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在当下》Y咬指甲

37、你是要我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吗？ 袁薇刚

　　袁薇刚钻进被窝，商承就顺势抱住了她的腰，袁薇很自然的窝在了他的怀里，袁薇的脸紧贴在他的胸膛。
　　“薇薇。”
　　袁薇轻轻的嗯了声，她有一些困了，商承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我爱你。”
　　袁薇用头蹭了蹭商承的下巴，昏暗的房间看不清商承，她抬头盯着一片黑暗，“我也爱你。”
　　商承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就是想说这句话，仿佛这一切的美好都像幻想一样，他怕这些转瞬就会化作虚无。
　　听着袁薇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把袁薇抱的更紧了一些。他很珍惜这幸福的时刻，如果可以，他希望可以这样抱一辈子。
　　早上商承起的很早，他去洗了个澡，昨天晚上回来太晚，没来得及，洗完出来，刚回房间，袁薇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商承怕吵醒袁薇就拿着手机去了客厅。
　　李跃在做早饭，商承便又推着轮椅去了院子，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爷爷两个字，是袁期宏。
　　商承滑动屏幕。
　　“薇薇。”
　　“老师是我。”
　　袁期宏愣了愣，其实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是不会打电话给袁薇的，毕竟袁薇才刚回y市两天，但医院已经下病危通知书，他没办法，他怕袁薇见不到她爸最后一面。
　　他没有想到会这么快，查出胃癌到现在不超过三个月。
　　“阿…阿承啊，你让薇薇接一下电话吧。”
　　商承以为只是普通的一通电话，“没事老师，有什么事你告诉我吧，薇薇还没有醒。”
　　照以前袁期宏是肯定不会打扰袁薇的，但今天的情况特殊，“阿承，薇薇她爸不行了，你让她今天就回来吧。”
　　商承听后手无意识的死死抓住了毛毯，什么叫不行了，商承拿手机的手险些一抖，他稳定好情绪后，“老师你…你等等，我去叫薇薇。”
　　商承摇轮椅的手都在抖，控制不住的，看着袁薇他是不忍心叫醒的，因为他已经预料到了袁薇的反应，这对袁薇来说无疑是残忍的。
　　“薇…薇薇。”商承的声音有点哽咽，袁薇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商承右手颤抖的将手机递给袁薇，袁薇还没睡醒，她搓了搓眼睛，看见手机屏幕上的爷爷两个字，“喂爷爷。”
　　“薇薇…”袁期宏因为听见袁薇的的声音而变得颤抖，袁薇意识到了她爷爷的声音不对，她放下搓眼睛的手，坐直了身体。
　　商承过去搂住了袁薇的肩膀，他已经知道了，但他怕袁薇接受不了，“薇薇，你爸不行了，你赶紧回来吧。”
　　袁薇如遭雷击，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商承的左手紧紧抓住袁薇的肩膀，“薇薇…”
　　袁薇看向商承，她整个人都是懵的，前几天才打了她一巴掌的人怎么可能不行了，她的第一反应就是骗她的。
　　“薇薇，医院已经让我们放弃了，你爸今天就回家了，你…你回来吧。”袁期宏并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这句话，所以他只能让袁薇先回来。
　　什么叫放弃了？什么叫回家了？回家等死吗？袁薇没有哭，这个时候根本没有给她哭的反应，她就那样一动不动的坐在床上，“薇薇…薇薇。”
　　商承拿过手机，“老师，我们今天就回来，放心吧。”
　　直到商承挂了电话，袁薇依然没有反应过来，商承抱住了袁薇，袁薇像是才反应过来，她着急忙慌的下床，她的腿都是软的，商承扶住了她，袁薇连拖鞋都穿反了，但她根本没有察觉，她一路跌跌撞撞的上了楼，她一个劲的往包里塞东西，塞好后就往楼下走，一个着急她摔在了楼梯的转角，她是从两三节高的楼梯上踩空摔下去的，但她顾不上痛，李跃听到动静跑了过去，“你怎么了？没事吧。”
　　袁薇没听见一般，擦过李跃走了，李跃意识袁薇的情绪不对，商承看见袁薇背着个包就准备出门。
　　“薇薇，薇薇，薇薇。袁薇！冷静一点。”
　　商承摇着轮椅挡住袁薇，袁薇摇了摇头，“我…我要回去，现在！立刻马上！我…”
　　李跃冲出来看着袁薇，“怎么了？”
　　商承松了一口气忘了还有李跃，李跃在家正好，，“李跃，你可以送我们去一下机场吗？我们有急事要回s市。”
　　上车后袁薇和商承坐在后面一排，商承抓着袁薇的手，袁薇失魂落魄的看着前方。
　　李跃什么都没有问，他知道这个时候情景不是问问题的时候。
　　一个小时就到了机场，商承买的11点的机票，赶到机场刚好。
　　李跃把他们送到登机口才放心，“到了给我发个信息，照顾好袁薇。”
