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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四十两银子 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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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矢穿过柳条与墙壁接触,发出刺耳的声音。
两个男子俱是一惊。
没想到这么个小院,居然有人会射箭。
两人保持着刚才的动作,一动不敢动。
“把东西放下!”
陆骁冷冷的喊道。
墙下的男子抬头看了眼墙上的男子,虽百般不愿,还是缓缓的抬了手,将箭矢从墙上薅了出来,把筐放在地上。
“滚!”陆骁一声令下。
男子见陆骁不追究,面上有些放松,伸出手,想让上面的男子拉他一把。
“等等!”山月叫住了两人。
“你们为啥来我家?”
两人对视一眼,抿了抿嘴,不说话。
山月一问,几个孩子便想明白了关键。
“说,谁让你来我家偷东西的。”柳怀远手里握着刀,上前一步。
墙头上的一看几个孩子不好惹,一个翻身,跑了。
“哎!你!”墙下的男子上也上不去,跑又跑不了,气的直跳脚。
几个孩子倒是松了口气。
“说,只要你说明白,我们就放你走。”
男子干脆蹲在墙角,山月居高临下的问道。
知道自己这把是彻底栽了,男子也不保留,竹筒倒豆子,吐了个干净。
原来这两个男子是隔壁村的,逃跑的那人,兄长就在衙门当差,今天来沈家搜家的时候,就发现了沈家有不少存货,回家便跟自己弟弟说了。
光是沈家有点吃食,并不让男子动心,最主要的是,哥哥说了,沈守拙最近不少挣钱,而且今天晚上沈家没人,只剩几个小孩子。
这不就相当于自助采购嘛。
男子心下一动,找到自己,两人一商量,觉得沈家住在山上,远离村子,家中又无大人做主,应该非常容易得手,于是两人拿个小筐便来沈家进货。
“你们是怎么知道沈家今晚没有大人的?”
山月一下抓住男子口中的问题。
“他哥说你大伯二伯都被抓到衙门去了,让拿二十两赎人,你爹娘他们正张罗钱,还有一个帮忙的,应该是你们家邻居,正帮着四处打点,明天一过,县太爷就要动板子了。”
“二十两?两个人二十两?”
“一人二十两!”
几个孩子都吃了一惊。
男子将该说的都说的差不多了,可怜巴巴的望着山月,“姑娘,该说的,我都说了,放我走吧。”
山月用眼神望了望几个哥哥,见没什么需要补充的,柳怀远上前,对着男子一顿怒斥。
“赶紧滚,下次要是再敢来,那箭射的就不是你那筐了。”
男子点头如捣蒜,慌里慌张的起身,跑了。
几个孩子心事重重的回了屋。
“这可咋办?”
没了困意,几个孩子把外衣脱了,盘腿坐在被窝里,身上披着被子取暖。
海棠一见孩子们都起了身,又往灶膛里塞了一把柴。
“一个人二十两!大伯加上二伯就是四十两!”沈曜之皱着眉头,细细算着。
“不止,你没听那个人说的,陆大叔还去上下打点了,送礼肯定也得花钱吧。”
山月提醒。
几个孩子又是一阵唏嘘。
山月想的更远一些,说是张罗钱,沈知书刚刚得了二十两彩礼,沈家再凑凑,再拿出二十两也不是没有可能。
怎么沈守拙、柳含茵外加外婆和陆猎户四个人都一去不复返了,明知道家里还有几个孩子,以柳含茵和外婆的性格,即使外面的事情再大,也大不过几个孩子的安危,除非,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绊住了脚,根本回不来。
事实证明,山月的担忧是正确的。
此时的沈家老宅,灯火通明,乱作一团。
柳含茵和外婆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便赶来沈家老宅,沈守拙和陆猎户,便直接去了县衙门。
一推开老宅的门,两个女人哭喊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娘啊,你得救救你儿子啊。”
“爹,你快想想办法啊。”
是沈家大嫂和沈家二嫂。
不是说沈老太和沈老头都昏倒了吗?柳含茵和外婆对视一眼,心怀疑虑,进了屋。
屋里一片狼藉,桌椅倒在地上,还有沈老头最喜欢的花瓶,也掉在地上,碎片散落一地。
光看这场景,就能想象,沈知书和沈守礼被带走的时候,场面是多么的慌乱。
沈老太和沈老头都躺在床上,一人把着一边,双眼紧闭。
沈小梅跪坐在床上,一会喊声“爹!”,一会叫声“娘!”,六神无主,只知道哭泣。
沈家的两位嫂嫂瘫在床边,一声声的喊着沈家老两口,顺便哀嚎两声。
还有各房的几个孩子,围在自己娘亲的身边,也抽抽搭搭的哭泣。
柳含茵一见这场景,不禁就觉得头大。
“老三媳妇儿啊,你可来了,咱们家遭了难了。”
沈家二嫂最先看见柳含茵,便直愣愣的冲她扑棱过来,“快叫老三去救人,快叫老三去救人!”
听见沈家二嫂这么说,沈家大嫂也回过身来,拉住柳含茵另一只手,“对,对,还有老三,快让他去救人呐!”
“大嫂,二嫂,你们就预备着让爹娘这么干挺着?别最后大伯二伯没事,老两口再交代下去。”
柳含茵呵斥着两位嫂嫂,止住了她们的哭泣。
无人发现的角落里,沈老太的手,稍稍松了松。
“满仓,有田,去请杜大夫!”
