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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上帝 ...

  •   她们一行人到公园就被林绮两人收入眼底,直到上船,赵湘一时没了主意,林绮却有些惊讶:林经在干什么?
      “别担心,卫川划不了太快,咱们比她们先上岛就行。”幸而她们边上就有一条小船,但是很破很脏了,没办法,硬着头皮上吧。

      薛然看着那个时近时远的岛,放声大笑。林经在她的笑声里回头,薛然说:“太可惜了,你这样的人我今天才遇到。”林经的名字她一早就知道,也知道她的野心,以前不想结交,是因为看不上林经总是用些小手段,不够大气,不过现在想想,她又是什么大气的人。大哥别笑二哥。
      “你知道这个湖吗?”薛然问林经。
      林经摇摇头。
      “这个湖是我爱人葬身之所。”
      “谁?”
      “不能说。”
      钟蔷此时在薛然后面,脑子昏胀,根本没听懂她们的话,看着天空上几颗星星,感觉有外星人来了。
      卫川听见薛然的话,“啊?”了一声。还好薛然和林经正惺惺相惜呢。

      林经总感觉薛然和她很像,像在哪里呢,我爸不可能有私生女,不对,他要是有,我也不可能知道,什么时候,我成了,我就能从家里搬出去,真正做一番我的事业了,事业,就连事业也是他的帮忙,钟蔷都是他帮我搞定的合伙人,什么时候,我才能有自己的势力,一定要把林这个字翻过来,我做主。
      “薛然。”林经说。
      “林经。”薛然说。

      可惜啊,两个真正能双剑合璧的人这时候才遇到,同在一个城市这么多年,也都多少次从别人的嘴里听到对方的名字,却直到今天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这就叫命,这就叫缘分。
      一个要嫁作人妇,一个翻腾要做主,一个是飞蛾扑火,一个是雄心勃勃,却不知道一场大变马上就来。

      这在薛然心里感叹相见恨晚的时候,月光下,那个尚且有些距离的岛上,突然出现一抹白色的身影,薛然是唯一一个面对着岛的人,她看见那个身影在月光下有些模糊的面庞,心都要碎了。
      林经顺着她痴迷的目光看去,吓了一跳,怎么有个人,是人是鬼啊?不等她做出些反应,就听到扑通一声,有人落水了,不是落水,是跳下去了,薛然跳下去了。
      深绿色的湖水里,薛然拼命地往岛上游,凉水一激,酒醒了大半,她的脑海里,全是那个模糊的身影。
      这片湖,这里的每一个水分子,曾经都像怀抱薛然一样怀抱着过去的她,如果当时薛然在场,如果薛然当时会游泳,如果薛然当时可以像现在这样不要命地朝着她游过去,也许她就不会死了。
      可是一个一心求死的人,没人能救的了。
      薛然的心里忽然就好凉,比这片湖水还要凉。
      终于,她从湖里爬上来,身上的衣服湿答答地贴在皮肤上,头发也一样纠缠在脸上。薛然只是随手拨开那些挡住视线的头发,脚步虚浮,走向那个略微慌乱的身影。
      她顾不上自己的衣服可能会打湿那个人的衣服,顾不上自己满身的酒气,顾不上自己的狼狈样,紧紧把那个身影抱在怀里,亲吻她。
      酒精还没有彻底从薛然的身体里消失,酒精麻痹她,告诉她。
      “是的,她回来了,她听到你的祷告,回来了。”
      薛然不像是在接吻,而是几乎是要从那个人的口腔里钻进去,进到她的身体里,永远不分开。

      卫川在薛然跳船的一瞬间,吓得下巴要掉在船上,林经对她喊道:“快划呀!”卫川立马开始划船,可她本就是个野狐禅,越急越乱来,整条船在湖面上画着圈转,林经夺过竹竿,站在船头,三下两下撑着船往湖心岛去,船还没靠稳,林经就跳下船,裤腿沾满了湖水,一路小跑,一路滴水。
      卫川见咋也叫不醒钟蔷,干脆捧了点水,浇在他脸上,终于醒了,不等钟蔷说话,卫川就拽着他的手腕,:“快点啊,你老婆跳湖了!”钟蔷一听她这么说,赶忙跳起来,虽是仍然糊里糊涂,但知道要跟着卫川跑。
      她二人踉跄着一前一后跑到了林经身后。
      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投下来,撒在在场的人身上,波光粼粼的水面前,站立着两个单薄的身影,她们一个靠在另一个身上,更虚弱点的那个穿着一条月白色的裙子,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另一个紧紧抱住白裙人的身体,头仰着,在月光的反射下,好像是头发上的水珠在发亮,又好像在流泪。

      薛然再次捧起对方的脸,这一次相对轻柔的接吻。

      从卫川的背后走上前,又从林经的背后走上前,钟蔷终于看见月光下,他的妻子正在亲吻一个女孩,钟蔷缓慢地眨眨眼,不知道手脚应该怎么摆放,是不是改说些什么,该问这个女孩是谁啊,还是该问你们为什么要接吻呢。
      可是当那个女孩子的脸,被薛然扳起来,暴露在月光下的时候,钟蔷觉得刚才那几个问题都不重要了。
      “钟芜,是你吗?”

