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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生死相护 你就是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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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破晓时分
天刚蒙蒙亮,山洞里还残留着昨夜篝火的余温。
李渊靠着石壁,左臂的伤口已经止血,敷着的草药散发出淡淡的苦味。腿上的旧伤被重新缝合过,虽然还疼,但至少不再渗血。他侧过头,看向躺在兽皮毯上的石守真。
祭司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比昨晚好了一些。黑熊心脏被小心地放在石盆旁,那颗硕大的器官表面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隐约能看见内部有微弱的蓝光流转——那是精魄未散的迹象。
“你打算怎么用它?”李渊问。
石守真睁开眼,声音还很虚弱:“用石盆提炼。熊是山灵中的霸主,它的心脏精魄蕴含的生命力……足够我恢复大半。”
“现在能提炼吗?”
“不能。”石守真摇头,“我精气不足,驾驭不了石盆的提炼过程。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李渊:“石盆每次使用后要冷却十二时辰。你昨天复制止血草是什么时辰?”
李渊回忆了一下:“大概辰时末。”
“那就得等到今天辰时末之后。”石守真说,“而且提炼精魄消耗更大,至少要……两三点的精气。”
李渊沉默。他现在只剩九点精气,如果全用来提炼,万一再有紧急情况就麻烦了。但看着石守真那副虚弱的样子,他又觉得——值得。
“等你恢复一些再说。”李渊最终说,“不急。”
石守真没反驳。他其实知道李渊在想什么,但这一刻,他忽然不想再以祭司的身份去计算利弊。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重新闭上眼睛。
洞外传来鸟鸣,清脆而空灵。
但这份宁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二、流寇来袭
第一个察觉异常的是苏秀。
她天没亮就去溪边打水,刚走到半路,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不是一匹,是一群。紧接着是人的嘶喊,还有……兵刃碰撞的铿锵。
苏秀心里一紧,扔下水囊就往回跑。
她跑回部落时,整个寨子已经乱成一团。十几个穿着破烂棉袄的汉子骑着瘦马,手里挥舞着锈刀和木棍,正在寨子里横冲直撞。有人抢粮食,有人砸木屋,还有人在放火。
浓烟滚滚,哭喊声四起。
“是流寇!流寇来了!”
“快躲起来!”
苏秀被人群冲得东倒西歪,她看见一个流寇从木屋里拖出一袋粟米,扛上马背;看见另一个流寇抓住一个老妇,扯下她头上的银簪;看见第三个流寇……举起了弓。
箭矢破空。
目标是一个正护着孩子往山洞方向跑的女人。
“小心!”
苏秀下意识喊出声,但已经晚了。箭太快,眼看就要射中——
一道身影忽然从侧面冲出来,挡在了女人身前。
是石守真。
他不知何时已经赶到,手里还拄着那根玄鸟木杖。箭矢穿透了他的左肩,鲜血瞬间染红了麻布衣襟。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但手中的木杖依旧稳稳撑住了身体。
“祭司大人!”
“守真哥!”
惊叫声此起彼伏。
流寇们却哈哈大笑。为首的疤脸汉子勒住马,正是王铁山。他盯着受伤的石守真,眼中闪过残忍的光。
“又是你。”王铁山嘶哑着嗓子说,“昨天坏了老子的好事,今天还敢挡路?”
石守真抬起头,脸色惨白,但眼神依旧锐利:“这里……是石家寨的地盘。滚。”
“滚?”王铁山狞笑,“老子在边军杀人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呢!兄弟们,抢!能带走的都带走,带不走的……烧!”
流寇们又是一阵嚎叫,攻势更猛。
石守真咬牙想站起来,但左肩的伤口太深,一动就疼得眼前发黑。他下意识伸手去摸石盆的位置,却摸了个空——石盆还在山洞里。
“守真!”
李渊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他拄着猎刀,一瘸一拐地冲出山洞。看到石守真肩上的箭,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别动。”李渊冲到石守真身边,蹲下身,“伤口太深,箭不能直接拔。”
“我知道。”石守真喘着气,“你先……带族人撤进山洞。流寇人不多,但只要抢到粮食就会走。”
“那你呢?”
