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口锅，谁背》为醋买螃蟹

39、初遇

　　玄宸在城里发完东西，离开。他在城主府上顺带拿了三个储物袋，里边全是将发给城里低阶修行者冬节小物，大多是糖或者肉脯。

　　一双双皴裂的手接过食物或棉花后紧紧抱住，随即快步缩回小矮屋里，生怕下一刻被人抢走。

　　玄宸一路散了两条普通凡人居住的巷子，物尽袋消，希望明年夏天，城里的凡人区的这些人还在。

　　凌霜城的货已到手，他准备去下一个城市了。

　　天色已暗，刚刚领物的人里，一个少女追着他跑。

　　一前一后地转过一个巷子，他停下，“跟着我可不是一个好事，很危险的”

　　少女道：“我知道，这些东西是你拿的他们的。”

　　玄宸耸肩：“所以你还不快跑，就来不及了。”

　　少女上前，手底下遮着补丁缝，声音比蚊子响不了多少：“我想把我给你。”

　　玄宸只觉得眼前一黑。又来了。“我说你别这么贪心，东西给你，你还连我人都要。是占便宜不够啊。”

　　少女怔住，还没有人这么说过她。

　　巷口突然扫过来几道光柱，靴声咚咚震着地面往这边来，玄宸下意识掀掉蒙脸斗篷。

　　光柱刚好扫过他的脸，照亮了双方的眼前，将二人皆照得白了五分。

　　去了面罩的玄宸在光闪过的一瞬间里恍若神人，少女拉着他衣角的手一下松了，“对不起，是我不对。”

　　玄宸丢下一句：“还是快走吧。”便快速消失。

　　追捕队已经来了，他听到一声尖叫，心道：希望她好运。普通追捕队的实力不强，但是如果追捕不顺利，立即就有支援，源源不断。

　　玄宸跑回自己在城里小窝。

　　这里没有修行者出没，全是普通人。所以有关人等很少来。但是也不能用灵力。

　　他点燃柴火，不用灵力驱寒，靠肉身硬扛会不会感冒的事，他可不想赌，他就一个人。再说人多只会添乱，只会让他跑路都不利索。

　　从怀里拿出盒子又放回去。这里可不适合看。

　　等风头过了再说吧。

　　这次风头很长，城市里高手还多了。

　　玄宸皱眉，怎么回事？

　　围着星落山谷的叛军据点，双方交战已相持八年，凌霜城是离战线最近的大城，但是以往从未如此。

　　他看看自己拿的东西——不至于吧？

　　他心里不安，不由多出去了几次，忽的一个少女的身影闪过。

　　好快！

　　难道城里的增援是为她而来？

　　玄宸缀着那道身影，一路跟到晶石附近，人却不见了。

　　玄宸不由一寸寸地搜，没有发现什么，只多出一个破烂的沙漏。

　　有点特别。

　　沙漏无灵气附着，玄宸很安全地将它带到居所。

　　巡查的人看到他怀里鼓起，他解开外衣，是一个沙漏，检查的人见了，手一挥让他走了。

　　夜里玄宸将沙漏和盒子放被子里，跟自己一处躺着，心里想着这是什么呢？

　　突然沙漏动了，他赶紧也用微弱的灵气罩住沙漏，这是他看家本事，反向消除灵力波动。

　　嗯，沙漏变美女了？

　　哦，不对，是有美女从沙漏儿的地儿出现了。

　　现在玄宸右手的地方挺圆的，有点想捏下，不过那个主人估计会翻脸。
　　现在这脸色也不好看，但是脸好看。

　　玄宸先开口打破沉默：“我可帮了你啊。现在查得很严的。”

　　那边：“我怎么到这里的，你清楚。”

　　玄宸提醒：“外边火不热，你最好离我近点。这被子可不大。”

　　那人闻言开始拉被子，玄宸就势贴上，那边停手了。这一下动静，“嗖”地一只探查眼飞了进来。

　　玄宸：“宝贝，还要啊，可我来不了。”嗖，探查眼飞走了。

　　那边声里有点咬牙：“你说什么？”

　　玄宸：“你又不说你叫什么，我不喊你宝贝，喊什么？我要说我来了，它不走怎么办？”

　　那边静了一下，然后一声很轻但清楚的名字“我叫羲儿。”

　　！？

　　玄宸：“我是发财了还是要命了？你可值钱了。”

　　羲儿：“你觉得呢？”

　　玄宸：“你不是很远吗？我是说，你来这里干什么？”

　　羲儿：“你在哪里拿到的。”话落，玄宸感到自己腰被沙漏戳了下。

　　玄宸：“能量晶石啊，你放的你还不知道。那个玩意不好搬的。要好弄走，已经被我拿了。”

　　羲儿：“我不拿。我只把它炸了就行。”

