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朝阳（正文完） 他们就这样 ...
-
室中闷热，难以分辨的繁杂香料混合成沉重的腥甜，一时只有哗哗水响。
莱诺反勾手指，把腕上塞西尔的手指拉到手心里，悄然探出精神力，向前游动。
精神力在半路一个急停，左戳右探，气鼓鼓回来了。
莱诺绷紧神经，安抚地按按塞西尔指肚。原来在他们和池水之间，用锋利的银蓝金属细线拉出一道四边接墙的隔离网，隐藏在弥漫的水雾中。
除了这个，这里不知还有多少布置。难怪塞西尔拦他时动作紧张，容铖亚兰到现在也姿态紧绷。
“愿意站就站着吧，”虫皇仰头舒服地靠了靠，“毕竟现在时兴开明君主。”
拱顶的全息雄虫变幻着姿态，回声一波波返回来：“开明，开明君主。”
虫皇哼笑起来，在笑声往复的隆隆回音中，漫声道：“让我想想，你们能到这里，谁是主使？”
红眸在白雾中来回逡巡，定在最右亚兰身上：“小亚兰？你是我亲生的孩子，我还能不了解你？”
虫皇语气中有某种很不舒服的东西，尤其在小亚兰这个叫法上。外加隔着容铖看不清亚兰的表情，让莱诺有种一脚陷进池子里的盲区感。
“亚雌，”虫皇慢条斯理道，“亚就是与生俱来的劣等，既没有雄虫的精神力，又没有雌虫的强健。你要知道，我当年看到你的第一眼，可比你现在要失望多了。”
虫皇晃动高脚酒杯，粗壮食指指了指亚兰：“我遵循命运，用亚字为你命名，可我仁慈地没有放弃你。头衔给你了，你为了上那个什么军校整日撒泼打滚，我最后也让你去了。结果呢，就带着这些外虫冲进来，嗯？”
亚兰没动也没发出任何声音，莱诺却终于想起虫皇的语气像什么了。把培育所总关他禁闭培育员的嫌恶乘以十，大概就是眼下光景。他想了想，向亚兰那边探出精神力。
只听虫皇继续道：“让我猜猜，你和他们是怎么说的？为了帝国，为了什么秩序和正义？为了见雄父？我可太了解你了，折腾这些年，你就是为了证明自己不亚于任何虫吧？”
嘭地一声，虫皇一拍水面从蓝色稠浆中直起身，霍然放开嗓音道：“愚蠢！你不可能证明自己不是自己！”
精神力被震得一跳。拱顶雷鸣般的回响中，亚兰仍旧不发一言。莱诺的精神力悬在他肩膀，几乎能感到下方压抑的呼吸，忽然又不确定该不该拍下去。
虫皇饮下两口酒润嗓，很快转向容铖：“上将啊，这么多年，我可是白信你了。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今天站在你身边的这些虫，知不知道云林号炸成花的前一个月，你的述职报告怎么写的？”
述职报告里能有什么可威胁的？莱诺稍松口气，微微转头瞥向容铖，却见上将血色尽失，如遭重击般猛地摇摆一下，从莱诺这边偏开肩膀：“你！那是必填项！”
他声音那么冷厉，连亚兰都吃惊地转过头来，正巧和莱诺对上视线。
机会稍纵即逝，莱诺果断发射信号：兄弟，你能长大比我还不容易。
亚兰：“......”
亚兰眸光闪动，片刻吐出一口气，扬眉答复火腿电台：那当然，你也不看咱是谁。
莱诺再发信号：求教，我雌父好像要碎了，你说我咋办。
亚兰眼角一瞥虫皇：你看我像有经验？
又不确定地一瞥容铖：亲亲抱抱举高高？
莱诺：“......”
转回头，只听虫皇满意地笑开来：“是啊，述职报告的前景展望，只是例行公事而已。所以你为什么不随便填个别的军团呢，嗯？你写元帅做什么？”
“加兰元帅那时可还没死呢，你倒是挺会给你陛下出难题啊？我可是看到就尽快给你解决了，怎么样，亚兰是不是终于把位子许你了？”
原来如此......
