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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终宿 宿命的相遇 ...

  •   早晨八九点的街道。
      红露拿着篮子,目光在四周的蔬菜上,她的身边跟着北冰天的分身,分身陪着她,一路上不言不语。
      “冰天,白菜好吃吗?还是你喜欢吃青菜?”红露一边犹豫着买哪个,一边问他。
      “白菜。”
      “那就买白菜。”红露笑着蹲下身,在一大篮子中挑选好的白菜,“这哪个白菜比较好?奶奶帮忙选一下吧。”
      卖白菜的奶奶从大篮子里挑了一个最大的,“这个,就这个好!划算。”
      红露看着白菜,似乎不太满意,“这个太大了,我们家只有我和我夫君两个人,买个小点的就好。”
      “小的就拿这个。”奶奶又从里面挑了一个小的。
      “这个看起来不错,就这个了,多少钱?”红露说着就从口袋里拿钱。
      “2.5铜一斤,我来看看……这个刚好一斤。”
      红露递上2.5铜,“来,收好了。”
      “好嘞,姑娘好吃下次还来啊。”
      “一定来。”红露满脸微笑,将小白菜装进篮子里,挽着分身的胳膊,继续买菜。

      两人回到一个偏远的小木屋,这个房子是红露找的,她不想和北冰天住在客栈里,既浪费钱又生疏,于是提议来乡下租个小房子,两人过清闲生活。
      红露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打开木屋的锁,一推开大门,屋内的木香味扑面而来。她喜欢这个味道。
      “冰天,你把石椅石桌擦一擦,我去洗菜,然后我们一起择菜。”
      “恩。”分身对红露几乎是百依百顺。
      红露拿着一篮子洗好的菜从门里出来,分身则在院子的石椅上等她。
      “久等啦。”红露笑着将菜篮摆到地上,把里面的削皮刀和三根胡萝卜递给分身,自己则选了白菜。
      分身安静地削胡萝卜的皮。两人都没有发现,身后的一棵大树上,站着一个红衣女人——红狐。
      红狐看着这一幕,觉得甚是可笑,她看出那个北冰天只是一个分身,而红露却毫不知情,把他当真人一样爱着,还妄想过平淡的生活。北冰天那种人,岂是你红露可以征服的?
      不过也不用着急,我现在就来解救你了。
      红狐手上凭空出现一弓一箭,她将箭装上弓,拉弓,双目盯紧分身。
      “唰”地一声。
      离弦之箭直冲分身,分身有所察觉,他抬了抬目,没有躲避,任由那箭刺穿自己,身形幻化成了云雾,消散在空中。
      “冰天……”红露惊呆了,她眼看着北冰天突然变成烟雾,就那么消失了。
      红狐飞至院子里,她捡起地上的箭,走到红露面前。红露震惊地看着红狐,“你怎么在这里?”
      红狐将箭头抵在石桌上,一用力,箭头插进石桌里,蹦出几块小石子。红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道:“我是来帮你的,红露,你太让我失望了。”
      红露一时分不清现实,明明刚刚一切都很好的,为什么下一秒就变成这样了。她激动地抓着红狐的胳膊,使劲摇晃着,“红狐,冰天去哪了?他怎么突然就不见了?啊?”
      “你还执迷不悟……”
      “冰天不能不见啊!我好不容易才和他在一起,我好不容易才能过上我想要的生活,我不能失去他,我不行!”红露嘶哑着喊叫,泪水奔涌而出。
      红狐伸出手,手心是浅红色的光,她将手轻轻按在红露的额头上,道:“这是北冰天分身的回忆,你好好看看吧。”
      红露的额头像被冰块敷上,冰冷的触感让她渐渐地平静下来了。
      风吹落叶。一片翠绿中夹着一片血红的樟树叶,随风飘扬,叶根脱离枝丫,来回摇晃,缓缓降落在尘沙之地上。

      黑卫训练营,7515宿舍。
      百镜正在晾衣服。他拿起一个木制衣架,将深蓝色长袖套上去,再夹个木制夹子,晾在窗外的晾衣绳上。每个宿舍窗外都设有晾衣绳。
      盆里还有一条黑色宽松长裤。百镜晒好最后一件衣服,将盆拿去外面的水池冲洗了一遍,回来就看到刚进门的浅幕。
      百镜微微一惊,“回来啦。”
      浅幕回头,淡淡点头道:“恩。”
      “食堂人多吗?”
      “有点多,需要排队。”
      “这么麻烦,那我等会再下去。”百镜一下躺到床上,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双手压在后脑勺下,看着天花板。突然大脑浮现了什么,他开口道,“浅幕,上次的事,对不起。”
      “过去很久了,我们也没事,不要放在心上。”浅幕身上穿着黑卫训练衣,她打开衣柜,将外衣挂在里面。关上衣柜门,眼睛微微抬了抬,“百镜。”
      “恩?”