　　玄宸：“怪不得城里来了这么多高手，我说我不会涨价得这么快。但是你这样，这个城市里所有人都得死。”

　　说着玄宸咂咂嘴：“你炸的时候，我还在这里睡觉，我也挂了。所以羲儿，按你们那里的说法，你是不是该对我表示一下。”

　　羲儿垂目：“我明白这样伤亡很大，但是这块能量晶石给他们提供着灵力，我们那里一旦撑不住，被攻破之后，他们也全部会死。”

　　玄宸：“宝贝，哦，羲儿，事情可能不那么差。你们那儿能撑多久？”

　　羲儿：“十天，十天以后就不好说了。”

　　玄宸：“天亮了，我陪你看看地。”

　　天亮后，玄宸带着路，对羲儿说：“你的路线并不佳，跟着我走吧。”

　　羲儿小声嘀咕：“我又没有来过，找到就行。”

　　能量晶石就在那里。

　　因为不怕被盗，所以防护也不多。

　　现在似乎因为战事吃紧，已经有了巡逻的人，见两个人靠近直接一个火墙过来。

　　幸亏这位准头不好，没有烧到二人，不然能量晶石怕得被提前炸了。

　　二人背后是巡逻者的哄笑，玄宸瞥见有人还想上前，哑着声音道：“奶奶，快点走。”

　　他手搭在她肩头，作出拖着羲儿的架势，两个人以普通人的速度，快速离开此地。

　　玄宸：“地，我已经给你带到了。现在我们讨论一下这城里的人。”

　　他的脚在地上画着，从靠西的晶石点开始，左一步是他藏身的巷道所在；再向右一脚步，也是他经常去的地方，这两处的人大多给城中心的修行者家里干活。

　　晶石点朝北一点，是他不久前散东西的地，那里的人大多在城市边缘活动。

　　城里普通人就在这三处。围着晶石，吸收晶石传能时的杂质。

　　普通的凡人区过去四步开始，就是有修为的人的居所了。他将城市里道路布局一一道来，他突然问：“城外你熟不？”

　　羲儿摇头。

　　玄宸：“看来我还走眼了，那玩意还是个宝贝。”

　　羲儿：“那不是玩意。”

　　玄宸：“好，我说错了。我就带你再溜达溜达吧。”

　　最后两人约定，玄宸联络城里的人，让他们在城市里起火的时候带着人往东门跑，在他的小窝里放一个城南收货的信号。

　　等城里人被赶走之后，羲儿再炸能量晶石。

　　羲儿点头：“哪些地方点火？”

　　玄宸：“你不熟悉，这些都我来吧。而且我不现身，他们也不会信。到时候还是这里见。”

　　夜半三更，城南粮仓突然窜起明火，火舌舔着干燥的粮垛，噼啪声里浓烟卷着火星子直冲夜空。城西木料场紧跟着燃起来，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居民们被惊醒，揉着眼睛推开门，就见巷口有人扯着嗓子喊：“东城门开了！快往东边跑！”

　　人群像被捅了的马蜂窝，扛着包袱、牵着孩子往东门涌。巡逻队的人骂骂咧咧地往火场冲，普通法诀居然不管用，更是一时间里人仰马翻。

　　玄宸蹲在钟楼顶上，嚼着草根看底下乱成一锅粥，嘴角勾了勾，心道：这些普通人跑起来倒不慢。

　　忽的他想起那天那个追着他跑的少女，不知道她有没有跟着人群跑出城？指尖的草根嚼完发苦，他吐了口水，心道反正烂摊子已经摆这了，想也没用。

　　如所料，但凡出城的不准进城，全被拦下搜查。

　　城里的也被外赶，查到了玄宸的小窝。

　　巡查队惊叫：我们找到要犯的踪迹了！

　　玄宸在上边听到这一喧哗，轻叹一下，该出去透透气了，溜这一群还好。

　　羲儿看得城里被赶得空了，她一个闪身就到了能量晶石前，附近巡查队见了，喊都来不及里，晶石爆炸了！

　　羲儿到约定地方见到玄宸，玄宸手里正掂着晶石碎片，羲儿一皱眉：“你什么时候拿的？”

　　玄宸：“我这里的家当都给你炸光了，这也不是你的，我拿点回本。”

　　羲儿：“我是说，你这样拿着容易暴露。”

　　玄宸灵力一动，晶石碎片的灵气波动消失了。

　　羲儿：“不愧是玄耗子，好吧。我走了。”

　　玄宸：“你不给我什么吗？”

　　羲儿：“你要什么？”

　　玄宸：“你吻我一下，或者我吻你一下。或者——”他道，“给我一枚银币，总行吧。”

　　羲儿丢给他一枚银币。

　　玄宸：“你觉得你的吻和一个银币等价啊？”

　　羲儿：“一个银币可以够普通人吃五天。”

　　玄宸：“还有地方需要带路不？也一个银币。这些地方都可以接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