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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宿舍被翻 寒假最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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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最后一天,宋卿池回到了学校。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宿舍楼。长途汽车上她没睡着,U盘里的录音在脑子里循环播放。孙德茂的声音,“你考虑清楚”,四个字像一根钉子,反复敲进同一个位置。
四零七的走廊比平时安静。大部分学生明天才返校,整层楼只有几间宿舍亮着灯。她走到门口,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转动。
门开了,她走进去,反手关门,把帆布包扔在床上。然后她愣住了。
她的抽屉是开着的。
不是完全敞开,是关了一半,留了一道缝。她记得自己离开的时候,抽屉是关好的。她的习惯——所有抽屉必须关好,所有物品必须归位。这是送外卖时养成的,因为错位意味着丢东西,丢东西意味着赔钱。
她走过去,拉开抽屉。
里面的东西被翻过了。她的笔记本,平时放在左边,现在歪斜地倒在右边。她的笔盒,拉链被拉开了一半。她的备用钥匙,从夹层里掉出来,躺在抽屉底部。
她直起身,环顾宿舍。
林妙的床帘拉着,但箱子已经推回床底,椅子上没有东西。赵依然的床还是空的,她的书桌上有一本翻开的《心理学与生活》,位置比她离开时偏移了大概十厘米。王甜的床帘开着,被子叠成方块,床单上放着充电线——充电线的走向变了,原本是从床头绕到床尾的,现在直接从中间穿过。
有人进来过。仔细地、系统地搜查过整个宿舍。
她走回自己的床边,蹲下来,检查帆布包。包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没有被翻动的痕迹。她松了口气——U盘和文件袋在她的外套内袋里,她今天出门时把包留在了床上,但随身穿着那件外套。
她站起来,目光落在书桌上。
母亲的笔记本——《FBI教你读心术》——还放在老位置,桌角。但角度变了。她记得自己把书脊朝外摆放,现在封面朝上,像是被人拿起来看过,然后随意放下。
她走过去,拿起书。
翻开扉页,母亲的那行字还在——“人心是最难解的题,但你天生就是解题的人。”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她用拇指轻轻描过那行字,然后往后翻。
第三页。被撕掉了。
不是一页,是几页。书页的边角残留着不规则的锯齿,白色的纸茬在灯光下很显眼。撕的人动作很快,没有耐心沿着装订线裁开,是直接拽下来的。
她盯着那些锯齿看了大概五秒。
被撕掉的内容,是她之前在书页空白处写的笔记。关于微表情的分类,关于她送外卖时观察到的案例,关于她自己总结的一套判断方法。那些笔记是用铅笔写的,写得很轻,但她写了很多,几乎每一页的空白处都有。
有人想拿走她的笔记。
或者,有人想警告她。
她把书合上,放回桌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准书页被撕的位置,拍了两张照片。一张近景,一张远景,把周围的环境也拍进去。
她又拍了抽屉的缝隙、赵依然书桌上的书、王甜的充电线。
拍完,她坐下来,靠在椅背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
谁干的?
孙德茂?他还在看守所,不可能亲自动手。但他有同伙,有利益相关的人。
陆沉璧?她知道宋卿池住哪栋楼吗?如果她查过,她可以派人进来。陆家有这个能力。
或者,是某个她还没有察觉到的新对手。U盘录音里的秘密,已经有人知道了?
她想起老周从二楼扔下U盘的那个下午。她在废弃面粉厂里,周围没有人。但从大门到她站的位置,有一段距离,如果有人从外面路过,完全可以看到她捡起了一个东西。
或者,有人一直在跟踪她。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然后停下来。
不能慌。对方想要的,要么是U盘里的内容,要么是她的笔记,要么是让她知道她被盯上了。第一个没拿到,第二个拿到了一部分,第三个达成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是宿舍区的夜景,路灯亮着,偶尔有学生骑着电动车经过。一切正常。
她拉上窗帘,走回床边,从帆布包里取出U盘,握在手里。
U盘很小,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她把它翻过来,又翻过去。
对方搜了宿舍,没有找到U盘。这意味着对方不知道U盘的存在,或者知道但不知道她放在哪里。
如果是后者,说明对方对她了如指掌,只是缺少最后一个信息。
如果是前者,说明对方的目的不是U盘,是别的东西。
她的笔记。她在《FBI教你读心术》里写的那些笔记。关于微表情分类的,关于判断方法的。那些东西对普通人来说不值钱,但对某些人来说,可能是工具,也可能是威胁。
陆沉璧。
这个名字又浮了出来。陆沉璧也是心理学出身,宾夕法尼亚大学本科。她看得懂宋卿池笔记的价值。
而且,陆沉璧有动机。宋卿池在第30章的期末报告里,公开分析了陆沉璧的微表情弱点。如果陆沉璧想要反制,她需要了解宋卿池的分析方法。
拿走笔记,等于拿走武器。
她把U盘塞回包内袋,然后坐在床边,看着那本草稿被撕的书。
她没有报警。报警没有用,没有财产损失超过立案标准,没有监控拍到入侵者,没有指纹,没有脚印。警方不会重视,反而会让对方知道她已经发现了。
她也没有声张。没有告诉室友,没有告诉周教授,没有告诉任何人。
因为告诉别人的同时,也等于告诉了对方——她怕了。
她不怕。她只是更谨慎了。
她站起来,把《FBI教你读心术》从桌角拿起来,翻开扉页,看着母亲的字迹。
“人心是最难解的题,但你天生就是解题的人。”
她用拇指轻轻描过那行字,然后把书放进抽屉,锁上。
撕掉的那几页,她会重新写。不仅重写,还要写得更好、更完整、更系统。
对方拿走的是旧版本。她会在脑子里继续升级。
她坐在黑暗中,没有开灯。手机屏幕是唯一的光源,照亮了她的脸。
她打开备忘录,在”翡翠湾”“孙德茂”“陆正铭”“老周”下面,又加了一行:
“宿舍被翻。笔记被撕。嫌疑人:陆沉璧/孙德茂同伙/未知。”
然后她把备忘录里的所有信息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线索越来越多了。孙德茂的录音、陆正铭的债权收购、老周的证词、宿舍被翻。这些东西之间有一根线,她还没有看清那根线的完整形状,但她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她合上备忘录,把手机放在床头。
明天开学。明天陆氏集团的“智慧社区”项目也要启动。明天她会见到陆沉璧,或者陆沉璧派来的人。
她躺下,看着天花板。
黑暗中,她的呼吸平稳,节奏均匀。但脑子里在转,像一台无法关机的机器。
对方撕了她的笔记,以为这样就能削弱她。
对方错了。
她会用剩下的东西,打赢这场仗。
她闭上眼睛,慢慢进入睡眠。
明天,一切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