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剑长吟》泠长叙

44、明烛 这位少侠，

　　那位公子移动着脚步三箭齐发，先攻过去的三人每人都中箭倒地，他的脚底抹着功力，似乎是一种功法。

　　眼见人走近，那公子脚一踢，另一只脚一横扫，又击退几人。

　　他手上的弓又缠住另一个人的脑袋，弓弦一绞，被困之人脱了长刀，手捧着脖子，直往后退。

　　他又从桌子上翻过，一把拿回了弓，另一支手里的箭直插面前那人，他撑着那人的背，又将弓架起，又射中了三人。

　　后面五个黑衣人想要偷袭他的后背，他跳起旋身，连发五箭，箭箭射中。

　　杨天隶见带着的人都被击败，他心有不甘，一刀向那人砍去，那人的弓牵制住他的刀，脚往他下盘攻去，杨天隶瞬间摔在了地上。
　　那公子又抽出长箭，直至他的咽喉。

　　“好汉求饶，好汉求饶。”杨天隶瞪大双眼，他哆哆嗦嗦认了输。

　　那位公子收回箭，他清了清身上的尘土，说了一句：“赶紧滚吧。”声音清秀疏朗。

　　那公子转身取回掉落的箭，不料那杨天隶突然起身运掌，风千绪眼疾手快一把将剑掷了过去，直击他的那只手掌，那公子也及时后退，就算没有这一剑，他也不会被击中。

　　杨天隶惨叫连连，他看着看着插中他手的那把剑，突然面露惊恐。

　　他一回头，风千绪那张脸显现在他面前。

　　“是你，风千绪。”

　　“怎么，看到小爷我还不赶紧滚。”风千绪走上前，拔起了剑。

　　杨天隶屁滚尿流地爬了起来，他捂住手，连连后退，那些倒在地上的人见主子都走了，连忙爬起来退了出去。

　　“等等。”

　　风千绪伸出了手：“补偿店家的钱拿来。”

　　杨天隶赶紧示意身边之人，那人立即将银子递了过来，连滚带爬逃进了雨色里。

　　“多谢各位少侠救命之恩。”秀娘抱着孩子就要向几位跪下，被寒以清连忙扶了起来。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况且我早就看不惯那杨天隶，早就想好好教训他了。”风千绪说起杨天隶，还是忍不住咬牙切齿。

　　秀娘走向那位捡箭的公子，想要向他道谢，也被他给扶了起来。

　　颜疏裴捡起面前掉落的箭，他走向那位公子：“这位少侠，你的箭。”

　　那公子抬起头，几人这才清晰地看清他的模样，一张清贵公子的脸，眉清目秀之中不失俊朗，干净澄澈之中不失贵气，不像江湖人士，倒像是世家的公子。

　　他略比寒以清高一点儿，身形倒是比她瘦削，他还颇有礼节地向颜疏裴道了一声谢。

　　秀娘怀中的孩子哭闹不止，她向各位告退，随小二前去了客房。

　　店中其他客人也逐渐落回座。

　　寒以清走向那公子，风千绪跟随其后，她双手在前：“刚才多谢少侠出手相救。”

　　风千绪也从后面冒了出来：“多谢你啦。”

　　他笑着摇了摇头：“也多谢你们。”

　　他眼神礼貌地在寒以清停留了一下，又一瞥，瞧见风千绪拿在手中的剑，确切开口道：“刚才听那人说，少侠名叫风千绪，想必就是琉璃城的那位风小公子吧。”

　　风千绪有些错愕，怎么这次又被人发现了，他只能大大方方承认：“是我，少侠是如何得知？”

　　听到这个反问，那公子倒显得有些诧异：“风少侠难道不知道，那次你和三皇子殿下一战的事迹，早就传遍了大江南北，风少侠的名号如今可是响彻江湖。加上少侠这把剑……”他又笑了笑。

　　“额——”风千绪尴尬一笑，怎么这事儿都传到嘉州了。

　　寒以清是知晓此事的，但也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还有人记得，她真是小看这说书的威力了。

　　颜疏裴忍住想要扶额的冲动，这两个琉璃城出来的人，是真不知道琉璃城在江湖上多么引人注目，加上还是和同属皇室和奉山院的皇子切磋，就算过了一整年，也会被人持续津津乐道。

　　他连忙岔开话题：“刚才看少侠使的这‘游龙影’，想必少侠来自中夕门吧。”

　　如果说这大名鼎鼎的江湖四派谁的武功最好认，那一定属中夕门，无他，全因为江湖中中夕门的子弟太多了，他不想认不出都难。
　　那公子点了点头：“没错。我叫秋明烛，今天有幸认识各位了。”

　　“你姓秋，又来自中夕门，难道……”风千绪推测的话还没说出口，秋明烛先开口道：“秋孟真是我姑姑。”

　　他好像说了很多遍，已经对几人惊讶的表情习以为常，不过有一人没什么变化，就是寒以清。

　　他目光又留在寒以清身上：“不知这位女侠是？”

　　“我叫寒以清，也来自琉璃城。”