      走廊,花翊一路哼着小曲,刚到门口就听见浅幕的声音。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花翊见浅幕语气如此严肃,下意识停下了脚步,就这么站在门口,也没出声。
      百镜的心突然沉重起来,他瞥了瞥眼,看不到浅幕的身影,他也不敢转过头去看她,“可能……有吧。”
      浅幕追问,“和南音有关吗?”
      “……是。”
      “什么事?”
      百镜觉得胸口闷闷的,他干脆坐起身,浅幕依然保持着关衣柜门的动作,他看着她的背影,道:“南音的血瞳是执婉的。”
      浅幕的心像被撞击了一下。她不自然地动了动嘴,“确定吗?”
      “恩,绝对不会有错。”
      “原来如此……你喜欢她吗?”
      百镜沉默了一会,他轻叹一口气,道:“我不能放着她不管,她的血瞳是执婉的,执婉的!我以为执婉已经完全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现在突然出现一个南音,告诉我执婉的眼瞳还活着,活得好好的。这个世界只剩下执婉的血瞳了,如果连她的血瞳也消失,执婉就真的完全不存在了。浅幕,你明白吗?”
      “那已经不是执婉的血瞳,是南音的血瞳了。”浅幕依旧不敢回头直视他。
      “我知道,那些大道理我什么都知道。可是我没办法过了心里那道坎,我就是没办法对着执婉的哪怕一滴血见死不救。对我来说,那就像对执婉的生死毫不在乎。”
      门口的花翊气得直喘粗气。怎么能对浅幕说出这种话!
      “百镜,你真的太爱执婉了。”
      “我就是爱她,我忘不了她,我百镜此生活到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你要我如何舍弃执婉她最珍惜的血瞳?”
      “百镜。”浅幕垂下目光,声音异常的冷静,“我喜欢你。”
      百镜猛地一怔,他怎么也没想到浅幕会在这个时候表白,惊讶之余,他也无法忽视涌上心头的暖流。
      干得好!
      门外的花翊比门内的两人还激动。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百镜的目光一直不自然地到处乱放,心也乱如麻,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许久,他吞吞吐吐地开口。
      “浅幕……”
      “恩。”
      “谢谢你的好意,我虽然不是第一次被表白,但是是第一次被表白后心里暖暖的,真的谢谢你。”
      还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客套话!花翊急得恨不得进去替他。
      “不用谢。”
      “还有……”
      “恩。”
      “我可能现在没办法接受你的感情。”
      没办法接受你的感情……
      浅幕静了一会,手缓缓从衣柜门上离开,她做了个深呼吸,用平常的语调道:“我知道了。”她头也没抬,直接打开房门,一打开便看见门外愤怒的花翊。
      花翊一把把门完全敞开,一进房间就是花瞳状态,他一伸手,用藤蔓将百镜整个人锢到墙上,嘴里大骂,“你有毛病吗?你就是这么回应浅幕的心意吗?”
      “砰!”
      浅幕手一挥,用震气快速关上门,并迅速在屋子周围设下结界,以免花翊动静太大,惊到外面的人。
      “花翊,你冷静点,我们还在黑卫的宿舍楼里。”浅幕上前。
      花翊完全不管浅幕的话,上去就把沉默不语的百镜拽下来。藤蔓崩开,一道道断裂的长条鞭打在百镜身上,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低着头不说话。
      “你说话啊?你为了一个黑卫不仅差点害我们曝光,还要伤害浅幕的感情。百镜,你是不是昏了头啊?”花翊揪着百镜的衣领,满眼都是愤怒。
      “不一样……”百镜的声音很微弱,“南音不是普通的黑卫……”
      “什么不是普通的黑卫?你平常不是很聪明吗?你不是几次对决都赢了我吗?怎么现在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到?为什么南音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这种时候出现?为什么我们就偏偏被派到黑卫训练营的森林里了?为什么南音就偏偏在我们密探的时候受伤?这一切都是北冥千灵的诡计,你怎么能连这种事都没有察觉?”
