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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权力博弈 一、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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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晨钟与暗流
寅时三刻,天还没亮,山谷里响起了沉闷的钟声。
那是用半截破铁钟改成的召集钟——李渊从倒塌的祭司殿废墟里挖出来的,挂在了粮棚前的木架上。按照昨晚篝火边商定的规矩,钟声一响,所有猎户必须到议事堂前集合。
今天要开的,是开春后的第一次部落全体会议。
李渊站在粮棚屋檐下,看着猎户们从草棚里陆续走出,睡眼惺忪,但脚步匆忙。雪后的清晨冷得刺骨,每个人呼出的白气在昏暗的光线里连成一片。
“紧张吗?”
石守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祭司已经换上了正式的祭袍——深褐色的麻布,边缘绣着金色的兽纹,腰间系着狼牙腰带。头发束得一丝不苟,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总是过于平静的眼睛。
“有点。”李渊诚实地说,转身看向他,“熊彪昨晚找过你吗?”
“没有。”石守真摇头,“但他手下的张莽,半夜去了陈二顺的草棚,聊了快一个时辰。”
“拉票。”李渊说。
“嗯。”石守真点头,“陈二顺是墙头草,但手里有三票——他、他弟弟、他表侄。如果熊彪能拉拢他,长老会那边,我们就会少三票。”
李渊沉默。
晨光渐亮,山谷的轮廓从黑暗中浮现。粮棚、草棚、医棚、议事堂……短短十几天,这片废墟上已经立起了一个简陋但完整的营地。每一根木头,每一块石头,都浸着他们的汗水和算计。
“走吧。”石守真说,“该上场了。”
两人并肩走向议事堂。
路上,猎户们纷纷让开道路,眼神复杂——有敬畏,有好奇,有不满,也有期待。李渊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但他没回头,只是挺直了脊梁。
石守真走在他身边半步的位置,祭司袍的下摆扫过薄雪,发出沙沙的轻响。两人的肩膀偶尔会碰到,隔着厚厚的兽皮衣,几乎感觉不到温度,但能量回路里,有某种稳定的、坚定的东西在流动。
像两棵树,在风雪中并肩而立。
二、议事堂对峙
议事堂原本是祭司殿的偏殿,屋顶塌了一半,但四面墙还在。李渊带人用竹子搭了个临时屋顶,铺上茅草,勉强能挡风雪。
堂内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木桌——那是用倒塌的房梁改的,表面还留着斧凿的痕迹。桌子两侧,各摆着五把木凳。正对门的位置,是一把稍高一些的祭司椅,铺着熊皮。
石守真走到祭司椅前,没立刻坐下。
他转身,面向陆续进堂的猎户,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张脸。晨光从竹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那张本就清冷的脸,更添了几分不可接近的威严。
李渊站在桌子左侧的首位——那是猎户代表的位置。按照部落规矩,祭司主持会议,猎队队长坐右侧首位,长老会代表坐两侧其余位置,普通猎户站在堂外旁听。
熊彪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他穿着全套猎装,腰间挂着三把石斧,走路的步子很重,像要把地面踩出坑来。进门后,他先看了石守真一眼,又看了李渊一眼,然后才走到右侧首位,重重坐下。
木凳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人到齐了。”石守真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开始吧。”
他坐下,双手平放在膝上,脊背挺直,像一尊雕塑。
堂内安静下来。
连堂外旁听的猎户们都屏住了呼吸。
“第一项,”石守真说,“营地建设总结。李渊,你汇报。”
李渊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张兽皮——上面用炭笔画着营地图,标注了每个区域的完成情况和所需物资。他开始汇报,声音平稳,数据清晰:粮棚加固完成,草棚修复八成,医棚药材储备清单,水源凿冰进度……
熊彪全程没说话,只是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汇报到一半时,李渊忽然停顿。
他抬起头,看向石守真。祭司正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兽皮记录,看似专注,但李渊注意到,他的眼角余光正扫向熊彪的方向。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不到一秒,但足够传递信息——【应用技巧点1:眼神交流的权谋化】。李渊读懂了石守真的暗示:熊彪在等待时机,不要给他突破口。
李渊点头,微不可察。
然后他继续汇报,但调整了顺序——把“狩猎计划”这一项,从最后挪到了中间。
果然,当他提到“明日开始,由我和祭司带队,进山猎杀妖兽,补充地脉能量”时,熊彪的手指停下了。
“等等。”熊彪开口,声音粗哑,“猎杀妖兽,为什么是你们俩去?”
