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巫女(五) 神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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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踪一位女士，可不是绅士所为。”
浅金色的光晕模糊了手部轮廓。云棠一只手握弓，另一只手搭在弦上，侧过身，看向声源处。
日暮西沉，晚霞的余晖亲昵地印在巫女脸上，却在下一瞬被暗沉吞没。
天黑了。
不远处，那位奇怪的男士慢悠悠举起双手，踏出大树阴影，歪头看向她。
?你谁?
云棠迷茫一瞬。随后马上反应过来。
哦，是那个跟踪狂啊。
她在心中默默摇头，感慨道：这样柔弱的npc居然能跟踪她一路，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最最最可气的是，对方还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双手举得高高的，歪着头，嘴角带着笑，活像她才是那个不讲理的人。
好奇怪的眼神，好狡猾的笑容。这是在挑衅吗？
她下意识将手收紧，嘴角往下撇。但输人不输阵，她硬是把嘴角掰了回去，整张脸因此扭曲得更加厉害。
怎么感觉脸上热热的。
是起火了吗。
“呵。”她还是没忍住。
[灵力10≤能量8＃10]【判定失败】
金色箭矢擦着他的脸颊飞过。耀眼的光芒覆盖了全部的视野。待眼睛再次聚焦，空气中只飘下几根深蓝色断发。
射偏了。
“我没有恶意。”那个男人向前一步，嘴角勾起一丝挑衅的弧度。
看着面板上鲜红的【判定失败】，云棠扯着嘴角。
怒火被冰冷的现实浇灭大半，但输人不输阵。她悄悄为自己打气，微微仰头，不屑地盯着前来搭讪的奇怪人士。
“不好意思，这位先生。”她丝毫没有收敛，反而更加肆意张扬，“我想你理解错了。”
她笑眯眯地看着那位陌生的男人，轻声开口：“我可不在意你的恶意。”
奇耻大辱。
云棠内心早已咬牙切齿。怎么会有这样无耻的NPC？策划用脚填的数值吗？一个NPC武力值居然爆表了，这将游戏玩家置于何地？游戏体验呢？数值平衡呢？策划脑子呢？
挂，一定是挂。我要举报。
邪恶NPC的名字红到发黑，四个鲜红的问号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她再次凝聚灵力。
“噗嗤……”
“哈哈哈哈哈——”
突然，那个奇怪的人大笑起来，吓云棠一跳，连灵力都散开了。
咦——
她嫌恶皱眉，后退几步。
被武器指着还这么开心，有病啊。
哦，他是虚拟角色，生不了病，那应该就是中电子病毒了吧。
云棠并不想理中了全息病毒的NPC。她调出面板，立马向游戏客服反馈了这个问题。其他bug就算了，中病毒这件事还真是闻所未闻，前所未有。
所以，还是赶紧上报吧。要是虚拟躯壳也被感染了就不好了。
“你在干什么？”
一张漂亮的脸蛋出现在云棠的视野。
我们大玩家云棠头都不抬，伸出右手将脸蛋推远了。
“给你找医生。”
“呵~”
那个声音贴着她的手心传过来，近得有点过分。云棠这才意识到，他刚才被她推开之后，居然又往前凑了一步。
“小姐真是心善啊。”
“谢谢。”她终于愿意抬头看他了。虽然是因为客服反馈[游戏系统一切正常]。
秉承着“夸我，我就接；骂我，我就打”的游戏原则，云棠毫不犹豫地接下了陌生病人的忠心夸赞。
眼前的病人伸手擦掉眼角的泪花，嘴角上扬，兴奋与探究在眼底蔓延，隐约带着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他的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就像走在路上不小心踩上的口香糖，讨厌也摘不干净。
当然，这样失礼的想法，云棠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
为什么对我如此执着呢？云棠试图忽视他眼底的兴奋与探究。
明明角色的魅力值还没有到10不是吗？这可没有到能让人一见钟情的地步。
还是想问，他真的没有中病毒吗？
“这位小姐。”
“嗯？”
“你刚才在跟谁说话？”
云棠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低头——自己的手指还停在虚空中，离系统面板表面不到一厘米。在旁人看来，就是一个对着空气比划的怪人。
自己居然也被这人的病毒传染了吗?