      百镜一怔,花翊虽然平常大大咧咧,但关键时候,头脑比谁都清晰。
      的确是他忽略了,执婉血瞳给他的打击太大,他几乎忘了这里是黑卫训练营,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在敌人的掌控范围内。
      他竟然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
      而浅幕则没有多大惊讶,她早就想到了这些,只是南音对百镜来说是个敏感话题,由于她对百镜的感情,不便在他面前提起。
      百镜震惊了很久,眼睛也渐渐泛红。花翊见状,也不再抓着他,松开手便冷静下来了。
      花翊喘了几口气,尽量平静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他打开房门,停在门口,“浅幕,我们出去,让他一个人静一静。”
      “恩。”浅幕跟着花翊出去,在门关上前一刻,她在越来越窄的门缝中看到百镜,他的肩膀如泥石流般塌下去,整个人仿佛被千斤沙砸到,全身的力气都被砸灭了。
      他很痛苦。她的心也跟着痛。

      密道。
      “哎——”月痕深深了叹了口气,一边叹气一边往回走,“我怎么这么倒霉,就我一个被剩下来,好在粮食都在我这里,不然可能就要命丧绝生岛了。”
      他一步踏出来,再次回到他们从梯子下来看到的地方。
      他看着眼前两个洞口,自言自语道:“左边的洞口既然有出口,右边可能也有一个呢?左边的出口已经没了,去右边碰碰运气吧。”
      月痕踏进右边的密道,走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了脚步,他蹲下身,找了一个石子,在地上画直线。
      “这就有趣了。”月痕笑看着地上的直线和偏离的墙壁。“算了,还是先找到出口吧。这边的路好像还挺远的。”
      月痕朝前张望了一下,“要不要用瞳力加快一下速度呢?这两个密道会不会是对应的?如果正常速度走下去,我应该会饿死吧……”
      橙色结界瞳。
      月痕以跑步两倍的速度疾驰与密道中,同时结界瞳观察密道前方的情况。
      “到目前为止,好像和左边的密道是差不多的,我想想看……”月痕计算了一下左边密道的距离,又以现在的速度测算了要达到那个距离所需的时间。
      月痕的身躯似一道光在密道里穿梭。
      他停在自己计算的位置,看了看左右两边,最后选择右边的墙壁,震气震开——果真有个同左边一模一样的密道。
      “真的是对应的。”月痕刚准备踏进去,目光捕捉到地上一个直径一米的红色圆圈。他的脚就这么悬空,脸上是疑惑的神情,“这个是什么?左边好像没有这个。”
      “要不踩上去试试?”月痕的右脚轻轻落下,“应该不是不好的东西……”
      月痕的左脚跟着上去,“万一……”
      话音未落,红色圆圈一阵红色的光圈将月痕包围,下一秒,密道已经空无一人。红色光圈随之消失。

      黑卫墓地。
      夜沉,一排排墓碑透着诡异的气息,黑色的云雾游走于墓地之间。墓地前有一块空地,空地上除了灰尘和叶子,什么也没有。
      明月挂夜空,南音一人走到空地中央,她的影子斜斜的印在空地上。她穿着黑卫训练服,头发干练的扎起来,此刻,她的目光在四周游走,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百镜静悄悄的出现在她身后。
      “南音。”他轻声叫。
      南音听到他的声音,笑着回头,朝他走过去,“神九,你来了。”
      百镜勉强咧出一丝微笑,脸色有些苍白,声音也异常平静,“今天把你叫来,是有重要的事要和你说。”
      “什么事?”南音的目光里充满期待,似乎还带着一丝试探。
      百镜的食指不停的点着大腿侧,面色也显得不自然,他踌躇了一会,有些紧张地开口,“你还记得上次生日会和我说的话吗?”
      南音连忙回答,“记得,当然记得,你是来给我答复的吗?”
      “是。”
      “答案是什么?”
      月光印在百镜的脸上,显得青白。他的手从背后缓缓伸出来,一朵鲜艳的红玫瑰沐浴在金黄的月光下,花瓣沿边撒着金光,照得它鲜嫩如初生。
      南音惊了惊,“这是……”
      “这是一朵永生玫瑰。”百镜解释道,“我迟迟不和你表白的原因,大概是我想完成这朵永不凋谢的玫瑰,再拿它追求你。”
      南音双手捂着嘴,眼里泛着点点泪光,“真的吗?”
      百镜将玫瑰朝她那递了递,“收下吧。”
      南音接过玫瑰,满脸是感动和幸福的笑,“神九,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这个惊喜……我真的很开心。”
      “开心就好。”开心,我也就算帮神九完成他的遗愿了。百镜回了回神,看着南音道,“听说你上次受伤了,现在怎么样?”
      “没什么大碍,好在我被一个好心人救了。”南音看着百镜,眼里带着疑问和期望,“那个人……是你吗?”
      百镜一愣,而后明白她的意思,苦笑了一番,“不是我,我当时和小白头,菲菲在训练营里训练,后来才听说这些事。”
      “这样啊……”
      “让你失望了。”
      “不会!谁救我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互相喜欢。”南音朝他笑了笑。“神九,你今天送我这朵玫瑰,是答应和我在一起了吗?”
      百镜沉了一会,呼出一口气,静静道:“不是,只是还一个人情。”
      南音脸色变了变,“人情?什么人情?”
      “没什么。”百镜看了她一眼,“如果没事我就先走了,以后就做朋友吧。”
      “等一下!”南音的脸迅速变化,她似乎很着急,一把抓住百镜的胳膊,“你不喜欢我吗?还是我有什么问题?为什么不愿意接受我?你说出来,我改。”
      百镜将她的手缓缓移开自己的胳膊,沉声道:“你没有问题,你很好,是我自己,暂时没办法接受你。”
      “为什么?”南音急得大叫。
      “没有为什么,爱情是没有道理的。”百镜转身离开。
      南音看着百镜离开的背影,心上的焦火愈发燃烧,她看了看四周的墓地,黑卫的气息都完美的隐藏在墓地之后。
      既然如此!
      “神九!”南音语气瞬时变化。
      百镜再次停下脚步,回头,“还有什么事?”