堂内气氛一紧。
李渊放下兽皮,看向熊彪:“因为地脉需要祭司主持,而猎杀需要经验。我和祭司配合最合适。”
“经验?”熊彪冷笑,“李渊,你才来部落几天?你杀过几头妖兽?我熊彪在山里打了二十年猎,见过的妖兽比你吃过的米都多。要带队,也该是我带队。”
“这是祭司的决定。”石守真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地脉之事,涉及部落根本,必须由祭司主持。”
“祭司主持可以。”熊彪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但猎杀,得让专业的人来。李渊可以跟着学,但带队——不行。”
“为什么不行?”李渊问。
“因为你不配。”熊彪直视他,眼神像刀子,“你一个外来人,凭什么一来就占着最好的草棚,吃着跟我们一样的粮食,现在还想要狩猎主导权?部落的规矩,是凭本事说话。你的本事呢?就靠那张嘴?”
堂外传来窃窃私语。
李渊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质疑的,好奇的,幸灾乐祸的。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我的本事,”他说,“昨天修好了粮棚,前天分好了粮食,大前天救了苏秀。这些算不算?”
“那是小聪明。”熊彪挥手,“真正的本事,是在山里活下去,是把肉带回来,是让部落不饿肚子。你行吗?”
“行不行,试了才知道。”李渊说,“明天进山,如果我能带回妖兽精血,地脉稳定,营地受益。如果我失败了——”
“失败了怎么办?”熊彪打断他,“地脉枯竭,营地完蛋,我们全部等死?”
“我不会失败。”李渊说。
“凭什么?”
“凭我相信他。”石守真的声音响起。
堂内瞬间安静。
所有目光都转向祭司。
石守真缓缓站起身,祭司袍在晨光里泛起柔和的金边。他看向熊彪,眼神平静,但平静底下,有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在涌动。
“熊彪,”他说,“你质疑李渊的资格,我理解。但你要明白一件事——现在这个营地,能立起来,一半靠李渊的规划,一半靠大家的努力。如果按部落的老规矩,我们早就饿死冻死了。”
“祭司的意思是,老规矩不管用了?”熊彪眯起眼睛。
“我的意思是,”石守真一字一句,“非常时期,用非常之法。李渊的方法有效,我们就该用。至于狩猎主导权——”
他停顿,目光扫过全场。
“——既然有争议,那就按部落最古老的规矩来。狩猎前夜,举行‘猎神试炼’。谁能通过试炼,谁就带队。”
堂内哗然。
连李渊都愣了一下——猎神试炼?石守真没跟他提过这个。
熊彪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好!就按古法。试炼内容是什么?”
“今晚月出时,我会在祭坛宣布。”石守真说,“现在,继续会议第二项——粮食分配方案。”
他坐下,重新拿起兽皮记录,像刚才的激烈对峙从未发生。
但李渊能感觉到,能量回路里,石守真的情绪在波动——不是紧张,是……计算。祭司在下一盘棋,而他,是棋盘上最重要的棋子。
三、长老会的摇摆
会议第二项,是粮食分配。
石守真提出了新的方案:按劳动强度分级配给。干重活的(如砍树、凿冰)每日六两,中等劳动的(如修棚、制器)五两,轻劳动的(如看守、炊事)四两。祭司和猎队队长,自愿降至四两。
“我反对。”熊彪立刻说,“猎户干的是最危险的活,凭什么跟炊事的一样?”
