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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心潮暗动 贴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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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鸣结巴道:“三师兄,你、你方才叫寒、寒石头什么?”
这石破天惊的一掌,震得陆云停差点把吃下去的点心全吐出来。陆云停也想结巴,但强忍着道:“陆鸣,你怎么起这么早?”
陆鸣没理,进了院子,反手便关了院门。他指着萧寒玉,骇然道:“你说他是谁?他他他,他是……五师弟?”
闻言,陆云停心中一紧,完了,陆鸣听到了!
陆云停硬着头皮,道:“陆鸣,你先坐。喝粥……”
话说了一半,发觉桌上全是自己吃剩的。若拿剩饭堵陆鸣的嘴,也太不是人了。于是,陆云停看看陆鸣,又看看萧寒玉,叹了口气:“陆鸣,有什么话坐下说。寒玉,你也坐。”
萧寒玉没什么表情,在一旁坐下。
陆鸣不坐,瞪着眼睛站在一边,瞪着瞪着,眼眶一红,两颗大泪珠一滚而下。
他这一哭,把萧寒玉吓得又站了起来:“诶,你这是干嘛?”
陆鸣在脸上抹了一把,扭头看着桌上的残羹:“我就说你这一大清早鬼鬼祟祟借了厨房做什么,原来,把心思全花到这儿了!”
萧寒玉抱着胳膊:“是,都是我做的。”
“从前你就喜欢玩这些小把戏,你当我三师兄是三岁小孩吗?做这么点吃食就能将他哄得团团转了?”陆鸣声音嘶哑,带着哭腔:“然后呢?你装得乖巧又温顺,骗了我们所有人,再把师父杀了……你杀了那个把我和三师兄从鬼门关捡回来,又给了我们家的人。”
“萧寒玉,你这么做你让三师兄怎么办?你让他该如何自处!他不忍心伤你,他就杀他自己……我本应该好好恨你,恨不得把你大卸八十块,再把你扔进湖里喂鱼……”
陆云停打断道:“陆鸣,别说了!”
“不,我偏要说!”陆鸣气得浑身颤抖,“萧寒玉,你杀了我师父,又害死了我三师兄,我为什么不能恨你?你就让我这辈子恨死你好了,可你为什么偏偏又要装出一副可怜兮兮,世人都欠你的模样?当你、当你浑身是伤,心血耗尽地带着三师兄回沉海昏时,我竟然心软了,我竟然想原谅你了。哈哈哈当你累死在荷栖云舍门前时,我竟然会感到难过。我是不是有病?你说我是不是有病!”
萧寒玉垂下眼眸:“……四师兄,对不起。”
“你乔装成别人,是害怕我会找你报仇?”陆鸣冷笑,“所以,连三师兄你也一起瞒着我?你们俩合起伙来骗我,是吗?”
没想到陆鸣竟是如此在意萧寒玉,一时间,陆云停不知该如何解释:“陆鸣,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陆鸣道:“我是懒,也不够机灵,但我还不至于蠢,你们什么都不跟我说,拿我当什么了!”说完,陆鸣转头跑出了云舍。
“陆鸣!“
陆云停正想追出去,这时林师叔发来掌门飞令:云停,宋子欻已经在码头等候多时,你速速前去与他汇合。
陆云停心里虽急,却只能作罢。
萧寒玉道:“师兄,先办正事要紧,等月华城之事了结,我请陆鸣去临江,同他好好解释一番。”
“也好。”陆云停虽心里着急,却也知道眼下并不是解释的好时机。
他放出竹蜻蜓:“陆鸣,我同寒玉先去月华城,等回来后再细说。”
两人这才匆匆赶去码头。
出了水形山后,宋子欻抛出佩剑,干脆了当道:“我们御剑去。”
“……好,也行。”陆云停硬着头皮准备召出飞毯,虽然上一次的空中飞行记忆不怎么美好,但为了不耽误行程,只能用此办法。
一抬头,却见萧寒玉正站在一柄玉剑上。
宋子歘已御剑飞远,萧寒玉朝陆云停伸出右手,道:“快上来师兄,这次我带你飞。”
陆云停没有犹豫:“好。”
眼前这只手,手指修长白皙,指节分明,陆云停竟不好意思握住。他一点足尖,直接跳了上去。
萧寒玉的手接了个空,愣了一瞬,而后不在意地笑笑,把手收了回去,道:“师兄站稳了,我们要飞了。”
萧寒玉站在前面控制飞行速度和方向,陆云停站在后面吹吹风、赏赏景,跟上次一比,别提多惬意。
玉剑在空中风驰电掣般驰骋,少顷,便赶上了宋子欻。
宋子歘见那闪着金光的玉剑竟同时载着两个人,还能在空中忽上忽下,忽左忽右,飞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由衷地感叹道:“不愧是大门大派家大业大,御个剑都能御得如此惊天动地,实在是佩服!”