      月光阴影里的南音,脸色瞬间变化成陌生的神情。她冷着脸上前,道:“既然我没办法让你动心,那就没什么好拖的了。”
      “什么?”百镜先是不解,后想到了什么,目光瞬地凌厉起来。仔细察觉一番四周,他身上的毛孔都要竖起来了,墓碑背后竟全是黑卫!数量多达十几人。
      “感觉到了吧?我就不和你玩美人计的游戏了。”南音面无表情地朝左右两边墓碑扫了一眼,刺耳的掌声在静夜里响起。
      百镜见她拍手,心觉是什么暗号,瞬间切换毒瞳。
      几秒的沉寂,左边墓碑后跳出八位黑卫,朝空地奔去。然而右边则毫无动静。
      南音心一慌,一只手挡在左边黑卫面前,示意他们暂停,大声质问,“右边的人呢?”
      “那还用说,被我们干掉了!”
      百镜一惊,这是花翊的声音。
      花翊和浅幕从右边出来,花翊的白头已经全部变为黑色的了,两人也已经换下黑卫训练服,穿上自己的衣服。
      “你们怎么来了?”百镜惊诧地看着他们。
      “你一个人偷偷摸摸跑出来,我们就知道不对,一路跟你到这。没想到你居然独自来私会美人,太不够兄弟了!”花翊说着,一把勾住百镜的脖子。
      “放手放手……”百镜抓着花翊如铁块般坚硬的胳膊,想摆脱脖子的束缚感。
      “行了,我们不是来玩的,这边情况并不乐观。”浅幕看向眼前的南音和她身后的黑卫,“如果没看错,黑卫一组二组三组都在这里。”
      “记忆力不错。”南音站到黑卫中间,“黑卫前三组九人都在这里了,你们不过是北卫三组四组的,好像还有一个白卫,和我们的实力相差甚远,我劝你们还是投降吧。”
      “女人的演技真好。”百镜看着南音道,“我差点就被你骗了。”
      南音看着百镜,蔑笑了一声,“不是我的演技好,是你一直对着死亡的人念念不忘,幻想她活过来或者在这个世界上的某处可以寻找到她的一丝气息。百镜,你不是愚蠢的人,但在爱情面前,你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这才让我有机可趁。”
      南音话不轻,浅幕刚想反驳,但第一反应是去看百镜的状态,他自尊心那么强,一定受不了这种侮辱……
      他笑了,他居然笑了。
      他笑得很平静,像是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事实。
      “南音,你刚刚说的一番话,我在这两天已经听得耳朵都长茧了。不要想几句话就能动摇我战斗的心情,送你三个字,不可能。”
      南音脸色僵了僵,随后僵着脸轻笑了一声,“这次倒是学聪明了。”
      浅幕和花翊都露出放心的微笑。
      “浅幕,花翊。这段时间让你们担心了,也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真的对不起。”
      花翊再次像兄弟一样搭着他的肩,开朗地笑道:“兄弟之间不说对不起,我有难的时候,你不也帮过我。”
      “恩。”浅幕点头,表示同意花翊的话。
      “别废话了!”南音一行人的眼睛在夜下闪着五彩的光。
      三人一行排好,花翊突然开口,“你们还记得出宫前北帝给我们做的一系列特训吗?”
      “记得。”浅幕说道。“北帝让我们北瞳小队每天在特殊训练营里,一人与多种瞳术师对战,并且都是北瞳大陆的顶尖高手。”
      “北帝不愧是北帝,那个时候就已经猜到这种地步了。”百镜感叹道。
      “这种时候怀旧,选错时间了吧!”南音橙色结界瞳一现,巨大的结界在空地扩散开来。八位黑卫迅速将三人包围。
      “花瞳·绿藤蔓!”几十条长长的绿藤蔓相互交叉,追上结界,呈网状包住结界圈。
      花翊两手交叉,一手拿着一条藤蔓,他用力拽扯着藤蔓,一阵空响爆破声,藤蔓网压爆了结界,南音受到反噬,整个人向后退了三四步,眼瞳像受到撞击般,伴随着疼痛感,猛地消失了。
      一个黑色的身影从浅幕眼前飞过,后面也有一个。她细细的感知……
      来了!
      几十根银针从天而降,正落浅幕头顶,她如影子一般一闪而过,快速绕到黑卫身后,黑卫反应灵敏,一手向后洒了一把毒花粉,浅幕脚踏石头借力,飞速向后撤离。
      果真不好对付。浅幕微微皱了眉。
      悬空的她感到周围一阵黑色烟气飘来,她手心伸向烟气所在的方向,“震气!”一股大风吹散黑烟,她还没收回手,头顶又是一阵千针雨。
      “血屏障!”浅幕刚一伸手挡住头顶的银针,一道白光袭面而来,她勉强侧身,白光如一把刀划破她的胳膊。
      浅幕一个转身,撤到黑暗的地方。她小口呼吸,左手捂着右边胳膊的伤口。
      攻势来得太多太猛太快,她几乎没时间传奇,即使全神贯注也无法全部躲掉。曾经在北宫特训时的紧张压迫感又来了。
      黑卫比她想象的要强大。花翊和百镜那边一定也不好对付。但是如果降低他们的速度,花翊和百镜就会多了反应时间。
      想到这里,浅幕的结界瞳多了一圈深橙色圆环,“万里结界!”
