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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双人试猎 初次试探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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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晨光破雪
天刚蒙蒙亮,山洞外的狼群已经退去。
李渊靠着石壁,一夜未眠。腿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昨夜那种刺骨的寒冷,山洞里残留的火塘余温已是天壤之别。他侧过头,看向躺在对面的石守真。
祭司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绵长。晨光从洞口斜斜照进来,落在他脸上,将那副清冷的面容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李渊注意到他束发的木簪尾端——那只雕刻得栩栩如生的玄鸟,在光线中展翅欲飞的模样,竟与石盆上的某道纹路有八九分神似。
“你在看什么?”
石守真忽然睁开眼睛,漆黑的眸子对上李渊的视线。
李渊心头一跳,面上却保持镇定:“看你那根簪子。雕工很精致。”
石守真坐起身,伸手摸了摸簪尾的玄鸟,指尖在那道纹路上轻轻摩挲。“祖上传下来的。”他淡淡道,“说是祭司一脉的信物,具体来历……我也说不清。”
说完,他站起身走到洞口,撩开遮挡的兽皮帘,朝外望去。
雪停了。
漫山遍野一片银白,积雪压弯了枯枝,远处山峦的轮廓在晨曦中若隐若现。空气冷得刺骨,但比起昨夜那种湿寒,多了几分清冽。
“你的腿还能走吗?”石守真头也不回地问。
李渊试着活动了一下受伤的左腿。箭伤的位置在小腿外侧,昨夜石守真用草药敷过,又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妥当。疼痛还在,但勉强能受力。
“能。”他说,“但要打猎,怕是跑不快。”
“今天不跑。”石守真转过身,从洞壁的挂钩上取下一张弓,“教你认路,认痕,认兽。”
那是一张明末山区猎户常用的复合弓,弓身由竹木复合而成,弓弦是鞣制过的鹿筋。石守真将弓递给李渊,又从角落取出一只箭囊,里面插着十几支箭。
“会用吗?”
李渊接过弓,试着拉了拉弦。力道比他预想的要重——这张弓至少需要八十斤的臂力才能拉满。他穿越前虽然玩过传统弓,但和这种真正的猎弓比起来,只能算小儿科。
“会一点。”他老实说。
石守真点点头,没有多问。他从火塘边拿起一只水囊,又从石盆旁取了两块昨晚剩下的糙米饼,递给李渊一块。
“吃完了就出发。”他说,“中午前要找到猎物,不然天黑前回不来。”
二、山林课
山路比李渊想象的要难走。
积雪深的地方没过膝盖,浅的地方也到脚踝。石守真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留下清晰的脚印让李渊跟着。他很少说话,只有在遇到需要提醒的地方才会开口。
“看这里。”他忽然停下,指着雪地上的一串痕迹。
李渊凑过去看。那是一串梅花状的爪印,每个都有巴掌大小,印痕很深,显然是个大家伙。
“狼?”他问。
“狼的脚印更窄,趾间距更小。”石守真蹲下身,用手指比划着爪印的轮廓,“这是豹。看这步幅,应该是一头成年雄豹,体重在百斤以上。”
他又指向旁边的一处痕迹——几根被折断的枯枝,断口还很新鲜。
“它在这里停留过,可能是在观察什么。”石守真站起身,目光扫向四周,“豹子一般不主动攻击人,但冬天食物短缺,难说。”
李渊握紧了手里的弓。穿越三年,他跟着村里的老猎户进过几次山,但那些都是跟着混经验的,真正独自面对猛兽,这还是第一次。
“继续走。”石守真说,“豹子夜里活动,白天大多在睡觉。只要不主动招惹,没事。”
两人继续往深山走。
石守真一边走一边教李渊辨认各种痕迹:野兔的跳跃式脚印、松鼠在树皮上留下的爪痕、野猪拱地翻出的泥土和积雪……他甚至能通过粪便的形状和气味,判断出动物的种类、大小和大概经过的时间。
“猎户靠的不是蛮力,是眼睛。”石守真说,“你看得越细,活得越久。”
李渊默默记下每一句话。他知道,这些知识在这个时代,是真正的保命符。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石守真忽然在一处山崖下停住脚步。
崖壁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但在一片积雪的缝隙中,隐隐能看到几簇深绿色的叶片。石守真走过去,小心地拨开积雪,露出下面完整的植株。
那是一丛约莫半尺高的草本植物,叶片呈掌状,边缘有细锯齿,茎秆挺拔,顶端还残留着几颗干枯的褐色果实。
“止血草。”石守真说,“山里人叫它‘血见愁’。”
他小心地挖出一株完整的植株,连根带土,然后递给李渊。
“认识一下。叶片捣烂敷在伤口上,能止血消肿。根茎晒干磨粉,内服可以活血化瘀。”石守真顿了顿,“这玩意儿山里不多见,你运气不错。”
李渊接过植株,仔细端详。叶片肥厚,摸上去有种粗糙的质感,根须细密,带着泥土的腥气。他忽然想起石盆——如果这东西能止血,那多复制几株,岂不是能解决部落里常见的受伤问题?