“因为粮食有限。”石守真说,“按劳分配,才能激励大家多干活。如果干重活和干轻活吃得一样,谁还愿意去砍树凿冰?”
“那也不能差这么多!”熊彪拍桌子,“我手下五个人,今天要去东山谷砍竹子,来回四个时辰,还要扛着竹子回来。只给六两?根本不够!”
“东山谷的竹子,昨天李渊已经砍了三根回来。”石守真说,“够用了。”
“那是他砍的,不是我的人砍的。”熊彪冷笑,“祭司,你这么偏袒李渊,不合适吧?”
“我不是偏袒。”石守真说,“我是实事求是。李渊一个人,用两个时辰,砍了三根竹子。你五个人,计划用四个时辰,砍五根。效率谁高谁低,一目了然。”
熊彪噎住。
堂外传来低低的笑声。
李渊低头,掩饰嘴角的笑意——石守真这手,漂亮。用数据打脸,比任何争吵都有效。
但熊彪不是轻易认输的人。
他转头看向长老会那边——三个老人,坐在桌子左侧的中间位置,一直没说话。他们是部落里最年长的猎户,虽然体力不行了,但威望还在。
“三老,”熊彪说,“你们怎么看?”
三老对视一眼。
最年长的那个——姓赵,大家都叫他赵老——咳嗽一声,缓缓开口:“按古法,粮食该按人头均分。但现在……粮食确实不够。祭司的方案,有道理。”
“但猎户的辛苦,也该考虑。”另一个老人——钱老——补充,“不如这样:重活六两,中活五两,轻活四两,但猎户额外加一块腌肉。如何?”
石守真沉默。
李渊能感觉到他在权衡——腌肉只剩十二块,如果每天分五块给猎户,三天就分完了。但如果不答应,长老会可能会倒向熊彪。
几秒后,石守真点头:“可以。但腌肉只给今天干重活的五人,明天重新评估。”
“好!”熊彪立刻答应,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李渊皱眉——这等于开了口子。明天熊彪肯定会找理由让自己的人继续“干重活”,然后继续要腌肉。
他看向石守真,想提醒,但石守真微微摇头。
【应用技巧点2:公开反对中的暗中保护】。李渊忽然明白了——石守真不是没看出来,他是故意让步,让熊彪以为赢了这一局,放松警惕。真正的战场,在今晚的猎神试炼。
“第三项,”石守真继续,“营地安全。最近有猎户反映,夜里听到奇怪的声音,像狼,又不像狼。李渊,你调查过吗?”
李渊站起身:“调查过。声音来自西边的老林,可能是狼群,也可能是别的野兽。我建议,今晚开始,增加守夜人手,每班两人,配火把和石斧。”
“我同意。”熊彪罕见地没反对,“安全要紧。”
“那就这么定。”石守真说,“李渊,你排班。”
“是。”
会议继续,一项一项地过。营地的水渠规划、医棚药材补充、工具维修排班……每个细节都讨论,每个决定都记录。
李渊一边汇报,一边观察。
他注意到,熊彪虽然还在挑刺,但攻势明显弱了——大概是觉得粮食分配赢了,没必要在其他小事上纠缠。长老会三人,基本保持中立,偶尔调解,但不站队。普通猎户们,大部分在认真听,少数在交头接耳。
而石守真,始终平静,像一潭深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暗流汹涌。
四、猎神试炼的赌约
会议结束时,已近午时。
猎户们散去吃饭,堂内只剩下李渊、石守真和熊彪。
“祭司,”熊彪没走,站在桌前,“猎神试炼,具体怎么比?”
石守真收拾着兽皮记录,没抬头:“月出时,祭坛见。规则到时候说。”
“我要现在知道。”熊彪坚持,“万一你偏袒李渊,临时改规则怎么办?”
石守真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熊彪,眼神冷了下来:“熊彪,你是在质疑祭司的公正?”