      万里结界是一种十分稀有且极其强大的结界术,凡是被布下了万里结界,结界内的所有瞳术师都完全失去瞳力,甚至无法正常行动。万里结界消耗巨大,只有纯血统结界瞳可以使用,浅幕的结界瞳虽是纯血,但只有一半,万里结界的威力则只有三分之一,它只能使在场的瞳术师动作慢几秒。
      无形无色的结界悄悄布下,浅幕的身体变得更加疲惫。
      另一边的百镜正应付粘瞳和花瞳,迎面就来一个金属瞳,手上拿着巨大的铁刀朝百镜砍过来,他正两手脱不开,铁刀眼看着就到他眼前了,金属瞳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
      百镜一个旋转摆脱粘瞳和花瞳,顺手一个毒飞镖朝金属瞳的心脏过去。金属瞳动作很快恢复,但飞镖还是刺进他的身体里了。
      “我认识一个纯血金属瞳,他的瞳术用得比你漂亮多了。”百镜脑海里浮现余夕辰的脸。
      百镜很快恢复到战斗状态,他机敏的发现周围黑卫的动作都有所迟缓。不管原因是什么,现在要趁机多解决几个。
      “花翊!”
      花翊刚用藤蔓锢住一个黑卫,黑卫烟消云散,藤蔓扑了个空,他听到百镜的声音,忙中回应,“干嘛?”
      “用那一招!”
      花翊躲过一个黑卫的光刀,瞬间明白百镜的意思,他朝那边大叫,“好!”
      百镜和花翊同时靠拢,他们背对着背,黑卫像他们的影子一样紧跟上来。
      百镜的眼瞳外多了一圈暗紫色圆环,“八级毒瞳·万紫毒。”
      花翊眼瞳外则多了绿色圆环,“八级花瞳·千红毒。”
      一道紫色的横线从地表延伸,花翊那边则是红色的横线。黑卫们看着地上的横线,不敢轻易靠近。只见紫、红两条线突然冲上天,像一扇收缩窗帘被人从地上拉开,巨大的紫色、红色屏障挡在两人面前。
      紫、红屏障近乎伸至天际,屏障中间的气体翻滚不息,似扩大版的动物的咀嚼声。
      百镜和花翊分别咬破右手虎口,将右手伸到屏障上。
      几秒的镇定。
      两只手瞬地收紧,两张屏障像受到了刺激,有什么东西要从屏障中心喷涌出来,发出巨大的翻涌声。黑卫们面面相觑,往后退了几步。
      只见一大片紫色瀑布从紫色屏障中奔涌而出,像山崩地裂的洪水般,朝着黑卫们迅猛袭来,瀑布越泻越大,奔涌的范围越来越广,几乎无处可逃。花翊这边则是红色的瀑布,血水一样的颜色淹没了黑色的墓碑、庞大的山地,山上的树木遇水瞬间枯萎,土地也迅速软化成泥水。
      “撤!”黑卫疯狂两边跑,两场大瀑布如从银河往下泻,如洪的毒水像猛兽般凶狠地紧咬他们的脚步,近乎夺去他们的氧气。
      “结界屏障!”一个黑卫丢下一个冲天的大结界屏障,毒水像没看见那屏障一般,直冲着就淹没过去了,屏障瞬间被击破,黑卫惊恐地摔了一跤,下一秒就被血盆大口吞没。
      “不要反抗了!这种洪水威力太强,瞬时的反抗只是自寻死路,赶快逃吧!”紫毒水这边的黑卫叫道。
      洪水大成灾,进入内部,淹没了队长室区域,淹没那片森林,淹没了训练营……整个黑卫训练营沉在紫、红两毒水之下。
      “糟了!”南音见势不对。这样下去会毁了黑卫训练营,怎么办?要怎么补救?有什么可以突破的地方……
      恍然间,她突然想起刚才战斗到一半,黑卫的举动都不太对劲,本是绝对的优势,后来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对了……
      对了……
      万里结界就可以……
      那个小姑娘去哪了?南音眉头一皱。如果毒水是无差别的淹没过来,那浅幕怎么办?他们不像会舍弃朋友的人……
      两道屏障下的瀑布……
      两道屏障……
      对了!
      百镜和花翊背对着背,占据了一定位置,那一排地面都在屏障之后,浅幕一定躲在那一排墓碑后面!南音三脚两脚踏上树枝,迅速启动瞳术。
      “瞬间转移!”