希望有上进心的雌父以后不要嫌弃火腿太咸鱼。
塞西尔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莱诺会意，立刻张开五指，把他整个手都包进手心里。精神力悄然落在容铖肩头，轻轻蹭了蹭，试探性地按摩起肩颈紧绷的肌肉。
容铖躲闪似的偏了下身，又难以置信地僵住了。一双黑眸定定向前，落在虚无的一点，锋利的下颌线条却缓缓放松。
莱诺转头迎接虫皇的目光，却听他道：“塞西尔啊，你一次蜕变前我还抱过你呢，我听说你从小就嚷着不要雄虫？”
虫皇虽然不知为何先略过了莱诺，眼神却一直在他和塞西尔之间打转：“我理解你，你不像有的年轻雌虫那样想要最好的，你是就想做最好的吧？可惜啊，你现在竟屈从于一个雄虫......你敢说，他给予你的时候，从没怕过你？”
别的代表不了同伴，这个问题还真问对虫了。
“什么叫怕？”莱诺耳中血液奔涌，险些听不清自己说话，“我的噩梦，特别是拜您所赐的那些，可全都被我的雌君吓跑了，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拱顶忠实地嗡嗡回响，亚兰噗嗤一笑，虫皇的红脸膛好像阴沉了一瞬。
“这是等不及了？”虫皇慢慢饮了两口酒，“也好啊，那我们来说说，你和611一起来到主星，他帮你打掩护，在你关禁闭时给你偷吃的，可最后只有你自己离开培育所，你就那么允许事情过去了，是不是？”
“看看你身边这些虫，你和他们都不同，他们都幼稚地念念不忘，而你擅长遗忘，擅长顺势而为，和他们日日相处，你就不累吗？”
闷热水蒸气贴在前胸后背，莱诺竭力想要穿透水雾研究虫皇的表情，甚至忘了回答。
如果说阿莫斯为了对付他事先做过功课，知道他和611从孤星同船到达，因此猜出他们的关系，还不算太意外。
可虫皇竟了解得如此细致，就有些超出常规的奇怪了。
难道说，培育所对每个小雄虫都有如此详细的记录，使得虫皇能够在使用时调取？看他这么胜券在握的样子，也许，还有另一种可能......
莱诺想得手腕伤口痛痒，动了下手腕要在衣服上蹭一蹭，塞西尔拇指很快贴上来，在周边轻轻按揉。
他们对视了一眼。
“你到底想干什么，”塞西尔会意，硬邦邦道，“痛快出招，少说这些有的没的。”
锵地一声，虫皇把酒杯放回池边。池里的浪不知何时停了，一池荧蓝慢慢搅动，深浅色泽竟自发聚拢，隐隐现出图案来。
两个身影，好像自池底走来，手挽着手，言笑晏晏，是莱诺在旧照片里见过的面容。
米诺·莱亲王和塞西尔的雄父伊利亚。
“我想做什么？”虫皇哼笑道，“我只会做对帝国有利的事，只会选最适合帝国的虫。我手里的东西，你们都想要，可惜今天只有一个虫能得到。”
“想要的就证明自己。证明的方式么，很简单，就是让别虫都倒下，自己还站着。”
“那你这次又要失望了，”亚兰咬牙开口，“我们不会为了个全息影像，就自相残杀。”
“哦？你问过你这些同伙了吗？这里面没有你雄父，你当然说得轻巧。你又怎么知道，这只是个影像？万一，这里面有他们最后一丝精神力呢？万一，拿到了就能让他们回来呢？”
“对了，你是亚雌，你根本理解不了雄虫精神力对雌虫、尤其是被标记的雌虫意味着什么。你连几个同伙都不理解，还怎么统治帝国？”
一室无声，那两个身影越来越清晰立体，连发丝在微风中飘扬的动态都栩栩如生，竟比拱顶上的全息投影还要真实。莱诺听到了塞西尔和容铖压抑的呼吸声。
他脑中想法快速转动，刚才那种奇怪的感觉再次浮上心头。听虫皇最后那句“精神力对雌虫意味着什么”的暗示，竟是清楚米诺·莱和容铖是什么关系？