不到两个时辰,一行三人落到月华城城门前。
这座城三面临河,城门外以吊桥相连,一侧连着山,半山腰处便是白家住所。
走进城门,陆云停才发现这里街道宽阔笔直,纵横交错,车水马龙。街边店铺林立,小摊小贩挤得密密麻麻,叫卖声络绎不绝。
虽然居住于此的百姓大都问道修仙,逍遥自在,但也不妨碍城里烟火气旺盛。走在街上,竟生出置身于寻常城镇中的错觉。
三人沿着南北走向的长街一路往前,直到人烟渐少,丛林渐密,脚下的康庄大道变成了顺势而上的山路,便是到了白家山脚下了。再向上行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一道山门豁然挡在面前。
山门大开,却无小童值守。
三人对视一眼,甚为疑惑。陆云停用术法载了拜帖,从山门中送入。
陆云停道:“我们在此休整片刻,等小童来接引。”
“那就在这里坐会儿。”宋子欻掏出水壶,喝了几口,问,“我带了水,你们要吗?”
萧寒玉摆手:“不了,谢谢。”
宋子歘点头,又喝了几口,把水壶收了起来。
几人无话,陆云停便抬头看山。
只见这山山高林深,鸟鸣涧涧,山中雾气弥漫,只能隐约瞧见半山腰上有几栋白墙黑瓦的房舍若隐若现。
萧寒玉抱着胳膊,靠在山门前一棵树下,忽然问道:“宋仙君,你老家是斜塘镇的?”
宋子欻一怔:“……你既然都知道了,又何必问我。”
萧寒玉挑眉:“我知道归我知道。就算是我知道的,也不一定都是真的,只有你承认了,我才能确定。”
宋子欻大笑:“你这话好拗口啊……不过还是不对,就算是我亲口承认的,也不一定是真的啊。”
闻言,萧寒玉哑然笑道:“也是,也对。”
听那二人你一句我一句,打着哑谜,陆云停却瞧出林中似乎藏着古怪。他随手捡了块石头,注了灵力,朝远处山上掷去。
林中一阵窸窸窣窣过后,一大群黑乎乎的影子腾空而起,在空中扑腾片刻,又重新没入林中。
没想到这林中竟藏着数以万计墨色蝇虫!
十日前,这些蝇虫飞到周边村落,虽数量不多,却也是有迹可查。而今日,他们从城中一路走来,却未发现一只,想必是白家用法术将虫子全禁锢在了这片林子里。
陆云停心中陡然涌上不好的预感。
“这些虫有问题吗?”萧寒玉也注意到了林中数量庞大的蝇虫,“怎么会这么多!”
“不等了,我们进去看看。”
陆云停并了两根手指,在指尖凝结出一团银光,朝着山门凌空一划,雾白色的结界瞬间撕出一道口子。
三人同时看到,撕开的口子里瘴气漫天,墨色蝇虫密密麻麻严严实实地挤满了每一处空隙。一大批挤在山门位置的蝇虫,见这边透进了光亮,全都跃跃欲试,想从缺口出逃出去。
“快进!”陆云停率先闪了进去。
等其余二人都进入后,他反手一挥,将撕开的结界重新缝合上。
那波待逃蝇虫全都一头撞到了结界上,一阵“霹雳吧啦”的脆响过后,腐肉烧焦的味道从缝合的结界处散发开来。
陆云停强忍着恶心,往前走了几步,迎面而来的虫子如同一张网,从上到下,从头到脚撞在身上,硬生生形成了一股强大阻力。
“云停……师兄,你在……哪?呸呸呸,我他妈,哎呀……呸呸呸呸!”