“能……用石盆试试吗?”他问。
石守真看了他一眼,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可以。”他说,“但记住昨晚我说的话——生机有度,过则反噬。”
三、仙盆再显
两人找了个背风的山坳,李渊小心翼翼地将止血草放入石盆。
盆底的灰白石纹在接触到新鲜植株的瞬间,微微颤动了一下。李渊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血滴在盆壁上。
血液顺着纹路缓缓渗入,石盆再次亮起幽蓝的光。
这一次,光芒比昨晚复制糙米时更亮,也更持久。李渊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吸力从石盆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自己体内被抽走——不痛,但有种莫名的空虚感。
盆中的止血草在蓝光中逐渐模糊,然后一分为二。
两株一模一样的植株出现在盆中,叶片鲜绿,根须完整,甚至连沾着的泥土都分毫不差。
蓝光熄灭。
李渊喘了口气,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那种空虚感更明显了,就像熬了一整夜没睡,浑身的力气被抽走了三成。
“消耗了一成精气。”石守真忽然开口。
李渊抬起头,看到祭司正盯着自己,眉头微皱。
“你怎么知道?”
“兽灵图腾能感知生命气息。”石守真说,“你现在的精气,比刚才少了一成。”
他走到李渊身边,伸手按住他的手腕。那只手冰凉,但触感很稳。
“石盆认你为主,每次使用都会消耗你的精气。”石守真说,“精气的来源有三:一是自身修养恢复,但极慢;二是猎杀妖兽,取其精魄;三是吸收朝露精华,需在日出前后。”
李渊默默记下。这和他穿越前看过的修真小说设定有些相似,但更朴实,更贴近这个世界的规则。
“那我现在……”
“还能再用一次。”石守真松开手,“但建议你留着。精气耗空,轻则昏睡数日,重则伤及根本。”
李渊点点头,将两株止血草小心收好。一株留着备用,另一株……或许可以给石守真。
“给你一株。”他说,“你是祭司,应该用得上。”
石守真怔了怔,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但他最终没说什么,只是接过植株,仔细包好,放进随身的皮袋里。
“继续走。”他说,“今天的目标还没完成。”
四、狼群再临
午后,两人在一处山涧附近发现了新鲜的野猪脚印。
脚印很大,步幅很宽,显然是一头成年公猪。石守真示意李渊放轻脚步,两人沿着脚印一路追踪,最后在一处灌木丛后停住。
灌木丛的另一边,是一小片被积雪覆盖的林间空地。一头体型硕大的黑鬃野猪正在用鼻子拱地,寻找埋在雪下的草根和块茎。它的獠牙又长又弯,在阳光下泛着森白的光。
“这头至少三百斤。”石守真压低声音,“一箭射不穿皮,得近身。”
李渊握紧了弓。三百斤的野猪,冲锋起来连老虎都要避让三分,凭他们两个,能行吗?