“我……”石守真还没说完,又一支箭射来,擦着他的脸颊飞过。
李渊猛地把他扑倒,两人滚进旁边的柴堆后。箭矢钉在地上,尾羽嗡嗡颤抖。
“来不及了。”李渊说,“你失血太多,再不处理会死。”
他看向石守真肩上的箭,又看向远处肆虐的流寇,最后看向山洞的方向。
一个念头,在脑海里清晰起来。
三、金疮药与风险
李渊扶着石守真退回山洞时,部落里的混乱还在继续。
流寇们抢红了眼,根本没人注意两个受伤的人消失在哪个方向。山洞里挤满了逃进来的妇孺,苏秀正组织大家用木桩堵住洞口,但她的脸上也写满了恐惧。
“李大哥,守真哥他……”苏秀看到石守真肩上的箭,声音都变了。
“去找干净的布,还有清水。”李渊把石守真平放在兽皮毯上,“快。”
苏秀转身就跑。
李渊看向石盆。辰时已经过了大半,距离昨天使用的时间……还差半个时辰。
但他等不了了。
石守真的呼吸越来越弱,鲜血已经把整个左肩都浸透。箭矢贯穿了肩胛骨,如果不及时清创止血,就算拔了箭也会感染致命。
李渊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小包药粉。
那是他穿越前在药铺买的金疮药,原本是备着打猎受伤用的,但穿越后一直舍不得用——这时代的金疮药太贵,一包要三钱银子。现在,只剩最后一点了。
“石盆。”李渊低声说,“复制它。”
他把药粉倒进石盆,然后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
蓝光亮起。
熟悉的刺痛从胸口传来,那是精气被抽走的感觉。石盆里的药粉开始分裂,一分为二,但其中一份明显比另一份黯淡——这是复制草药的损耗,他昨天就发现了。
但至少,量够了。
李渊把复制出的金疮药包好,然后看向石守真。
“忍着点。”他说,“会很疼。”
石守真已经意识模糊,只微微点了点头。
李渊撕开他肩上的衣服,露出狰狞的伤口。箭杆还插在里面,周围的血肉已经开始肿胀发黑。他拿起清水冲洗伤口,然后用小刀小心翼翼切断箭杆的前端。
“苏秀,按住他的肩膀。”
苏秀连忙照做。
李渊握住箭杆的尾部,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一拔——
“唔!”
石守真浑身一颤,鲜血喷涌而出。李渊立刻把准备好的金疮药撒上去,然后用干净布条紧紧包扎。
整个过程很快,但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包扎完,石守真已经彻底昏了过去。但他的呼吸平稳了,脸色也不再那么惨白。
李渊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
“李大哥……”苏秀小声说,“外面……好像有人看见你了。”
李渊心头一紧:“谁?”
“陈二顺。”苏秀脸色发白,“他刚才躲在柴堆后面,一直往这边看。我……我看见他跑去找熊队长了。”
李渊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金手指暴露了。
四、熊彪发难
流寇抢完粮食,在天黑前撤走了。
他们没追进山洞,也许是觉得不值得,也许是……害怕石守真。但寨子已经被毁了大半,粮食被抢走七成,还有三个人受伤,其中一个重伤。
夜幕降临,山洞里挤满了无家可归的族人。
压抑的哭声、痛苦的呻吟、还有愤怒的咒骂,混在一起,让整个空间充满了绝望的气息。
然后,熊彪来了。
他带着七八个猎户,手里拿着火把,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吓人。陈二顺跟在他身后,眼神躲闪,不敢看李渊。
“祭司大人怎么样了?”熊彪问。
“刚睡着。”李渊挡在石守真身前,“有事?”
“有。”熊彪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听人说……你刚才用了石盆。”
山洞里忽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李渊身上。有怀疑,有好奇,也有……贪婪。
“是。”李渊没否认,“守真受伤,我需要金疮药。”
“金疮药?”熊彪冷笑,“那是祭司一脉的传承之物,你一个外人,凭什么用?”
“石盆已经认主。”李渊说,“守真同意的。”
“祭司大人现在昏迷不醒,你怎么证明他同意?”熊彪向前一步,气势逼人,“而且,我听说……你用石盆复制了东西?”
李渊没说话。
“石盆能复制物品。”熊彪的声音忽然抬高,让整个山洞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这是真的吗?”