那边一通狂吐,陆云停心想,莫不是宋子歘张嘴说话时把蝇虫吃进了嘴里,刚想提醒他捂住口鼻,就听宋子欻的声音隔着布料传来:“云停师兄,你在哪?这里虫子实在太多了,连路都看不见。安全起见,我们都别离得太远。”
陆云停屏了呼吸,以袖掩口:“我在你右前方,十步。”
宋子欻:“好,好,就保持这个距离。”
林深虫多,陆云停转过身,想确定萧寒玉的位置,萧寒玉的声音就紧贴着耳后传来:“师兄,你用这个捂住口。”
接过一看,竟是一块帕子,陆云停也不推辞,迅速绑在脸上。
绑好后,又走了几步,陆云停道:“寒玉。”
“嗯?”萧寒玉仍贴着他,道:“师兄,你说。”
陆云停本想让萧寒玉一路都跟紧他,没想到,萧寒玉一直跟得这么紧,一张口,鼻息就喷在后颈:“……无事,别离太远。”
萧寒玉好像低低笑了两声,语调格外愉快。
蝇虫如同从天而降的黑色帷幕,重重叠叠,遮天蔽日,林中透不进一点光亮,走在山中,像是走在黢黑的山洞里。
陆云停只能根据大致方位,顺着台阶而上。周遭数不尽的蝇虫震翅而飞,三人的呼吸和脚步声都若有似无。
一路走来,陆云停并不放心,想再叮嘱他几句,便回头轻声唤道:“寒玉……”
“师兄,我在。”
这声回应从身后变到了右侧,离得更近。温热的气流透过轻薄的丝帕抚在右侧脸颊上,陆云停感觉右脸一阵酥麻。
他陡然心慌:“你……你怎么在这!”
萧寒玉轻笑一声,道:“不是师兄让我别理太远,我自然要离你近一些。”
这也太近了!
不知为何,陆云停喉头一阵发紧,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为什么会紧张?为什么要心慌?
心里乱想,脚下一不留神,不知道踩到一团什么东西,那东西软弱无骨,又湿又滑,带着陆云停哧溜着,就向前蹿了出去。
一时身形不稳,心中更是一惊,陆云停正欲使了轻功飞出去,手被人攥住,那人轻轻一拉,他整个人被拽了回来。
这手指虽然纤长,却结实有力,指腹处长着细茧,刺在手背上,微微发麻,那股麻意竟顺着手腕爬上了心尖。
陆云停猛地睁大眼睛,这是什么感觉!为什么会发麻?难道刚踩到的东西有毒?
还未来得及想完,他就被萧寒玉从后面托住:“师兄,你没事吧?”
“没、没事。”
话音刚落,两人身后倏地窜出一条火龙。宋子欻端着手掌,站在十步之外的台阶上,惊道:“怎么了?方才遇到什么了?”
原来,那团火是宋子欻打出的。
当宋子歘看清前面两人正以不可言状的姿势出现在眼前时,嘴角一抽,两眼一黑:“打扰了。”
闻言,陆云停从萧寒玉怀里挣出来,想要解释,又觉得是自己多心了,萧寒玉只是怕他跌倒,扶了他一把而已,没必要解释。于是,陆云停便又闭上嘴,趁着火光没熄灭前,观察起周围环境。
半山腰,屋舍在团团黑影中依稀可见。四周,仍是不可计数的蝇虫。上山的石阶上,除了他们,不见一个道童。刚才踩到东西,原来是一只青蛙……
火光瞬时熄灭,视野重新陷入黑暗,除了又是一股腐肉烧焦的腥臭歪,就剩他们三人的沉默振聋发聩。
陆云停轻咳了一声,强装淡定:“继续赶路,就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