石守真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
“你射眼睛,我射咽喉。”他说,“同时出手。射中后立刻上树,野猪受伤会发狂,不能硬拼。”
李渊点点头,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他深吸一口气,拉开弓弦,瞄准野猪的左眼。
石守真也拉开了弓。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松手。
箭矢破空而去。
李渊的箭精准地射中了野猪的左眼,箭身没入大半。石守真的箭则从侧面射入野猪的咽喉,直没至羽。
野猪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猛地跃起,朝两人的方向冲来。
“上树!”石守真喝道。
李渊转身就往最近的一棵松树跑。腿伤影响了他的速度,他刚抓住一根低垂的树枝,野猪已经冲到了树下。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狼嚎。
不是一两只,而是一群。
石守真脸色一变。他原本已经爬到了树上,此刻却忽然跳了下来,挡在李渊身前。
“狼群来了。”他说,“不止昨晚那些。”
话音未落,十几头灰狼从林间窜出,围住了受伤的野猪。但它们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了树下的两人身上——相比皮糙肉厚的野猪,人类显然是更易得手的猎物。
石守真闭上眼睛,双手结印。
他胸前的兽灵图腾再次亮起微光,那光芒很淡,但在雪地中格外显眼。石守真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冷汗。
狼群停了下来。
领头的是一头体型格外硕大的灰狼,它盯着石守真胸前的图腾,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其他狼也纷纷停下,但目光依旧凶狠。
石守真睁开眼睛,用嘶哑的声音说了一个字:
“走。”
狼群没有动。
李渊忽然明白了——石守真在用图腾与狼群沟通,但消耗的是他自己的精气。昨晚已经用过一次,今天再用,负担太重。
他从树上跳下来,站到石守真身边,拉开弓对准领头的灰狼。
“要打就打。”李渊说,“大不了同归于尽。”
灰狼盯着他,那双绿莹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审视。片刻后,它低吼一声,转身朝受伤的野猪扑去。其他狼见状,也纷纷扑向野猪。
野猪的嘶吼和狼群的撕咬声混在一起,雪地上很快溅满了鲜血。
石守真身体一晃,李渊赶紧扶住他。
“走。”石守真喘着气说,“趁它们忙着。”
两人互相搀扶着,迅速离开了那片血腥的战场。
五、山洞夜话
回到山洞时,天已经快黑了。
石守真几乎是被李渊拖回来的。他的精气消耗过度,浑身发冷,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李渊把他扶到火塘边,添柴生火,又拿出水囊喂他喝了几口水。
“你没必要那样。”李渊说,“狼群的目标是野猪,我们完全可以等它们打完再走。”
石守真摇摇头,声音很轻:“等它们吃完野猪,下一个就是我们。”
他闭上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兽灵图腾能沟通,但不能命令。我让它们‘走’,是告诉它们那边有更大的猎物。但如果野猪不够吃,它们还是会回头。”
李渊沉默。他知道石守真说的是对的——狼群在饥饿的时候,不会放过任何猎物。
他从皮袋里拿出那株止血草,捣烂叶片,敷在自己腿上的伤口。清凉的感觉很快传来,疼痛缓解了不少。
“给你也敷点?”李渊问。
石守真摇摇头:“我没事,休息一晚就好。”
但李渊看得出,他的状态很差。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呼吸微弱,连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李渊想了想,从石盆旁拿起那只水囊,走到洞口。他用手帕沾了外面的积雪,融化成水,然后走回来,递给石守真。
“喝点水。”他说。
石守真接过水囊,喝了几口。他的手抖得厉害,水囊差点掉在地上。李渊赶紧接住,然后在他身边坐下。
“你为什么要救我?”李渊忽然问。
这是他一直想不明白的问题。石守真是祭司,是部落的核心人物,而他只是一个外来者,一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穷猎户。石守真没有任何理由救他,更没有理由把石盆的秘密告诉他。
石守真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火塘里的火焰,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因为你是第一个……没有被石盆反噬的人。”
李渊怔住。
“石盆认主,需要三个条件。”石守真说,“一是血脉相合,二是精气充足,三是……心无邪念。”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熊彪想碰石盆,是因为他想独占它的力量。他心中有贪念,有邪念,所以被反噬。但你不一样——你滴血的时候,想的只是活下去,只是如何度过这个冬天。”
李渊回想起昨晚的情景。他确实没想别的,只想尽快验证石盆的功能,只想解决眼前的生存危机。
“石盆是祭司一脉的传承之物。”石守真继续说,“但在我这一代,部落里已经没有人能真正驾驭它。老祭司去世前说过,如果三年内还找不到合适的主人,石盆就会彻底沉睡,再也无法唤醒。”
“今天是最后一天。”
李渊心头一震。他忽然明白了——石守真救他,带他回山洞,让他滴血试盆,这一切都不是偶然。
“所以你早就知道……”
“我不知道。”石守真摇摇头,“我只是赌一把。赌你是个能活下去的人,赌你的心……是干净的。”
他说完这句话,终于支撑不住,身体一歪,靠在了李渊肩上。
李渊僵了僵,但最终没有推开。
他能感觉到石守真身上传来的寒意,能听到他微弱却均匀的呼吸。这个清冷孤傲的祭司,此刻卸下所有防备,脆弱得像一尊冰雕。
火塘里的柴火噼啪作响。
洞外,夜色渐深,风雪又起。
但山洞里,两个男人的影子在火光中渐渐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