知道了这层关系，下一步就是自己的身份。联系刚才那些聚焦关注才能获知的细节......那么以某种方式利用自己，也许是虫皇的底牌之一。
但绝不是最关键的那张。
看上去含有钥矿晶粉末的池水，泡在其中的虫皇，围在池边的隔绝金属......矿晶是能储存精神力，让虫皇看起来如此容光焕发，可画面为什么能实时出现？
比全息照片还要写实，堪比他监察时看到的.....记忆画面？
是了，雌虫精神域的记忆画面，竟在池水中外显......就好像在雄虫眼前？
正想着，莱诺精神力末端忽然一暖，是容铖伸手抚肩，留恋地轻轻碰触着，然后转头，隔着他和塞西尔对视了一眼。
好像达成了什么共识，塞西尔对容铖点了点头，容铖也最后点下头，转了回去。
“我们不做，”容铖放下手上前一步，让自己下定决心一般重复，声线里有一丝藏不住的颤音，“无论那是什么......我们不做。”
锋利的翅翼在他身后展开，眼看就要向那道阻挡精神力的金属丝网挥去。
“那么看来你也不在乎你唯一的雄子，塞西尔也不在乎他的雄虫了。”虫皇不慌不忙，甚至希望容铖下手似的。
莱诺心中一动。
虫皇必定能以某种方式驱动池水里的底牌，以至于有信心胜过塞西尔和容铖两个！
他就是言语激着雌虫先上，想对他们各个击破。
能够胜过塞西尔和容铖的......
“这里面没有你的雄父......”
只有一种匪夷所思的可能——底牌不止是精神力。
谜底就是谜面，驱动方式甚至就在眼前！
那么重要的就是，怎么才能断开虫皇和底牌的连结？
莱诺猛地抬头，精神力拉住容铖。容铖顿住动作，回头朝他望来。
“是你！”莱诺直视虫皇，他不能让虫皇知道自己的发现，只拼命抓住对方话头里的另一条线索展开，“从孤星运小雄虫来主星是你主导的，611是你下令扣下的，维泽能去培育所当美术老师，也是你批准的！”
虫皇看起来很满意：“不错。只是你漏了一点，维泽和你在三军团聚首，也是我默许的。看看，这不是效果显著，你终于发现自己的身世了。”
莱诺顺着对方的话推理：“我是你留下来给阿莫斯练手的。”
同时他手指抵上塞西尔掌心，像此前无数次无声交流那样，写：靠什么能让跃迁逆向进行？
塞西尔手指一顿，有些复杂地回：靠你的雌君。
莱诺：“......”大佬很快就要和他什么锅配什么盖了。
指尖再一热，莱诺垂眸飞快一瞥，一个缩小的光屏被推到了他手上。
上方标注：双向逆转器，调试完成。下方是醒目的红色启动键。
还真有，大佬靠谱。
池水轻响，虫皇又拿起了高脚杯，惬意地靠到池壁上。
“不，孩子，你不是。”他听起来几乎在循循善诱，“你们是留给相互练手的。既然你走到了这里，那便证明阿莫斯不行，你可以试试拿走帝国。”
虫皇的血红眸子期待地望了过来，莱诺生生凹出个震惊表情，视线则小幅度游移，在帷幔和水池间四下搜寻。
塞西尔解决的是跃迁方向，但还有跃迁门的问题，所以这里的跃迁门到底在哪？
对面虫皇看到符合预期的表情，满意地饮下一口酒：“嗯，你路过培育所时一定在想，为什么这个该死的老雌虫要辛辛苦苦筛选小雄虫，还要给剩下的雄虫装上芯片？道理其实很简单。”
莱诺的目光沿池边移动，水池本身就是正圆形，只是在虫皇右手边凹进个一臂宽的豁口，那里装了两个镀金雕花水龙头，龙头上方架着一柄金色手杖。
莱诺盯住那根弧度几不可辨的金杖，在进房间后头一次，真心微笑起来。
接下来就是虫皇。他与亚兰对了个眼神，信息量太大正不知怎么传输，就见亚兰立刻迫不及待地点了点头。
“......”
