷刻明了：“是太子。”

　　“如果说目前没有什么明显征兆，那你们还是得小心了。”宋泱提醒道。

　　“对了，我从街上回来不久，街上到处都是搜寻的官兵，还说什么‘烟柳楼’失窃一样宝物，是一名女盗贼干的。那图画得不甚清晰，想必没有谁能认出，以清暂时可以安心。”宋泱轻笑着说。

　　“不过安全起见，这两日你还是不要出门，等风头过了再出去。”宋泱也嘱咐道。

　　“好。”寒以清认真答应下来。

　　“这二皇子选择和天影司联手，真是聪明也不聪明。”宋泱突然感叹。

　　“为何这样说？”颜疏裴发问。

　　“天影司的确是一把利刃，够锋利也够狠，没有谁比他们更了解上霄角落里那些肮脏的东西，若是想要对付谁，天影司抖抖灰也够他们没过谁，但这把利刃并非谁都握得住。”

　　“且以白栩年那般诡计多端之人，怎么可能和他合作，他是一点也不了解他。”宋泱脸上满是不屑。

　　两人听得云里雾里，宋泱见自己多言，连忙岔开话题：“两日后琳琅阁拍卖，你们可有对策，若是能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

　　寒以清神色一亮：“好啊，秋大哥你能来帮我们，我们乐意至极。”

　　“那先说说对策。”

　　“这几日我们打听了琳琅阁的拍卖流程，依照‘长生’秘方的珍贵程度，这件拍品极大可能被放置压轴，我们可以极力抬高秘方价格，只要在二皇子带的金子的临界处收尾，便可顺利拍下我们想要的东西。”寒以清说出她的想法。

　　“想法不错，不过你知晓临界处吗，太低不能达到效果，太高或许他们会直接放弃。”宋泱提问道。

　　“这……”的确还没打听清晰。

　　“四千两，这就是他们手里的所有。”宋泱肯定地说道。

　　“为何是这个数？”颜疏裴不解。

　　宋泱耐心解释道：“琳琅阁拍卖虽上不封顶，但他最多只能出这个数，并非他只有这些钱，而是钱若是超过了，就不符合他二皇子理应有的钱财，他想要在皇帝那儿稳稳当当地卖个孝心，争个孝子的名头，只能是这个数目。”

　　“好，那我们就往这个数来报。”颜疏裴轻轻拍桌。

　　“不过这些都是阳谋，很容易被他们猜透，且明面上他拍的‘长生’秘方是这个数，不代表他手里没有其他人参与竞拍，我们不能以正人君子的想法来猜测他们。”宋泱补充道。

　　“对啊，且就算我们成功哄抬了价，也不能保证我们拍品时他们不抬价，而且还有除了二皇子的人外，还有其他人竞拍，真是麻烦啊。”颜疏裴想着有些泄气。

　　思索一阵，寒以清突然弯了弯唇：“我倒是想到一个办法，秋大哥，你可知我们到底要寻的是何物？”

　　“我听说的消息是说你们要找那妙手医仙绝迹《玄草十记》……”宋泱声量越说越小，直到她从不解到恍然大悟，才放出声量：“这消息也不过是猜测，其实你们真正想要的不过是救风小姐的命，若是有更为关键的东西出现在琳琅阁之中，便可混淆视听。”

　　“这方法不错，不过有几个难处，一是如何让想要竞拍之人相信我们真的想要拍下此物，二是这琳琅阁如何才能有此物的出现？”
　　颜疏裴提出几点疑问之处。

　　“你说的第一点好办，我们可以假装我们要拍此物的消息泄露，不管想要参合琉璃城这件事儿的人信或不信，他们都会起疑心，进琳琅阁时我们再假意拍卖，他们这下也不得不信了。”

　　寒以清接着说道：“至于第二点嘛，以刚才徐家愿意帮我们的样子，我们可以与他们合作，我出药方给他们，让他们加进琳琅阁拍卖之中，一切收益均归他们所得，这个买卖不怕他们不做。”

　　“琳琅阁选品极严，你可有把握入得了他们的眼？”宋泱好意提醒。

　　颜疏裴扬了扬眼：“秋兄你还没见识过她的厉害，放心吧，她肯定没问题。”

　　见两人自信神色，宋泱舒展了眉头，不过她又发现了一个问题，顷刻又露出凝重的神情：“你们虽假意拍卖，但后续还是会继续拍《玄草十记》，未得拍品之人还是会与你们继续竞拍，不过只要由另一人拍下便可打消这个怀疑。”

　　寒以清和颜疏裴纷纷紧了眉，请柬之事费了好些心思才拿到，这下又去哪里再搞一张？

　　颜疏裴正想要说他去偷，宋泱就开了口：“让我去拍，请柬之事我来想办法，就当还了当初害以清落水，答应你的一个愿望，你看如何？”

　　寒以清自是欣然答应：“其实这真的没什么，不过还是多谢你，秋大哥。”