　　这途中袁薇一句话没有说，李跃很担心袁薇的状态，但他没办法，他明天还有工作，不能跟着他们一起去s市。
　　飞机上袁薇也始终没有说一句话，商承只是拉着她的手，袁薇在飞机上想了很多，她想起了以前和她爸爸在一起的时候。
　　想起了她爸给她开玩笑的时候，她第一次做饭差点把厨房烧了时候，她爸笑的流泪的样子，第一次画画的时候她爸说她适合走毕加索风，她那时还小不懂，还以为她爸是她夸她，她想到这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就哭了。
　　飞机上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袁薇，商承抱着袁薇，袁薇把头埋在商承怀里，她抽泣着，没有再哭出声，她的身体一个劲的抖，商承心痛的快要揪在一起了。
　　出机场袁薇推着商承随便上了辆车，直到司机问目的地的时候，袁薇一时间说不出话，她不知道应该去医院还是应该回家。
　　她好像忘记家在这里了一般，磕磕绊绊的。
　　“凤山别墅区。”商承报了地址后袁薇看向商承，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车越往她家开她越紧张，她不知道应该怎么样面对那一切。
　　一下车她就急忙开出门冲了进去，司机从后备箱拿出轮椅又把商承扶到轮椅上，商承给了司机钱，道完谢后一个人摇着轮椅进去了。
　　袁薇冲进家门后，第一个看见的就是她妈妈，贺梅站身看着袁薇，她的眼睛肿的不行，她看不得袁庆昌的样子，只能躲着客厅暂时逃避着。
　　袁薇的包从肩膀上滑落，包落地，袁薇慢悠悠朝卧室走去，她颤抖的推开房间门，家庭医生吊完水后走了出来，袁薇看见医生没有反应，医生也没有任何反应，袁薇看见了她爷爷。
　　袁期宏听见声音转头就看见了袁薇，“薇…薇。”
　　袁薇看着她爸的样子，躺在那，面无血色，脸颊凹陷，明明前几天他还不是这个样子的呀。
　　她瘫软在床边，她跪着站起，她抱着床上的人，若不是旁边的仪器还在响，她还以为她爸已经离开。
　　“爸！”她撕心裂肺的吼了出来。
　　“爸，我是薇薇啊，我回来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我以后会好好听话的，我再也不任性了，我听话…我听话…”
　　袁薇胡乱的抓着她爸的手放在她脸颊上，商承刚进屋就听见了袁薇撕心裂肺的声音，他扶住了要倒的贺梅，他扶着贺梅坐在了沙发上。
　　贺梅咬着手死死压制住情绪，商承见贺梅坐稳后摇着轮椅进了房间。
　　看见跪站在床边的袁薇，他的心脏猛的揪成了一团。
　　“薇…薇薇，不要打扰爸爸休息了。”袁期宏去拉袁薇，袁薇摔开了她爷爷的手。
　　她扶着床站起来，转身看见了商承，她又把目光看向她爷爷，“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
　　客厅里，四个人坐在了一起，袁薇死死掐着手，她试图通过这样缓解自己濒临崩溃的情绪，“薇薇，之前不告诉你，是怕你伤心。”
　　袁薇抬头看着她爷爷，一滴泪从眼眶缓缓流下，“那难道你们现在告诉我，我就不难过了吗！爷爷！你明明知道我会难过却还是现在才告诉我，那是不是爸爸没有病危你就永远不会告诉我！？”
　　“薇薇，不要怪你爷爷，是你爸爸和我的意思，你爸爸不想让你看见他难受的样子。”
　　袁薇看向她妈妈，她不敢相信，“爸…爸他是什么病？”她似乎才反应过来一般。
　　袁期宏：“胃癌晚期，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是晚期了，他也是刚发现没多久，没有根治的方法。”
　　袁薇：“那…那现在就是要我眼睁睁的看着我爸去死是吗？”
　　一桌的人都沉默了，他们都知道，他们现在都是要看着他走向命定的结局，没有办法，无能为力，唯一能做的就是花点钱让他少一点痛苦。
　　他们也不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是多长，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两个月，又或许是三个月、半年？没人知道。
　　袁薇还没办法面对死亡这堂课，要她眼睁睁的来着她爸去死，无疑是比杀了她还难受。
　　刚刚贺梅送医生走的时候，医生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最好先联系好殡仪馆和其他的什么。
　　生老病死是每个人都会面临的课题，人不是只有老死这一个离开方式，人是无时无刻都会离开的，只是生离死别这堂课没人教过我们，该怎么面对呢？好像没有一个标准答案。
　　他们都说时间会替我们遗忘，但真的会吗？好像并不会，它只能淡忘，不能彻底抹除，因为那些我们相处的点点滴滴会一直在我们的记忆里。
　　直到看见他（她）的照片，她用过的东西、摸过的东西，记忆才会从大脑里被翻出。
　　时间请让我在离开的时候再次拥抱他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