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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清明上坟 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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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宋衙役和宋文分了手,四个孩子又怕在镇子上遇见沈家人,便商议着往回走。
“小哥,你还有啥要买的不?”
陆骁要进山,山月怕他还有需要准备的东西,于是临走前又问他。
回头却瞧见陆骁皱着眉头,下嘴唇被狠狠的咬在嘴里,力道之大,薄薄的嘴唇上已经沁出血滴来了。
“小哥,你咋了?”山月大惊,忙伸手推了陆骁一把。
陆骁被推了个趔趄,这才回过神来,两眼慌乱的四下看看,“没咋,没咋。”
山月猛的想起陆骁跟自己说过的他和陆猎户的秘密,想必是刚刚宋衙役说起那年的水灾,陆骁又想起自己的亲人了。于是上前几步,贴在陆骁耳边安慰:“小哥,都过去这么久了,你爹娘要是看见你现在跟着你师傅,生活的这么好,也该放心了。”
陆骁听到这些话,猛的抬头,不可思议的看了眼山月,山月想着陆骁可能是觉得自己的安慰有些轻飘飘了,于是又接着说,“我娘跟我外婆她们也是那年水灾逃荒过来的,所以你伤心,我跟我哥都能理解,咱们都是一样的心情,今天听宋大叔说起当年水灾没了那么多人,应该是又把你伤心的事勾起来了吧,你别难受,我们陪着你。”
山月两眼直直的盯着陆骁,怕他觉得自己不真诚,又拉起他的手,捏了捏。
可能是山月的安慰起了效,陆骁长舒了一口气,脸上挤出一抹笑意,“嗯。”
也没了逛街的意思,陆骁摇头说不需要买什么东西了,几个孩子便回了家。
回到后院,山月和沈曜之便把在镇上遇到沈家人的事说了,尤其沈家人对待宋衙役的态度,和沈家人预备让沈守拙去说亲的事,两个孩子学的有模有样。
“爹娘咋想的,人家宋家,能看上小梅?”沈守拙听完后直拍大腿。
柳含茵也跟着叹了口气,“小梅那孩子是不错,可咱这家庭跟宋家差着十万八千里,上次二嫂来说这事,我以为他们回去商量商量能想明白呢,结果,咱们白说了。”
外婆坐在一旁补衣服,一见沈守拙皱着眉头,开了口,“我看沈家这几个当家的,都去镇上相看了,又让山月撞见了,我猜,用不了多大功夫,就该有人来找守拙了,你俩还是赶紧商量商量,咋跟老宅那边回话吧。”
“这事,我能咋说?就没听说过爹娘在,哥哥上门去说亲的,再说了,不般配,那就是说破大天了,也是不般配啊!”
这边沈守拙皱着眉头嘬牙花子,那边的山月也是眼珠子转的厉害。
沈家人难缠,沈守拙嘴笨,不想出个办法,让沈家人彻底闭嘴,那以后就会再有沈桃沈杏,一系列的麻烦。
宋衙役这种家庭,别说是沈家人够不着,就是镇子上有的富户想跟他结亲,也得掂量掂量自家的水平,一个信阳县一两千户,大几万人口,才有百十来个衙役,而宋家就占了两个名额,这种人家,放在现代那也是镶着金边的体制内家庭啊。
不得不感慨,沈家人是真敢想啊。
“爹,咱们这边说亲,有啥说道吗?”山月琢磨了一会,问道。
见山月开了口,沈守拙想了想,“也没啥说道,这说亲嘛,不就是父母之言,媒妁之命,两家觉得合适了,就做亲,不合适,就看下一家呗。”
山月研究着沈守拙的话,似乎想在话里找到些线索,“爹,也就是说,我小姑这婚事,必须是我爷奶点头,对吧。”
沈曜之听了山月的话,气的都笑出声来,“月儿,你想啥呢,咱爷奶家就差把头点烂了。”
被二哥嘲笑,山月甩过去一个白眼,继续问沈守拙,“爹,那即使我爷奶同意,是不是也得有个媒人啊。”
沈守拙点点头,“那是当然,咱们庄户人家,找个私媒就行,不过,要是宋衙役这样的人家,恐怕......”
沈守拙说着,仿佛想起什么,看向山月的眼睛也有了点笑意,“像你宋大叔他们这样的人家,肯定得找官媒!”
“那就是了,爹你又不是官媒,到时候爷奶找你,你就这么回,至于人家官媒去了宋家,宋大叔怎么回,那就是人家的事了。”
沈守拙听着山月的话,脸上笑意渐浓,突然又想起什么,问道:“这事,你爷奶肯定早就知道,那何苦来找我绕这一遭呢?”
山月也觉得奇怪,但转念一想,马上又想明白了,“我看,这事肯定是我大伯二伯撺掇的。”
沈家想攀上宋家,像沈家二嫂上次来说的,沈小梅这事,只是个试门砖,等跟宋家有了交集以后,沈家就变成了宋家趋之不及的蚂蝗,什么沈桃沈杏,什么满仓,有田,有财,都跟宋家有了联系。
沈守拙也听明白山月的言外之意,又叹了口气,“就不能踏踏实实的过自己的日子,总想着走歪道。”
看家里气氛有些低落,沈曜之凑过去,坐在沈守拙身边,把张亦安过几天要来山上玩的事说了。
“来咱家?”柳含茵一听这个消息,坐不住了。
“那张家少爷喜欢吃啥?会住咱们这吗?他来咱们这看点啥啊?”柳含茵慌得起了身,“不行,家里还得打扫打扫,对了,娘,那鸡窝和猪圈,一会再收拾收拾,别让人家张少爷来了,一看,埋汰!”