　　“其实刚才秋大哥让我小心时我就有了猜测，我们出了琳琅阁，那些个没有心满意足之人绝对会动手，若是由秋大哥取得，还少了危险。”

　　“不错，不过你们还是要有所防范，若有变动，到时候见机行事。”宋泱提议。

　　“好。”两人应答。

　　“你们等我一下。”颜疏裴突然说了这句话，就跑出了房门，回来之时，手上多了三个铃铛。

　　铃铛外部呈鼎灰色，上面刻着金色的纹路，不甚起眼，甚至有些丑陋。

　　“这是‘音渡’，只要有一人摇响，一公里内的其余铃铛都会震动，我们可以提前越好暗号，只要根据铃声，就可依声行动。”

　　颜疏裴还补充道：“我房中还剩两个，一个给风千绪，一个留给许兄，这下一定万无一失。”

　　寒以清和宋泱分别收下。
　　“那就希望两日后一切顺利。”寒以清看向两人，她轻轻摇了摇铃铛，三人的铃铛在屋中共振出清脆之音，声声悦动。

　　这两天里，依照计划，风千绪将假信息给散播了出去，一天时间不到，便在建城之中传开，虽然他极其“小心翼翼”地传播，但消息还是第一时间进了那些有心之人的耳朵里，打听此物的人也多了起来。

　　秋大哥那边也一切顺利，虽不知他到底用了什么法子，但的确拿到一张请柬，他还跟他们细细讲了琳琅阁的规则，以免到时候有什么变动措手不及。

　　颜疏裴则制定了几个暗号，几人熟悉了还试验了几次，以保万无一失。

　　寒以清也听话没有出门，许白两日未出现，不过期间她收到她的消息，说事情已经解决，叫她无需担心。

　　据颜疏裴在街上听到的消息，烟柳楼还是被封着，不过徐念纨一直未醒，那些询问之人也拿他没法子。

　　这就是他说的已解决，倒是直接粗暴，寒以清看着不禁失笑。

　　信上还说他那日会在琳琅阁中，他身上带着气清香甘的柏木香，他说她一闻便知。

　　很快，琳琅阁拍卖当日，寒以清、风千绪，颜疏裴先行进场，宋泱独自后入场，以免引人怀疑。

　　三人跟着婢女先到了一处屋前，她示意寒以清和两位男子分开，三人明了，此便是宋泱说的“画虎妆”，在进场之前，前来的宾客都会穿戴统一的外袍，佩戴统一的面具，保证私密性的同时也保护拍卖者的安全，因着面具是一个虎头，被大家戏称为“画虎妆”。

　　寒以清觉着这外袍穿上之后，身体像被抽掉了什么，她试着凝气却无果，当她尝试着解开这袍子，手却不由自主地远离解扣之处，真是奇了。

　　“贵客莫见怪，这是为了防止阁中宝物招人抢夺，请您放心，我们琳琅阁绝对没有其他意思，你身上的东西依旧可以带在身上。”一旁的婢女开口道。

　　到了人家的地盘，自是要遵守人家的规矩，寒以清作罢。

　　待穿戴妥帖之后，寒以清和两人聚集，走至拍卖场的中途，风千绪迎面之人扭头对他身边之人说着什么，没注意到风千绪，导致两人两肩相撞，风千绪的舞雩剑本藏在宽大的衣袖之中，这下被撞了出来，掉在了地上。

　　他连忙捡了起来，对面那人一个劲儿地抱歉，风千绪没说什么，只是瞪了他一眼。

　　那两人走过后，风千绪忍不住得逞一笑，没错，他是故意的，若是不让大家知道他就是风千绪，那那些人怎么敢跟价。

　　没一会儿，几人走入拍卖场所之中。琳琅阁和进财坊不同，进财坊外部建得张扬肆意，内部金碧辉煌，显示豪华气派；琳琅阁则全然相反，外部毫不起眼，与建城之中的豪华阁楼别无二致，内部虽雕梁画栋，但含蓄内敛，极其雅兴。

　　且琳琅阁除了中心台上，四周都昏暗少光，虽无帷幔遮挡，但大家都穿着同样的黑袍，只能依稀辨认清楚人数和大概的身形。

　　三人被带到三楼的左边第二个位置，空间不大，但与旁边有距离，小声交流身旁位置的人几乎听不清，每楼有十名小厮立于廊内。

　　三人不敢再说些什么，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估摸着时辰，按照约定，宋泱应该已经进场，寒以清轻摇铃铛，此暗号意为“你在哪儿”。

　　他们之前约定好，若是听到此铃声，就回应位置，随后便是两声，中间隔了两秒，又是五声，这是二楼五号的意思，不管正数还是倒数，都在视线之中。

　　寒以清回应位置，就见着二楼正数第五个那人轻轻擦拭短刀，折射的光正好闪到他们这儿，不过一瞬，但两方都确认清楚。

　　阁中人越来越多，台中灯光越来越亮，三声锣鼓声响完，寒以清就知道拍卖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