      南音转移到两张屏障空隙间的墓碑处,没有毒水,她顿时松了口气。这里是安全的。她丝毫不停歇,目光扫描这一片区域,直到在底下找到浅幕的身影。
      南音的嘴角划起一抹得意的笑。
      “十级单人结界。”南音的眼瞳内出现两道黑色圆环,橙色眼珠几乎被两道黑色圆环覆盖。
      浅幕正掀开袖子,看自己的伤口,突然毫无预兆地就没有了氧气,无法呼吸了。她猛地站起来,一把冰冷的血刀抵在她的颈动脉上,耳边是南音惊悚的声音,“别动。”
      南音朝着空地上的花翊和百镜大叫,“喂!”
      百镜和花翊同时听到声音,转头就看到被挟持的浅幕,脸色大变。
      百镜的手划着屏障向前,虎口处的血一路带下来,成血色长条。“南音!你放开浅幕!”
      南音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他,“我给浅幕布了单人结界,她已经无法呼吸了,最多撑几分钟。你们杀了我,既解不了她的结界,也救不了她。”
      “你这个疯子!”花翊破口大骂,“你再不放开浅幕我就毁了你们黑卫训练营!”
      百镜拉住花翊,沉着气,看向南音,问,“你想要什么?”
      “一,收了毒水;二,乖乖被我们抓住。这样或许你们还能保住她的命。”
      花翊在一边骂她,百镜则心沉如水,他看着南音手里的浅幕。她痛苦地闭着眼,脸色已经开始发青。他的心针扎般着痛。
      百镜的右手在屏障上动了动,他的目光暗了下来,白色圆环渐渐淡下去。他将手拿下来,紫色的屏障像被抽去了灵魂,毒水干涸,屏障也渐渐变成灰色,最后成一滩灰泥瘫软在地上。
      “百镜!”花翊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收了瞳术。”百镜低眼道,花翊一言不发地看着他,手依旧没有动。百镜增大了音量,“你想看到浅幕死吗?”
      花翊的心被刺了一下,他闷哼了一声,快速收回手,红色的屏障也迅速成一滩灰泥。泼出去的毒水渐渐蒸发在空气里。逃跑的黑卫都露出惊异的眼神。
      南音看了看四周,露出满意的微笑。
      太好了!
      她吹了两声口哨,黑卫前三组剩余的五人听到声音。五道黑影带来两阵风,吹起百镜和花翊的黑发。转眼间,他们已经快速集合到南音身边了。
      南音的黑瞳融入深夜的黑暗,她看着褪去瞳术的百镜,面无表情道:“把他们两个抓起来!送到在大人手里。”
      “小菜一碟!”一个黑卫的瞳孔变橙,他随口念了几句,结界将百镜和花翊包围起来。南音看了眼手中的浅幕。
      “解!”
      浅幕如得到水的鱼,大口呼吸,伴随着阵阵咳嗽。天旋地转中,她只感觉自己被南音来回摇晃着拽到了百镜和花翊的结界里。
      “浅幕!”百镜和花翊连忙上前扶着她。
      南音看着结界里的三人,笑道:“这是绝对结界,你们就别妄想逃走了。”
      浅幕闭着眼,休息了一会,渐渐的,身体恢复了正常,“我没事了,别担心我,想想现在怎么逃出去吧。”
      百镜和花翊点了点头,他们的目光转向四周,已经有一个黑卫去通知在泪,如果等到在泪过来,他们基本就沦陷了。可是目前处于绝对结界之中,浅幕的身体也带着伤,根本没有突破出去的办法。
      难道就要这样被抓了吗……

      墓地的不远处,山的侧面,一道红色圆圈在地上显现、发光。月痕的身影从透明渐渐变成实体。
      月痕怔怔地看着这个地方。
      这里是哪里?
      我出来了吗?
      他左右看了看,拿起一根树枝,看了几眼,又放了下去,再往前走,他的目光停在一排排墓碑上,“这里是墓地啊……”
      他继续走,“是北瞳大陆的墓地,还是绝生岛的墓地?”说着,他走到最近的一块墓碑上看了看,“黑卫……看来是绝生岛的墓地,恩……虽然不知道那个红色的圆圈是什么,但总算出来了,先找个地……”
      黑瞳的气息!
      他的声音顿时停住,橙色结界瞳暗暗地显现出来。他隐藏气息,一路绕着山前行,一个转角处,他捕捉到一圈绝对结界的气味。
      他的目光迅速锁定在空地上,惊讶地发现被困在绝对结界里的是百镜、花翊、浅幕三人,浅幕的胳膊还受了伤。
      情况好像不太好……
      他观察了一圈周围的情况,首先弄清黑卫的位置。
      结界瞳外多了一圈深橙色圆环,他低声道:“万里结界!”
      一道融于空气的万里结界“哗”地一声蔓延到黑卫所在的地方。
      月痕的万里结界不同于浅幕,威力巨大,中了万里结界的黑卫全部失去瞳力,并且无法行动,僵在原地。
      “怎么回事?”南音使劲想移动身体,可身体像被灌了铅,沉重地无法动弹。
      黑夜里,月痕飞到绝对结界面前,落在众人的视线里。
      “月痕?”花翊的目光顿时充满欣喜与希望,“你怎么在这里?太好了,赶快把那群黑卫设的绝对结界解开,浅幕受伤了,需要赶快治疗!”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月痕的手覆到绝对结界上,幸好黑瞳吸噬的二手瞳术威力并不足以与月痕纯血瞳术抗衡,“解!”