      林绮一直躲在另一边,她没打算干扰人家两个约会,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薛然居然会跳船,“真是个情种啊?”,林绮惊讶地张开嘴,又看见,薛然上岸后不管不顾冲向赵湘去吻她更是惊讶,“哇塞,干柴烈火,这是在野外,不太好吧,而且后面还有追兵呢。”
      看着那艘在湖面打转的船,林绮无语道:“也是个人才,就光会写书呗,我都能把船划过来了。”林绮抱着胳膊,看她姐姐林经接过竹竿,把船靠岸,什么也顾不得的样子往赵湘她们那边跑,你们一个个的真有意思。
      你看看林经的眼睛啊,现在一点装模作样也没有了,全是些林绮说不出来的东西。哟,卫川她们终于赶来了,不知道钟蔷该怎么办呢,好一个手足无措的,无能的丈夫。
      林绮觉得自己该往前走走了,好帮着点赵湘,刚走没几步,就听见钟蔷说:“钟芜,是你吗?”
      钟芜?那是谁,听起来是姓钟的亲戚吧,对谁喊呢,能对谁,赵湘吗?我去了,这是什么狗血戏码?

      赵湘一直被半强迫地和薛然接吻,她好几次想说话,都被薛然的吻打断了,她听着薛然说什么:“我就知道你会回来,小芜,我就知道你会回来。”什么小芜,赵湘满心疑惑,什么意思,我成替身了?
      好在薛然不管不顾的亲吻终于被打断了,是钟蔷,那个薛然的未婚夫吧,在场的就他一个男的。钟蔷走上前,没有和薛然说话,而是抱着她泪流满面,边哭边喊:“我的妹妹啊,你咋今晚显魂了呀,小芜啊,哥哥这么多年,你知道哥哥有多想你吗?你咋从来不到哥哥梦里来见哥哥呢。”
      赵湘怔怔地念叨着:“钟芜?妹妹?”
      一下子,再傻的人都应该有点觉悟了,赵湘还不算很傻,她的觉悟很深远。
      就比如当初薛然为什么来追求她,两个人本来甚至都没有交集,还有为什么薛然喜欢给她化妆还要在脸颊上点一颗痣,比如为什么分手的时候,明明薛然什么也没做错,还要说好多遍对不起,都明白了,都明白了,再傻的人都该明白了。
      所以,可怜的替身,可怜的赵湘挣脱钟蔷哭哭啼啼的怀抱,很平静地说:“对不起,我不是你的妹妹,我叫赵湘,你就是钟蔷吧,你和我长得也很像呢,和你妹妹应该也很像吧。”话还没说完,就呵呵地笑起来。

      薛然此刻已经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喝酒误事了,她不该对着赵湘喊钟芜的名字,不该抱她,不该,有好多不该啊。
      她现在只想一件事,那就是明天许诺给钟芜的烟花,看不成了。
      薛然想起钟芜,想她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来这个湖边的,是不是很恨她,恨她薛然为什么要让钟芜和自己一起堕入不正常的爱情。
      她还想起自己的母亲,薛意,薛意那天和她说:“我听说,钟蔷那个孩子要和你求婚了,我希望你答应他。”明明说的是希望两个字,但用的却是命令的口吻,一如她帮薛然做的每一件合乎道理的事情一样。
      但是,薛然不想,她不想和那个她当作廉价代替品的男人结婚,更不想在日后的日子里,被薛意希望孕育一个或者几个孩子。薛意讨厌她这种沉默,所以她再一次给了薛然一个耳光,冷笑道:“你害死一个钟芜还不够吗,我希望你能回到正常的道路。”
      薛意一直说,钟芜是她害死的,就因为自己和钟芜相爱被她知道了,就要说钟芜的溺亡是她害的吗,薛然跪在地上,再一次在心里说“我没有害死她,我爱她。”
      可是薛意接下来的话,让她如遭雷击。
      “一直没告诉你,但是你现在大了,也要结婚了,应该知道了。”
      “钟芜是自杀的,还有一封遗书,你们肮脏的行为都被她写下来了,真恶心,你知道吗,她死的时候,在忏悔爱上你呢。”
      薛然忘记自己是怎么站起来了,忘记怎么走出了母亲的房子,怎么到了钟蔷的面前,要求他带她去钟母那里,她想看一眼那封遗书。
      为什么,她真心爱的人却把她的爱当作要忏悔的东西,为什么因为爱上她就去死呢,难道她就这么罪恶滔天,到了不能被爱的程度吗。
      钟蔷拒绝了她的请求,但是那个晚上,她还是打开了那个没人进的房间,见到了那个对她满眼厌恶的夫人。
      屋子里有常年熏檀香的痕迹,以及浓郁到不能正常呼吸的檀香味,那个老太太就坐在一张红木椅子上,像看着一滩垃圾那样看着她,嫌弃又恶心。
      “滚出去。”
      “把那封遗书给我,这是要求,否则你的儿子今晚就会死。”
      钟母抬眼看了看站得笔直的女孩,女孩的眼里也全是嫌弃又恶心,还有狠毒。
      老太太只能交出那封遗书,薛然接过来的时候,甚至不愿意碰到她拿过的地方,很快的抽出信纸,将信封放在莲灯上引燃,转身就走。