紧接着大房大儿子和二房的大儿子就跑了出去。
“桃儿,杏儿,小梅,把这屋收拾收拾,一会杜大夫来了,看见家里乱成这样,让人笑话。”
几个女孩子擦擦眼泪,出门去拿笤帚和簸萁。
“大嫂二嫂,你俩也别在地上瘫着了,起来想想办法啊,哭能哭出个啥结果啊?”
柳含茵伸手拽了两人一下,将她们从地上拽了起来。
外婆进屋左右看了看,出门打了盆水,沾湿了帕子,递给二人,“先擦把脸,缓缓精神,把事情经过说说,看看能帮上什么忙?”
“这事跟他大伯还有明理就没啥关系,是孙二赖介绍的一个人,说他那有柴火,便宜又好烧,咱们可没上山去砍树,咱们就是买柴火的,谁知道他那柴火是哪来的啊。”
沈家二嫂拿着帕子使劲擤了鼻涕,又将帕子翻了个面,放在手里,仔细回忆着整件事的经过。
“那衙门的人来,咋说的?买柴火,也被抓?”
柳含茵想不明白。
告示说了,不得上山砍树,砍树犯法,可是沈知书和沈明理,明明只是个买家,怎么会有这么大罪过。
“咱们村还有谁买他的柴火了?”外婆追问一句。
“好几户人家呢,孙二赖,还有一家姓宋的,还有老赵家,再就是咱们家。”
沈家大嫂仔细数着。
“都抓走了?”柳含茵继续追问。
“没。”沈家大嫂的脸上就有些不太好看,“就把知书和老二,带走了。”
柳含茵深深盯着沈家大嫂一眼,“大嫂,你没说实话吧。”
“是呢,我也奇怪。”沈家二嫂皱着眉头看向大嫂,“别人都没抓,就抓了咱们家人,是因为咱们买的多吗?”
“大嫂,你说呢?”
等了几分钟,沈家大嫂先受不了柳含茵的眼光,冒了汗。
“那个啥,他们哥俩,帮人家锯木头来。”
柳含茵就知道,此事一定有内情。
“啥?”沈家二嫂嗓门高了几分。
“那人砍了树,下来卖,结果刚砍了没几棵,官府就下来人了,他怕事情泄露,就把树藏起来了,自己锯,又费时,就找了孙二赖牵线,想把这树,低价卖出去,价钱是真低,就是......”
沈家大嫂抬眼看了柳含茵,犹豫着继续往下说。
“就是得自己锯木头。”
“那为啥别人没事?”沈家二嫂这才反应过来,沈家大嫂原来是知情人,语气有些气愤,使劲的推了推她。
“是你们明理说的,他跟知书帮着把木头锯了,正好抵工钱了,咋,你们买柴火花钱了?”
沈家大嫂翻了个白眼。
“混账羔子!”一个苍老的女声骂了起来。
沈老太听着事情经过,竟忍不住坐了起来。
“老二跟我说买柴要花钱,可是从我这拿走了五百文呐!”沈老太痛心疾首。
“娘!”
一见沈老太坐起来,妯娌三人都喊了声娘。
“小梅,快给你娘倒杯水。”外婆见沈老太面色铁青,吩咐沈小梅。
沈老太气的胸脯剧烈起伏,看见门口的几个儿媳和亲家,更是觉得碍眼,顺手推了推身边的沈老头,“你也别装死了,赶紧起来,看看你这好儿子作的祸。”
沈老头见装不下去,也悠悠转醒,见亲家站在门口盯着自己和媳妇,有些不好意思,“让亲家见笑了。”
“唉,先别说那些了,赶紧想想咋办吧。”
几人在沈家老宅等消息,柳含茵中途又赶去杜大夫家告诉他沈家老两口痊愈了,免得人家再跑一趟。
傍晚时分,沈守拙和陆猎户才风尘仆仆的赶回沈家,并带来了一个惊天大消息。
沈家两兄弟入了狱,想赎人,要四十两。
沈老太再次晕倒,这回是名副其实的晕了过去。
“老天爷啊,上哪去弄四十两银子啊!”沈家二嫂哭天抹泪。
沈老头坐在床上眉头紧锁。
“爹,你看,赶紧凑凑吧!”沈守拙出声。
“还有个事。”陆猎户开口,“这事得抓紧办,刚刚我给一个狱卒送了些铜板,他说,沈家大哥二哥,明天要先挨顿板子,想要免这顿打,还得出二两银子。”
“爹!”沈家大嫂哭成泪人,转头看向沈老头,“不能打啊,知书那身子骨,一顿大板子下来,人就完啦!”
沈老头左右为难,最后艰难开口,“老大家的,燕子成亲的彩礼,你先拿出来。”
沈家大嫂呼吸一滞。
“还有成亲那天,刘家又给你们钱来吧,先拿出来救救急。”
这下沈家大嫂不干了,“爹,哪还有钱了,这些天买米买面,不都是我们大房出的钱,我娘要吃药,要做新棉袄,三天两头找知书要钱,哪里还剩下了?”
“这个时候,就别说之前的事了,赶紧凑钱,晚了,花钱都救不了人了。”沈老头拍了拍大腿,止住了沈家大嫂的哭诉。
“老二媳妇,你们手里也有私房,这我都知道,赶紧拿出来。”
“爹啊!家里哪有钱啊!”沈家二嫂往前爬了几步,抱住沈老头的大腿。
“大嫂家有钱,他们燕子嫁的好,刘家金山银山的挣,实在不行,去找刘家!”
“你敢!”沈家大嫂急了眼,上前拉扯二嫂。
双方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