      绝对结界“砰”地一声炸裂在空气里。
      得到自由后,花翊背着浅幕先飞走,月痕和百镜紧跟在后。
      四人前后飞进黑暗的森林里。

      树叶摩擦的声音清晰又短促,四人的脚步迅速,借着月光灵巧地躲开障碍树枝,连续不断地前进。
      “那个下结界的女人……”幽深的森林里,月痕突然开口,“她好像给自身设了单人结界,我的万里结界没怎么能封得住她。”
      “什么?”百镜立马回头,没在身后发现影子才松了口气,他转头问月痕,“南音会逃出来吗?”
      “她应该很快就能脱身了。”
      话音刚落,一把黑箭从如黑洞般的森林里笔直“唰”地一声袭来。百镜火速反应过来,扔了一个飞镖,黑箭偏离方向,射在树干上。
      “箭是朝着浅幕去的。”月痕正色道。
      “我知道。”百镜皱着眉,停在一根较粗的树枝上,“月痕,你去保护浅幕。”
      “你呢?”
      百镜的暗紫毒瞳在森林里发着锋利的光芒,“我去解决南音。”
      月痕点着头,“你小心点。”一道黑影掠过,他追上花翊和浅幕的脚步。
      百镜双眸紧盯着黑洞的中心,一道火光惊现,火舌从黑洞里直直地喷射出来,南音的身影随之浮现。
      “火毒术。”
      百镜摘下一根树枝引火,紫色的火焰迅速燃烧,呈直线状腾空向前延伸,与南音的火舌撞个正着。
      两条火焰相互抵抗。
      百镜的火毒术出来的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带毒的火,火里带毒,毒借火的外表侵入敌方武器,溶蚀世间一切物体。南音的火舌很快就被溶蚀成烟气,消散在空中。
      百镜双眼一紧,紫色的火焰突然猖狂起来,如狂浪急速向南音压过去。
      “血屏障!”南音见势不对,快速切换血瞳。
      血瞳。
      百镜的目光又带着一丝犹豫,紫火的速度稍稍减慢了些。
      南音的嘴角浮现一丝冷笑。我就知道,你百镜终将死在我南音手里,只要我还拥有执婉的血瞳,你永远都跑不掉!
      “三级血屏障!”血屏障愈发扩大,紫火一撞上血屏障就消成烟气,眼看着一波紫火即将消耗完,南音的笑容越来越深。
      百镜握了握手,他依旧下不去手,也因此憎恨着自己。
      “我喜欢你。”
      浅幕的声音。百镜猛地一怔,像一盆冷水浇醒了自己。
      执婉已经是逝去的人,已经不可能再回来了,他现在应该做的是保护眼前人,保护还活在世上,还对他有意义的人。
      他要保护浅幕。
      百镜瞬地抬眼,双手合十,食指与中指伸直相贴,暗紫色圆环惊现于暗紫眼瞳外。他的声音低沉又坚定。
      “毒瞳·精绝火毒术!”
      紫色的火焰燃烧了百镜所站的整颗大树,紫色的火光映照了一片黑夜。庞大的火球零散地从树上挥洒下来,最大的火球摇摇欲坠,火带着树枝来回摇摆,似要掀起一番巨浪。
      南音的脸色煞白,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紫色的火树,目光充满了恐惧。
      “不可能……我不信你会伤害执婉的血瞳。”
      百镜的目光毫无变化,“是吗?”
      话音刚落,他目光一紧,巨大的紫色火球脱离树枝,直奔南音而去。
      血瞳渐渐被紫色的的火光覆盖……
      深夜里,紫色火光中,血色瞳孔中,恍然间……
      “百镜……”
      执婉!百镜整个人一怔。
      “谢谢你……”
      执婉的面容仿佛出现在紫色的火光里,她一向苍白的脸,此刻露着幸福快乐的笑。她对着百镜笑,就像以往那样……笑。
      暗紫瞳孔渐渐涌上晶莹的泪珠。
      “一直很后悔,直到最后一刻也没能好好地和你表达我的心。我其实很爱你,我很怕你觉得我不够爱你……”
      执婉的眼里流出一行泪,尽管如此,她还是笑着的。
      “但现在,我将永远祝福你。也终于,可以和你好好道别。请原谅我的自私……永别了。”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百镜怔在原地,手不自觉地就伸了出去……
      “啊——”南音的惨叫声响起,她已被紫色的火光吞没。
      执婉的残像随之消失。
      紫光映出百镜脸上的泪痕,他呆呆地看着执婉存在过的地方,像一场梦境。刚刚到底是他的幻觉,还是真的残像?