“海棠,一会大锅里烧点热水,把桌子,柜子再擦擦,还有那窗台,还有门框啥的,这两天都仔细擦擦。”
柳含茵大脑飞快的闪过各种要搞卫生的地方,看的沈曜之和山月笑的不行。
“娘,亦安来咱家,就是想看看村里人咋过日子的,还有咱家不是新买的地嘛,他也好奇。”
“那我可以带他去地里瞧瞧。”柳怀远接过话茬。
这些天他跟着沈守拙种地,学了不少东西,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在张亦安面前卖弄一下。
虽是听沈曜之这么说,柳含茵还是坐不住,风风火火的搞卫生去了。
知道了沈家老宅的打算,沈守拙便打算躲着沈家人,不是出门积肥就是上山捡柴火,主打一个找不到人,可无论怎么躲,也还是躲不过清明,毕竟沈家男人要一起去大北沟上坟。
清明是大日子,沈家所有男丁都要去上坟,女眷便提前把要用到的元宝蜡烛都准备出来,给男人们带上。
清明当天,便下起了蒙蒙细雨,沈守拙和沈曜之一人穿着一件蓑衣,带着斗笠,手里拎着小筐,下山去了。
“陆大叔真神了。”山月趴在窗子上望着爹爹和哥哥远去的背影,跟柳怀远感慨,“昨天陆大叔临进山的时候,让小哥送蓑衣过来,我还觉得多此一举,谁承想,今天还真下雨了。”
同样感慨的还有沈曜之。
蓑衣和斗笠这种东西不是家家都有,就算有,一家有个一两件就顶天了,所以沈家众人上坟的时候,只有沈老头打了把油纸伞,穿了双油鞋,沈家大伯披了件蓑衣,沈家二伯和沈满仓各戴了一个斗笠,沈有田和沈有财共同披着一件蓑衣。
当穿戴齐整的沈家三房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大人没说话,几个孩子脸上可藏不住了。
沈曜之鬼精鬼精的,一见沈家人神情各异,便趁机大声跟沈守拙唠嗑,“爹,你说陆大叔咋算出来今天有雨的呢,昨天还响晴响晴的他给咱们送蓑衣的时候还说呢,明天指定下雨,我还不信,结果今天还真下上了。”
听见沈曜之这么说,几个大人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
“爹,大哥,二哥!”沈守拙跟沈家人打了招呼,便跟沈曜之走在队伍最后面。
沈老头见人齐了,便领头往大北沟的方向走去。
沈家男丁多,沟里路窄,渐渐的,就变成沈曜之跟大哥沈满仓走在一起。
“曜之,听说你在张家做书童?”
沈满仓跟沈家大伯一样,素来看不上三房,今天却主动跟沈曜之搭话。
“嗯。”沈曜之点点头。
“那你平时都干点啥啊?”沈满仓接着问。
听见两人搭话,跟在后面的沈有田和沈有财快走两步,把沈曜之和沈满仓挤开,“大哥你这话问的,那能干啥,伺候人家张少爷呗!”
哥俩说完,对视一眼,笑的贱气嗖嗖。
换成一般孩子,肯定要上来辩驳几句,可沈曜之还真不是争一时之长短的性子,他“噗嗤”一声,笑了,“说的也没毛病,书童嘛,可不就是伺候少爷读书的,毕竟拿着人家月钱呢。”
一听月钱,沈满仓的眼睛亮了,“曜之,一个月,给你多少钱啊?”
沈曜之笑着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月钱都是我们家山月去领。”
沈满仓听他这么说,便以为这是沈曜之的借口,也不生气,接着问,“曜之,这张家还缺人不,我原来也上过两年私塾,我认字。”
这么一听,沈满仓竟是看中了张家的活。
沈有田和沈有财也没想到沈满仓竟是打的这个主意,兄弟俩虽然不明白,沈满仓为啥想去伺候人,但是他俩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他们,别人争着要的东西,一定是好的,于是也跟沈曜之开口,“还有我俩!”
沈曜之细细打量着兄弟三人,开口道:“哥哥们,可别开玩笑了,我当初为啥去的张府,那是家里穷的都揭不开锅了,分家时啥都没分到,只能去伺候人,你们家跟我们那情况不一样,再说哥哥们过不了两年就该说亲了,说出去也让人家笑话啊。”
此话一出,沈有田和沈有财赞同的点了点头,但是沈满仓却不以为然。
张家是去年才回的镇子上,据说是在京当大官回来丁忧的,京城的大官,家里一定是金山银山堆砌的,自家爹说过,那当大官的,打赏下人,随便就是几两银子,再看沈家三房,去年还穷的叮当响,今年就能买地,他不信就凭他三叔给人家搭那几个火炕,就能让三房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思来想去,只有张家这个变数。
伺候人说出去是不好听,但是也要看伺候的是谁。
沈满仓看了看沈有田和沈满仓,有这两个蠢货跟着,不会在沈曜之身上问出什么的,不过好在,日子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