“不敢。”熊彪嘴上这么说,但表情明显不服,“只是按规矩,试炼内容该提前公布,让参试者准备。”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石守真说,“这次的试炼,考验的不是准备,是本能。提前公布,就没意义了。”
“你——”
“熊彪。”李渊开口,打断两人的对峙,“祭司说了月出时公布,那就月出时。你现在逼问,也没用。”
熊彪转头瞪他:“你当然不急,反正祭司会帮你。”
“我不需要帮。”李渊说,“公平比,我赢。不公平比,我也赢。”
“狂妄!”
“是不是狂妄,晚上见分晓。”李渊走到熊彪面前,两人身高相仿,目光平视,“不过,光比试没意思。要不要加点赌注?”
熊彪眯起眼睛:“什么赌注?”
“如果我赢了,”李渊说,“从今往后,营地所有狩猎相关的事,我说了算。你和你的人,必须服从。”
“如果你输了呢?”
“我离开营地。”李渊说,“永远不回来。”
堂内瞬间死寂。
连石守真都愣住了,手里的兽皮掉在桌上。
“李渊——”他开口,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紧张。
“祭司,”李渊没回头,只是看着熊彪,“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你做个见证。”
熊彪盯着他,像在判断这话的真假。几秒后,他咧嘴笑了,笑容狰狞:“好!够胆!我跟你赌!如果你赢了,狩猎归你管。如果你输了,滚出营地,永远别回来!”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同时伸手,击掌为誓。
掌声在空旷的堂内回荡,像某种宣告,也像某种丧钟。
熊彪转身,大步离开。
脚步声远去后,石守真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疯了?赌这么大?”
“没疯。”李渊转身,看向他,“熊彪一直不服,是因为他觉得我抢了他的位置。如果我不拿出对等的赌注,他永远不会认真对待。”
“可如果你输了——”
“我不会输。”李渊说,“你也不会让我输。”
石守真沉默。
晨光从竹顶漏下来,落在他脸上,照亮了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有担忧,有愤怒,有无奈,但最深处的,是某种近乎固执的信任。
“今晚的试炼,”他最终说,“内容是‘夜猎’。不带火把,不带武器,进老林,找一样我提前藏好的信物。谁先找到,谁赢。”
李渊点头:“信物是什么?”
“一块刻着兽纹的骨牌。”石守真说,“我昨晚埋的,位置只有我知道。但我会给你们提示——三个提示,每个提示对应一个方向。”
“听起来像寻宝游戏。”
“是试炼。”石守真纠正,“考验的是方向感、观察力,还有……勇气。老林夜里很危险,可能有狼,可能有别的。你们可以选择放弃,但放弃等于认输。”
“我不会放弃。”李渊说,“熊彪也不会。”
“我知道。”石守真停顿,“所以,你要小心。熊彪熟悉老林,你才去过几次。而且……他可能会耍手段。”
“比如?”
“比如,故意误导你,或者……直接动手。”
李渊笑了:“那正好。我也想知道,他到底敢不敢。”
石守真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是勇敢,还是愚蠢。”
“都是。”李渊说,“在穿越之前,我就这样。不然活不到现在。”
他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槛时,他停下,回头。
“石守真。”
“嗯?”