李渊依旧沉默。
但沉默,有时候就是答案。
山洞里响起一片吸气声。有人惊呼,有人窃窃私语,还有人……眼神变得火热。
“既然是真的,”熊彪继续说,“那石盆就不能再被你一个人独占。这是部落的宝物,应该归整个部落所有!”
“对!归部落!”
“熊队长说得对!”
几个猎户跟着附和。
但更多人还在犹豫——石守真平时在部落里的威望很高,而且石盆的反噬他们也见过。熊彪的话虽然煽动人心,但……风险太大。
“石盆已经认主。”李渊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强行夺取,只会被反噬。熊队长,你昨天已经尝过滋味了。”
熊彪脸色一变:“你!”
“而且,”李渊继续说,“石盆的使用有条件——每次消耗精气,还要冷却十二时辰。就算给了部落,你们也用不了几次。”
“那是我们的事!”熊彪吼道,“总之,石盆必须交出来!否则……”
“否则怎样?”
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石守真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挣扎着坐起身。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熊彪,”他盯着猎队队长,一字一句地问,“你想怎样?”
五、山洞夜谈
熊彪最终还是带着人走了。
石守真以祭司的身份压住了场面,但李渊看得出——矛盾只是暂时被掩盖,并没有解决。
夜深了,山洞里渐渐安静下来。
族人各自找了角落休息,苏秀带着几个年轻女人照顾伤员。火塘里的柴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两张疲惫的脸。
“你的伤……”李渊开口。
“死不了。”石守真靠坐在石壁上,左肩的绷带还渗着一点血色,“倒是你,精气还剩多少?”
“八点。”李渊说,“复制金疮药用了一点。”
石守真沉默片刻:“值得吗?”
“什么?”
“为了一包金疮药,暴露石盆的秘密。”石守真看向他,“值得吗?”
李渊没立刻回答。
他看着跳动的火焰,想起刚才石守真挡箭的那一幕,想起他苍白的脸,想起他虚弱却依旧坚定的眼神。
“值得。”李渊说。
石守真怔了怔。
“因为你还活着。”李渊继续说,“只要你还活着,就值得。”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落在石守真耳中,却重得像一块石头。
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酸涩的,滚烫的,几乎要冲破喉咙。但他忍住了,只是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兽皮毯的边缘。
“李渊。”他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石守真的声音很低,“有一天,我和部落必须选一个,你会选谁?”
李渊转头看他:“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是祭司。”石守真说,“祭司的责任是保护部落。但如果保护部落的代价……是牺牲你,我不知道该怎么选。”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都愣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对一个认识不到五天的人,说出这种话。
但李渊没笑,也没生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石守真,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握住了石守真的手腕。
那只手腕很细,皮肤冰凉,但脉搏的跳动却清晰而有力。
“我会选你。”李渊说。
石守真猛地抬头。
“因为,”李渊的嘴角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你选了我。从你把我带回山洞,告诉我石盆秘密的那一刻起,我就选了你。”
火光照亮了两人的侧脸。
石守真能感觉到手腕上传来的温度,能听到自己心跳如擂鼓的声音,能看到李渊那双眼睛里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他忽然觉得,一直压在胸口的那块石头,碎了。
六、月色微凉
后半夜,石守真又昏睡了过去。
李渊守在他身边,偶尔添柴,偶尔探探他的额头。没发烧,伤口也没感染,这是好事。
苏秀轻手轻脚地走过来,递给他一块糙米饼。
“李大哥,吃点东西。”
李渊接过来:“谢谢。”
苏秀在他旁边坐下,看着石守真沉睡的容颜,小声说:“守真哥……真的很在乎你。”
李渊没说话。
“我今天看见他挡箭的时候,眼神很决绝。”苏秀继续说,“就像……就算会死,也要护住你一样。”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李大哥,你喜欢守真哥吗?”
李渊手里的饼顿了顿。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我只知道……我不想让他死。”
苏秀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苦涩,一点释然。
“那就够了。”她说,“在这个时代,能遇到一个不想让他死的人……已经很难得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我去看看伤员。李大哥,你也休息会儿吧。”
苏秀走了,山洞里又只剩下李渊和沉睡的石守真。
李渊看着石守真苍白的脸,想起他问的那个问题——
“如果我和部落必须选一个,你会选谁?”
他当时回答“我会选你”,但心里其实还有半句话没说出来:
“因为对我来说,你就是我的部落。”
月光从洞口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
李渊靠在石壁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