云棠不愿意相信自己是个傻蛋。
她若无其事地把手放下来，面不改色地看向他。
“神明。”
“……”
那个男人顿了一下。
云棠注意到，他脸上那个滴水不漏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极短暂的空白。
像是已经知晓全部剧情的旧电影突然出现了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角色。
“神明。”他重复了一遍，语调比刚才慢了一拍，“……哪个神明？”
“管你生死的。”
嗯，游戏策划怎么不能算管你生死呢？
她为自己的聪明机智点了个赞。
“……”
他没有接话。很明显，因为云棠这不着调的回答，直接蚌住了 。
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他的表情藏在阴影和光线的交界处。
但云棠能感觉到，他看她的眼神变了。从刚才那种逗小孩的兴致，变成了一种更深的、更安静的打量。
那种打量让她很不舒服。
像是被一种阴冷的海底生物的触手缠上了，凉飕飕黏糊糊的，好恶心。
她下意识想后退一步，但忍住了。
不能退。退了就比这个邪恶npc矮了两个头了
“有意思。”
他笑了。像是看见自家小猫学会双脚站立着学海豹顶球。
真是不尊重人，云棠自然看出了他眼里的轻视。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反击——
眼前的人忽然退后半步，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小姐比我以为的，要有趣得多。”
“……”
我*挑衅，纯纯挑衅，把谁当狗呢?！把谁当小丑呢?！
云棠深吸一口气。
她脸上重新挂起笑容，嘴角的弧度几乎称得上得体。
“这位先生。”她说，语气客气得像在茶楼里问路，“您姓甚名谁？”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等我把等级练上去，第一件事就是回来把你打成残血。
托雷基亚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最后一点轻视褪去了。
“下次见面的时候，再告诉你。”
“……”
云棠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她迅速把它拉了回去。
“哦。”她点了点头，像是真的接受了一样，“那就下次。”
她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背后又传来他的声音——
“小姐。”
她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你的神明，来自哪里？”
云棠没有马上回答。
她在心里把刚才那句话翻来覆去嚼了一遍，然后微微偏过头，侧脸对着他，嘴角勾起来。
“怎么。”她说，语气轻飘飘的，像在开玩笑，“难道你要杀死我的神明吗？”
“……”
那个男人看着她，没有接话。
路灯的光打在他的侧脸上，那个滴水不漏的笑容像贴在脸上的人皮面具，看着瘆得慌。
“下次见。”
他退到阴影里，转身走了。
云棠盯着他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
“下次见?”她低声重复了一遍。
然后她抬起头，看了一眼他消失的方向，眼神没什么温度。
“别了吧……”不然她肯定会忍不住把他痛骂一顿的。
“那个……”护士小哥的声音从侧后方飘过来，虚弱得像要值夜班的人，“你们为什么不去医院里细谈？”
“跟他不熟。”几乎是秒答。
话音刚落，云棠的脑子才追上嘴。
是——谁在说话？
她猛地转头。
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年轻男人站在她侧后方三步远的位置，挂着眼袋，表情疲惫，手里还拿着一沓病历单。
他是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
云棠后背一凉，灵力下意识地涌动起来。
她居然没有丝毫感应。
刚才和那个奇怪男人对峙的时候，她的注意力确实被牵扯了大半，但能无声无息出现在她三步之内而不被她察觉——这要么是对方实力远超于她，要么是这个世界的感知系统有漏洞。无论哪种，都值得警惕。
难道……这位护士小哥是隐藏高手？
云棠觉得自己真相了。
想到[寻找隐藏任务0/4]的任务要求，她看向那位小哥的眼神不自觉地变得灼热。
不说话的奇怪NPC是谁啊？能有隐藏任务重要吗？
“小哥。”她庄重而正式地握住护士小哥的双手，“你是隐世家族的传人吗？”
呼——
周围的风声都停了。地上一只蟑螂爬过，云棠直接一箭戳死，随后期待地看着他。
“啊？”护士小哥挂着眼袋的脸上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什么隐世家族？什么传人？还有那个光箭是怎么出现的？！
小哥的眼神已经变成扇形统计图，三分怀疑，四分疑惑，还有五分觉得云棠有病。
这人……莫不是伤到了脑子？
“你那是什么眼神？”云棠猛地沉下声音，甩开他的手，“看来你不是我要找的人。”
仅仅不到0.1秒，伟大的玩家做出了她的判断。
“啊？”小哥的眼神更迷茫了，但那跟云棠有什么关系。
她拍拍护士小哥的肩膀，眼神中不自觉流露出怜悯，随后通知道：“晚上我有事，先缴费吧。”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穿着护士服的小哥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追上已经远去的云棠，一边跑还一边试图制止她不爱惜自己身体的行为：“这位患者！等等！你哥哥给你交了两天的费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巫女(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