“如果今晚我赢了,”李渊说,“明天进山猎妖兽,你跟我去。如果输了——”
“没有如果。”石守真打断他,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一定会赢。”
李渊愣住。
然后,他笑了——真正的笑,不是刚才那种带着挑衅的笑,而是温暖的,放松的,像冰层终于裂开,露出底下流动的河水。
“好。”他说,“我一定赢。”
五、月出前的暗涌
下午,营地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熊彪带着他的人,在草棚里低声商议,时不时传出压抑的笑声。李渊在粮棚检查工具,把石斧磨得更锋利,把藤绳重新编紧。
苏秀来找过他一次,眼睛红红的,显然听说了赌约的事。
“李渊哥,你真的要跟熊彪赌那么大吗?”她小声问,“万一……”
“没有万一。”李渊摸摸她的头,“相信我。”
“我相信你。”苏秀说,“但是……”
她没说完,但李渊懂——但是害怕。害怕失去,害怕回到从前那种无依无靠的日子。
“苏秀,”李渊蹲下身,平视她,“就算我输了,离开了,石守真也会照顾你。他是祭司,也是你师父。而且,营地已经立起来了,不会那么容易垮。”
“我不是担心营地。”苏秀摇头,“我是担心你。你走了,去哪呢?山里那么危险……”
“我有仙盆,有手艺,饿不死。”李渊说,“但我不想走。所以,我会赢。”
苏秀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用力点头:“嗯!李渊哥一定会赢!”
她跑开,去医棚帮忙了。
李渊站起身,继续磨斧头。
石守真一下午没露面,据说是去了祭坛准备。但李渊能感觉到,能量回路里,祭司的情绪一直在波动——像潮水,时涨时落,时急时缓。
傍晚,太阳西沉,天空染成暗紫色。
李渊吃完晚饭——四两粟米饭,半碗野菜汤——回到自己的草棚,准备夜猎的装备。虽然规则说不带火把和武器,但他还是准备了一些小东西:一截细藤(用来捆东西),几块打火石(万一需要生火),一小包盐(止血用)。
刚收拾好,草棚外传来脚步声。
“李渊。”是石守真的声音。
李渊掀开草帘,看到祭司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兽皮袋。
“给你。”石守真把袋子递过来。
李渊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烤熟的腌肉,还有两个烤土豆。
“这是……”
“给你的。”石守真说,“夜猎耗体力,吃饱点。”
“规则允许吗?”
“规则没说不允许。”石守真转身,准备离开,但又停下,“还有……小心西边那片沼泽。我埋信物的地方,不在那里,但熊彪可能会误导你去。”
李渊愣住:“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石守真说,“他熟悉老林,知道哪里危险。如果他想让你‘意外’受伤,沼泽是最佳选择——表面看起来只是泥潭,底下可能有流沙。”
“那你埋在哪?”
“我不能说。”石守真摇头,“提示会公平给。但你要记住,我的三个提示,每个都是真话,但每个都有两层意思。听懂第一层,能找到方向。听懂第二层,能找到确切位置。”
“像谜语。”
“像祭司的考验。”石守真说,“老祭司当年教我时,也这样。他说,真正的智慧,不是知道答案,是知道问题在哪里。”
他顿了顿,又说:“李渊,今晚的试炼,考验的不只是找东西。还有……信任。”
“信任?”
“对。”石守真转身,看向他,眼神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深邃,“你要信任我的提示,也要信任你自己的判断。熊彪可能会干扰你,可能会骗你,可能会激怒你。但你要记住——你的目标,是信物,不是他。”
李渊点头:“我明白。”
“还有……”石守真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如果遇到危险,不要硬撑。认输,比丢命强。”
“我不会丢命。”李渊说,“也不会认输。”
石守真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有时候,我真希望你能学会服软。”
“服软的话,活不到现在。”李渊说。
“我知道。”石守真转身,走向祭坛方向,“月出时见。”
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李渊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兽皮袋,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像冻土裂开,长出嫩芽。
六、月出祭坛
酉时三刻,月出。
祭坛在营地西侧的空地上,是用石头垒成的三层圆台,中间立着一根刻满兽纹的石柱。石柱顶端,嵌着一块发光的矿石——据说是老祭司从地脉深处挖出来的,能在夜里发出微弱的白光。
石守真站在石柱前,已经换上了全套祭祀服——深褐色的长袍,金色的兽纹披肩,头上戴着狼牙冠。月光照在他身上,让整个人看起来像从古老传说里走出来的神祇。
李渊和熊彪站在圆台下,相隔三步。
熊彪穿着全套猎装,腰间挂着三把石斧——虽然规则说不带武器,但他显然不打算遵守。李渊只带了兽皮袋和那截细藤。
圆台周围,围满了猎户。所有人都来了,连苏秀都挤在最前面,小手紧紧攥着衣角。
“时辰到。”石守真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空里传得很远,“猎神试炼,开始。”
他转身,面向石柱,双手合十,低声念诵古老的祭文。声音低沉,韵律奇特,像某种咒语,又像某种歌谣。
月光越来越亮。
石柱上的矿石,开始发出更强烈的白光,照亮了整个祭坛。
祭文念完,石守真转身,看向两人。
“试炼内容:夜猎寻物。我在老林里埋了一块兽纹骨牌,你们的任务,是找到它。规则如下——”
他停顿,目光扫过两人。
“一,不准带火把,不准带武器。二,不准互相攻击,但可以竞争。三,限时三个时辰,子时前必须返回。四,我会给你们三个提示,每个提示对应一个方向。听懂了吗?”