      主啊,我是个有罪的人。
      我爱上一个女人,而我也是一个女人,两个女人怎么能相爱呢,可是我已经爱上了她,如果我在那个沙坑里,我应该直接被砸死,而不是被您救下。
      ......
      我的罪孽已经被人发觉,我这个罪人不能忍受那种审判的目光了,更何况那目光的来源是我的亲人呢。
      我的罪,我背叛上帝的罪,被我的父母发觉,是不是也是上帝对我的惩罚呢。
      ......
      我的罪孽已经深重到不能洗刷了,我整日忏悔祈祷都不能将她从我的生活中赶尽杀绝,......甚至在毒蛇的引诱下,做下不伦之事,......在我的有生之年,这样的罪孽已经不能被清洗了.
      我情愿魂归地狱,到地狱里去赎清我的罪孽,主啊,请您拯救我的灵魂吧,也看在我的死的份上,宽恕薛然吧。

      第一次见钟芜是什么时候呢,薛然想起来了,是她在教堂里弹奏《我渴慕你》。
      主
      我渴慕你
      我渴慕你
      昨日的亲密不能满足
      我今日的空虚
      主
      我思念你
      我思念你

      天真烂漫的童声伴随着钢琴曲,一曲完毕。
      钟芜走到钢琴前,问她能不能教她怎么弹奏,彩色琉璃窗投下彩色的光,映照在钟芜的脸上。薛然就握住钟芜的手指,教她每一个音符的弹奏。
      多少个日夜,她们一起度过,从最简单的乐曲,弹到《复活》,也从小孩子变成青少年。
      钟芜变得越来越漂亮,特别是她脸颊上那颗痣,给那副修女恬淡寡欲的脸,增加了一点人的颜色,薛然渐渐的难以克制自己对钟芜那种超越友情的渴慕,钟芜渴慕的是上帝,而她渴望的是钟芜的身体。
      每一次,她们一起去教堂时,薛然都希望能在上帝面前亲吻钟芜,脱下钟芜的衣衫,告诉上帝:“我是她的信仰之外。”
      钟芜呢,她真的一无所知吗,怎么可能,没有人能在另一个人炙热到寒冷的眼神里无动于衷,每一次她们共同朗读福音,感受着薛然的眼神,钟芜都觉得这是一种对上帝的亵渎。
      终于在那个黏腻的夏夜,薛然想应该是一个星期五,黏腻的不仅仅是夏天的空气,还有日渐浓烈的感情,真是要感谢钟蔷,那天钟蔷得到了一瓶红酒,这瓶上帝的血液被几个孩子分着喝了,钟芜也喝了,或许这是上帝的鲜血,钟芜就喝了一点。
      也许喝下上帝的血液其实是对人类的一种惩罚,薛然和钟芜一前一后的,走进了那间过后十几年里,除了薛然没有人愿意打开的房间里,锁门的声音在寂静里特别明显,“咔嗒”一声。
      “没有人会看见的。”
      “没有人会发现的。”
      可是上帝呢,上帝会发现他虔诚的信徒沉湎在一个女人的怀抱里吗,会为他虔诚的信徒也流下鲜血而震怒吗。
      薛然想她可能生来就是一条有罪的毒蛇,要去勾引夏娃吃下禁忌的果实。
      可是钟芜,她难道就不是毒蛇,薛然就不是夏娃吗,
      毒蛇和夏娃在没人的角落,在上帝的注视下,媾合。
      汗水让整个夏天更加黏腻,钟芜发现怎么也洗不掉那种黏腻,哪怕她一夜之间洗了十三次,身体上也依旧是黏腻的,不洁的。
      而薛然是个得寸进尺的人,她一次次地索取,一次次加重那种黏腻感,直到,钟芜用尽方法也不能缓解。
      可是钟芜,每一次她难道不是乐在其中吗,难道她没有牵手,她没有亲吻,她没有将自己的流淌奉献给薛然,她没有令薛然流淌吗。
      她有,因为她已经爱上薛然了,她爱上了一个违背上帝的人,也将心灵奉献给了那个人,而不是她的上帝。
      当薛然凑在她的耳边,在上帝的塑像下说:“我是她的信仰之外。”时,钟芜将不知道是那一晚的第多少次,也是她生命中的最后一次流淌奉献给薛然。
      也在泪眼朦胧的时候,看见今晚忘记锁上的房门外,有四只眼睛,两只来自她和薛然母亲一样是基督徒的父亲,两只来自她日后会变成佛教徒的母亲。
      翌日,可怜又虔诚的教徒就去将自己的生命奉献给上帝了,想要为她们这两条毒蛇赎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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