莱诺左手果断拉起塞西尔手指，一起按下光屏上的启动键，右手滑进口袋，就这样笑着望向虫皇：“您接着说啊，什么道理很简单？”
这个问题他是真的很想知道。
虫皇皱起眉头审视他片刻，大概是没看出什么，便继续劝诱道：“因为帝国不需要这么多S级雄虫。”
他用酒杯在半空中勾画着：“任何社会，最稳定的形态是三角形，顶上的角越高越尖锐，社会越稳固。精英的最佳数量，就是皇帝的两只手抓得过来，一只手更好。”
“等你自己站上这个高度，你肯定就明白了。顺势而为，加入我，你就能把他们都踩在脚下，你就能无限推行自己的意志，让帝国像现在随我心意一样随你的心意运转，怎么样？”
“......”哦。
“不怎么样。”莱诺平平举起右手，手中拿着那把小银木仓。手指伸长，把银蓝色藏在指下。
虫皇眯起眼睛，仿佛十分费解，同时也在衡量那柄小巧武器的功力：“什么叫不怎么样，你哪里不满意，还想要什么条件？”
莱诺木仓口转动，定在虫皇右手侧，食指勾紧：“我什么条件都不想要。”
“你对外部发生的事很了解，却对心里的事一无所知。否则你就会知道，我不想让事情随我心意运转，我只想让万事万物随他们自己心意运转，你也可以把这叫做躺平版顺势而为。”
莱诺弯起眼睛：“你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理解不了，还怎么统治帝国？”
“......你给我再说一遍？！”虫皇惊怒到面色赤红，咻咻喷起气来：“你这个不识抬举的劣等虫！真敢对我举木仓？你射不中的！亚兰也不会原谅你！你拒绝了我就是拒绝了他雌父，还让他再也找不到雄父！喂，亚兰！”
“我已经找到了。”莱诺说着，毫不犹豫扣下了扳机。
几个月前，塞西尔在曼塔老旧公寓的客厅里，拆开困住自己的隔离箱，一点点打磨出了这把木仓和这颗子弹。
后来在相互扶持的旅途中，随着各自向前的每一步，他把它们送给了莱诺。
现在，那颗极速飞出的银蓝色子弹在金属丝网上打出闪亮的火花，飞越荧蓝的池面，穿透虫皇操纵的精神力，掠过他烫红的肩膀，击中了水龙头上的金杖。
撞出清脆的叮当一响，像一句穿越时空的坚定誓言。
金杖滑动，骨碌碌滚向水池，正落在水龙头所在的豁口里。
池边成了一个完美的圆。
只有美术生才能补全的那种。
虫皇大惊失色，急着去够，却太晚了。
最后一个跃迁门拼合完整。
随着一阵低沉蜂鸣，池中蓝浆翻涌，是来自星环工厂的负向精神力倒灌了进来。
虫皇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双手在湿滑的池壁上抓挠，想要脱离池水，身材却像漏气的皮球一样缩水了。
过去以手段中止的生命进程一股脑地找了上来。
在他们的注视下，以诡异的速度，发丝变白，皱纹爬上皮肤，肩背变得伛偻，虫皇尖叫着挥舞手臂，手上那枚象征皇权的巨大戒指竟从嶙峋指节上飞了出来。
莱诺用精神力托了一下，让它直穿过金属网上的弹孔，当一声落到亚兰脚下。
“准头还不错。”莱诺拉起塞西尔手腕，看一眼终端，“快四点了，还来得及......唔应该还有一波。”
池水的确没有平息，随着虫皇挣扎的减弱，浪头再次掀起，越冲越高，直至把虫皇甩上池边。
像一柄无形巨刃劈下，大浪左右分开，蓝色液体沸腾般扑上岸，把红丝绒帷幔打湿成深紫，池底在浪中若隐若现。
亚兰猛地抽了口气，甚至没第一时间捡起那枚戒指，向前直冲过去，容铖挥动翅翼，替他斩开金属丝网。