“懂了。”两人同时回答。
“好。”石守真从怀里掏出三块小木片,每块上面刻着一个符号,“提示一:水声尽头,石有三眼。”
他把第一块木片递给李渊,第二块递给熊彪——两人拿到的提示是一样的。
“提示二:狼嚎起处,月照孤影。”
“提示三:地脉所向,根缠金藤。”
三块木片分发完毕。
“现在,”石守真说,“开始。”
熊彪立刻转身,冲向老林方向。
李渊没急着动。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木片,大脑飞速运转——水声尽头,石有三眼。营地附近有水声的地方,只有两条小溪。一条在东,一条在西。东边的小溪尽头是瀑布,瀑布后面有个山洞,洞口有三块像眼睛的石头。老祭司的记载里提过那个地方,叫“三眼洞”。
但石守真说,提示有两层意思。第一层指向方向,第二层指向确切位置。
如果第一层是三眼洞,那第二层呢?
他抬头,看向石守真。
祭司站在石柱前,月光照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但李渊注意到,他的右手,轻轻按在了左胸口——那是心脏的位置。
一个细微的动作,几乎没人察觉。
但李渊懂了——【应用技巧点3:危机中的本能优先】。石守真在担心,在紧张,在……用这种方式传递某种信息。
心脏……心……心脉?
地脉所向,根缠金藤。地脉的流向,和心脉有关?
李渊忽然想起,昨天稳定地脉节点时,石守真说过一句话:“地脉如人脉,有心跳,有流向,有节点。”
心跳……流向……
他猛地转身,冲向老林。
方向不是东边的三眼洞,而是西边——西边的小溪尽头,是一片石滩,石滩上有块大石,石头上天然有三个孔洞,像眼睛。但更重要的是,那块大石的位置,正好在地脉的一个小节点上。
根缠金藤——金藤是一种罕见的藤蔓,只长在地脉节点附近,茎是金色的。
石守真埋信物的地方,不是三眼洞,是三眼石。而且,是在金藤缠绕的位置。
他全速奔跑,耳边风声呼啸。
身后,传来熊彪的怒吼——他显然也想到了三眼洞,但方向错了。
月光下,老林的轮廓像巨兽的脊背。
李渊冲进树林,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祭坛上,石守真看着他的背影,轻轻松了口气。
然后,他转身,面向所有猎户,声音平静:“试炼已开始,大家散了吧。子时,再回这里等结果。”
猎户们低声议论着散去。
苏秀没走,她跑到祭坛边,仰头看着石守真:“祭司大人,李渊哥会赢的,对吧?”
石守真低头看她,眼神柔和了一些:“嗯,他会赢。”
“您怎么知道?”