　　“听闻琉璃城有‘风济双绝’，想必女侠就是其中一位吧。”秋明烛眼中划过一丝惊羡，又恢复刚才那般礼貌亲和的微笑。

　　寒以清倒是有些惊讶，外人知道风千绪也就罢了，怎么连她也晓得。

　　“寒女侠不用见怪，明烛家中有人生病，对各地名医多多少少都了解一些，听闻寒女侠手艺精湛，凭借一身出神入化的医术在琉璃城救人无数，自此名声大噪，明烛自是知晓一些。”秋明烛话说话滴水不漏，夸人的话更是直戳心底。

　　寒以清被说得都有些不好意思：“秋公子谬赞了。”

　　秋明烛又转向颜疏裴：“还未问公子姓名？公子可是……”

　　秋明烛话还未说完，就被颜疏裴抢了过去：“我叫颜疏裴，同样也来自琉璃城。”

　　寒以清和风千绪双双疑惑，他小心向他们使着眼色，又挤出笑容对秋明烛说：“我就是一个小喽啰，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秋明烛见状，也没再继续问下去。

　　一旁的小二见几人没再交谈，这才插话进来：“这位公子，刚才抱孩子那位妇人请你过去一趟。”他对秋明烛说道。

　　秋明烛朝三人示意，就随着那小二而去。

　　人一走，寒以清和风千绪迅速把颜疏裴围住。

　　“刚才为什么说谎？”

　　“你是不是瞒着我们什么？”

　　两人一人一句，颜疏裴本就心虚，不禁败下阵来。

　　“我……哎我……”

　　“其实我是从千机城逃出来的。”他眼睛一闭，一下子说了出来。

　　说完他又觉得不妥，连忙补充道：“你们放心，虽然缘由我不便说，但我绝不是做了什么不轨之事。”

　　“哦。”风千绪没什么情感。

　　“早就猜到了。”寒以清接着说。

　　颜疏裴面露惊讶：“你们知道，那你们不介意我瞒着你们？”

　　风千绪摆摆手：“你既然不愿说，我们就懒得问。”

　　寒以清也坐了下来：“你那些东西，一看就不是普通弟子的机栝，加上你的本事不简单，我们早就有所猜测。前段时间我们知道千机城的城主姓颜，若是我们没有猜错，你就是千机城城主颜萧逢的独子。”

　　“大家都有不愿意说的秘密，我们理解。”风千绪也坐回了位置。

　　“你们说得没错。当初你们都告诉我了你们的身份，你们不怨我？”颜疏裴眼神有些愧疚，当初他并未说出口，但这几日的相处之中，他早已把两人当作自己的生死之交，正因如此，他才越来越不敢说出口。

　　“你当时又没骗我们，只是没有把话说全。况且你不是自己猜出来我们的身份吗？这有什么好怨的。”风千绪丝毫不在意。

　　“也怪我们对江湖上的事儿了解太少，你告知我们你的名字就是在告诉我们你的身份。”

　　“前日子在棠城，走至何处都有人在暗中跟着我们，不过他很快便离开了，那人是来找你回去的吧。”寒以清猜测说道。

　　颜疏裴点了点头：“你猜得没错。也许他们很快就会找到我。不过在完成元先生的嘱托之前，我是绝对不会回去的。”他坚定地看向两人。

　　“不过裴哥，你与元先生如何认识的呢？你为何如此护着他？”风千绪好奇地问道。

　　听到此处，颜疏裴思绪飞远：“说起来这都是一年之前的事儿了。当初我刚从千机城跑出来，被人诓骗了钱财，身无分文即将饿死之际，被一对老夫妻所收留。两人并非本地人，而是来求医的，他们的钱本就不多，还为了救我花了不少钱，为了攒钱替阿婆看病，我便做起了打铁倒卖机括的生意。”

　　“恰遇元先生经过此地，我知晓他的身份，便带着阿婆前去找他看病，谁料他看了我们一眼，什么都没说就走了，转身就进了当地的富贵人家。”
　　“我以为他见我们穿着破烂，是嫌贫爱富，趋炎附势之辈，就暗中给他使了好些绊子，他见我如此执着，就告诉我缘由，他说阿婆的病治不了。我当时被自己的偏见所困住，没听出元先生的无奈，只当他是不愿医治。他看出来我对他的偏见，就拿出了回魂丹。”

　　“回魂丹，这东西可是个难得的宝贝，不仅材料珍稀，炼制也十分困难，二十年也难得一颗。不过这东西只能治疗离魂症，那阿婆并非得此症，对吗？”寒以清问道。

　　“没错，阿婆得的病并非离魂症，而是虚阳症。这丹只能吊着她多活几月，并非能根治这病。我全然不知这丹珍贵之处，是后来从阿婆口中得知缘由，才知道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将老夫妻两个人送回村子后，阿婆想要阿公陪她度过这最后的几个月时光，只能拜托我去感谢元先生。我一路追了上去，在这途中暗中发现涪水城的人一直追着这元先生，便一路暗中护着他。直到他发现了我，我才知晓其中缘由，他让我不要再跟着他，怕我惹祸上身，我没听，再后来你们也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