一股柔和的金色力量刹时流溢到他们所在的这一侧，莱诺握紧塞西尔的手，和他一起越过了破口。
池底那方巨大的钥矿立方体看得更加清楚，亚兰纵身跃下，容铖、塞西尔和莱诺紧随其后，他们合力推开厚重的荧蓝石盖，在机器虫的帮助下，剪断了其中层层交错的金属链条。
一位高挑俊美的雄虫沉睡其下，他有一头微卷的栗子色头发，眉眼熟悉，还穿着多年前视察培育所的那身绣金白色礼服。
亚兰一眨不眨望向那个身影，手极轻极小心地碰触他交叉在胸前的手指：“雄父，雄父！”
仿佛数十年的几秒过去，眼睫微微震颤，金色眸子缓缓睁开，对上了他们几个的眼睛。
“雄父！”亚兰猛地探身，差点像孩子一样栽进石中。
虫帝瑞西·莱慢慢眨了几下眼睛，伸手扶住他，哑着嗓子柔声叫他：“亚兰，我的孩子。”
亚兰响亮地吸了声鼻子。
瑞西·莱笑出了右颊酒窝，在亚兰的帮助下坐起，顺着他的后背，又慢慢转过头来，依次叫了“容铖少将”和“小加兰”。
他的时间和钟塔里的小雄虫一样，停留在了几十年前。
容铖和塞西尔没有纠正他地应了，最后瑞西·莱转向莱诺，朝他伸出一只手，有些不确定地问：“你就是......米诺的孩子吧？”
莱诺托住那只修长微凉的手，眼眶蓦地热了：“是我。”
“你和他长得像，神也像。”瑞西笑着缓声说。
他刚醒，却奇异地耳聪目明：“对了，我醒来前，好像隐约听到你在外面说快四点了还来得及，你有什么事吗？急的话就快去吧。”
“......”莱诺算是知道自己有时不知道蹦到哪儿去的思维是从哪来的了。
他和瑞西·莱执手相看，塞西尔立刻十分靠谱地向前一步。
和莱诺并肩，郑重回答：“瑞西殿下，是去结婚，有点着急。”
关键的话一出口，后续都会容易得像滑坡。
“是的是的，我和我的雌君想去扯个证。”
莱诺抓紧敲边鼓：“虽然现在有些冒昧......我们能有这个荣幸邀请大家吗？瑞西殿下，亚兰陛下，我再叫上维泽老师......”
最后对上容铖眼睛，顺理成章道：“雌父？”
容铖的身姿忽然平地挺拔几分。
像作战会议最终批复行动似的点一下头，黑眸整个落在莱诺身上，一声也没吭。
瑞西·莱的笑眼扫过他们几个，拍了拍亚兰的手：“的确是又紧急又重要的事，扶我站起来试试，不行就调个辅助机器虫过来。”
莱诺眼睛一亮，赶紧贡献一边肩膀，和亚兰一起帮他站起，跨出矿晶。
瑞西·莱没走几步就松开他们，来回踱步活动着腿脚：“我没问题了，我们抓紧过去吧？你们俩如果回家洗澡换套衣服，我还能给个参谋意见。”
他说着对仍在站军姿的容铖一笑：“我当年还给米诺当过很久免费参谋呢。”
容铖微微晃动一下，终于缓过来似的别过头，用拇指蹭过湿润的眼角，片刻才一锤定音：“那大家都来吧，维泽那边我副官去接，我们这边穿梭艇我来开......”
“保证不迟到。”
莱诺、塞西尔、瑞西、亚兰齐齐一抖，亚兰憋笑道：“莱诺你有福了，你雌父的飞艇，限速可从来只限最低速。”
莱诺瞬间记不得陛下不陛下的了，一把勾住他肩膀：“......好兄弟有福同享，你跟我一起坐前排啊！”
噗嗤一声，他们对视着笑作一团，不知谁先喊了一声“走起！”一双双手伸出，牢牢挽住彼此。
他们就这样转身，穿过闷热潮湿的皇宫，浩浩荡荡地朝外走去。
天边，一轮暖橙色的朝阳正在冉冉升起。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朝阳（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