“因为他够聪明,”石守真说,“也够……信任我。”
他转身,看向老林方向。
月光如水,山林寂静。
但寂静底下,是暗流,是算计,是赌上一切的勇气。
七、老林夜猎
老林夜里,比白天危险十倍。
没有火把,只有月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在移动,像活物,让人分不清是树影,还是别的什么。
李渊沿着西边的小溪走,耳朵竖起,听水声,也听周围的动静。
他知道熊彪可能跟在后面,也可能绕路去三眼石那里埋伏。所以他不走小路,而是沿着溪流,踩着水走——这样不留脚印,水声也能掩盖脚步声。
走了约莫两刻钟,水声渐大。
前面就是石滩。
月光下,那块三眼石静静立在石滩中央,像一头蹲伏的巨兽。石头表面布满青苔,三个孔洞黑黝黝的,像真的眼睛,在看着来人。
李渊没立刻过去。
他躲在一棵树后,仔细观察。
石滩周围,没有金藤。但石头上方,垂下来几根藤蔓,叶子是暗绿色的,在月光下看不出来颜色。
他需要靠近确认。
但就在他准备动身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李渊立刻蹲下身,躲到树后。
月光下,熊彪的身影从树林里走出来。他显然也想到了三眼石,但来得晚了一些。他走到石滩边,围着三眼石转了一圈,然后开始挖石头底下的泥土。
李渊屏住呼吸。
熊彪挖了一会儿,没挖到东西,骂了一句,直起身,环顾四周。月光照在他脸上,表情狰狞。
“李渊!”他忽然喊,“我知道你在这里!出来!”
李渊没动。
“不出来是吧?”熊彪冷笑,“那我告诉你——祭司的提示,我早就破解了!水声尽头,石有三眼,指的是三眼洞!金藤在东边,不在西边!你被骗了!”
李渊心里一紧。
但下一秒,他冷静下来——如果熊彪真的破解了,就不会来这里挖。他是在诈,在试探。
果然,熊彪喊了几声,没听到回应,又骂了一句,转身走向东边。
脚步声远去。
李渊等了一会儿,确认熊彪真的走了,才从树后出来。
他走到三眼石前,抬头看那些藤蔓。月光下,藤蔓的叶子是暗绿色的,但茎……在某个角度,反射出淡淡的金色。
是金藤。
他伸手,抓住一根藤蔓,用力扯了扯。藤蔓很结实,没断。他顺着藤蔓往上爬,爬到石头顶部。
顶部有个凹坑,里面填着泥土。
李渊用手挖开泥土,指尖碰到一块硬物——骨牌。
他掏出来,月光下,骨牌上刻着复杂的兽纹,正是石守真描述的样子。
找到了。
他松了口气,把骨牌塞进怀里,准备下去。
但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破空声。
李渊本能地侧身——【应用技巧点4:危机中的本能优先】。一块石头擦着他的耳朵飞过,砸在石头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回头,看到熊彪站在石滩边,手里拿着另一块石头,脸上是得逞的笑。
“我就知道你会来。”熊彪说,“把骨牌交出来。”
李渊没说话,只是慢慢从石头上爬下来,落地,站稳。
两人隔着十步距离,对峙。
月光照在石滩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熊彪,”李渊开口,“规则说不准互相攻击。”
“规则是祭司定的,我是猎队队长,我可以改。”熊彪冷笑,“把骨牌给我,我让你平安回去。不然……”
他举起手里的石头。
李渊看着那块石头,又看看熊彪,忽然笑了:“你不敢。”
“什么?”
“你不敢真的杀我。”李渊说,“杀了我,石守真不会放过你。而且,营地需要我——至少现在需要。你只是想要骨牌,想要赢,想要把我赶走。但你不想要我的命。”
熊彪脸色变了变。
“所以,”李渊继续说,“你只有两个选择。一,跟我打,但不敢下死手,最后两败俱伤,骨牌谁也拿不到。二,让我走,你还有机会去三眼洞找——虽然那里什么都没有。”
“你怎么知道那里没有?”
“因为石守真不会把信物埋在那里。”李渊说,“三眼洞太明显,谁都能想到。他是祭司,他喜欢谜语,喜欢考验智慧。所以信物在这里,在金藤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