      紫光越来越小,直至熄灭。
      这一块地,一片狼藉,只剩下他一个人,面对烧焦的树枝与孤冷的月光。
      他的脸显得如此疲惫,身体轻飘飘地靠在树干上。
      他抬头看着白白的月光,想起执婉的脸,也是如此的白净无暇。
      汗水从他额头的黑发滴下来,他闭上眼,静静享受战后的片刻宁静。突然,他的嘴角弯了弯。
      沐浴在月光下的他,心境是如此的安宁。

      月落日起,街道渐渐响起各店铺开门的声音,墙角的乞丐打个哈欠,伸个懒腰,流浪猫流浪狗来回呼应着,此起彼伏地叫。木板与木板之间撞击,发出阵阵“啪啪”声。
      清晨的味道。
      热闹的街道,太阳直射进来,亮堂堂的地面,清晰明朗的店面。光明之处总有阴暗之地。在繁华的街道上,有一片狭隘的小巷子,巷子尽头是一片被遗弃的森林,因而这一片地没有人关注过,它常年处于潮湿与肮脏之中。
      原生和曲诙便睡在巷子的角落里。
      头顶的树叶间隙透过一束阳光,直射到原生眼睛上。他皱了皱眉,挣扎了几番便起来了。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寻找曲诙的身影。
      曲诙早就已经醒来,正坐在墙角吃白面馒头,另一只手拎着一个小袋子,见原生醒来,他将袋子递了上去,“给你买的。”
      原生接过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两个大馒头,笑道:“谢谢。”
      两人并排靠着,看着同一片树叶、同一个残碎的天空。风轻过,带着阳光温暖的味道,两人的脑海里浮现了同一个画面……
      “曲诙。”
      “恩。”
      “你长这么大,有没有交过朋友?”
      “怎么?”
      “随便聊聊,看你性格这么难搞,应该没人愿意和你做朋友吧。”
      “你猜对了。”
      原生的目光顿了顿,“那当然,我多聪明。”
      又一阵风过,角落处安静地只能听到风声。
      原生突然开口,“我在街道混日子的时候,也是睡在这种地方,又湿又臭,就和我出生的地方一样。”
      “出生的地方?”
      “垃圾场,哈哈。”他说得自己都笑了,“是不是很可悲,我甚至我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或者,他们存不存在。”
      “存在的,所有在街边流浪的小孩,心里都想着和你一样的问题。在我看来并没有意义,那已经是对未来不具有任何影响的事情了。”
      原生想了一下他的话,反驳道:“还是有意义的吧,知道自己怎么出生,为什么会出生,父母是个怎样的人,有没有兄弟姐妹,这是人的意义、家的意义。”
      “家不一定只有血缘关系才能组成,如果是同生共死的兄弟,同样可以当做家人。”
      “这个我赞同。”原生咧了嘴角,“我就有两个,一个兄弟,一个妹妹。”
      “听你说过了。”曲诙的眼睛抬了抬,又低了下去,他看着地上的沙子,昔日的感觉重回心里——睡在角落、活着却没有未来。他原以为再次回忆起那段,只会厌恶,只想逃避。然而现在想起来,并没觉得有什么。他甚至有点后悔,曾经的决定……“我,也有过一个兄弟,是我有意识以来的第一个兄弟。”
      “就你这样的人还有兄弟啊?”原生笑,“说说看,哪个这么倒霉被你当做兄弟?”
      原生以为他会反驳,或者淡然不说话,可他低下了眼,表情充满了悲伤,“遇到我是很倒霉,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也未曾想过要问。后来去了北宫,寄东西,我都不知道收件人的名字该怎么填。”
      “这样哪算是兄弟。”
      “在他看来或许不是,但在我心里,他是我唯一的家人。”曲诙的神情认真又悲伤。
      原生看着他的脸,时间一长,自己似乎也被他的情绪吸进去了。他移了移目光,动了动脖子,假装到处看,“这种人我见多了。没意思,不说了,我们还是赶快找到进密道的入口吧。”
      “原生,我们就在此别过吧。”曲诙站起来,“我昨晚想了一夜,月痕不是逃不出密道的人,他一定能想办法出来。而我现在需要和一个很重要的人会和,不方便带上你,这段时间谢谢你,以后有机会定会报答。再见。”
      曲诙转身离开。
      离开的背影,时光重现。原生愣在原地,怔怔地看着那个背影,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他刚刚的话,心中一股燥火涌上来。
      他快速站起来,抓住曲诙的肩,“等下!”
      曲诙转身,“什么事?”
      “这里我人生地不熟,你丢下我一个人,不是存心让我等死吗?”原生说着就像无赖一样抓着曲诙的胳膊,“我不管,你带我一起。”
      “我不方便。”曲诙看了看他,将口袋中所有钱财都拿了出来,“这些是我八成家当,省着点能撑个十天半月,趁这段时间找份工作,不难活下来。”
      “我不要你的钱,我就要和你一起走。”
      曲诙面无表情地将钱袋放到他手中,“后会有期。”
      原生看着曲诙离开的身影,眼里透着一丝焦急。焦急中,有一抹不易发觉的悲伤。

      正值晚饭高峰期,街上的客栈都开始忙碌起来。曲诙选了一家相对清闲的客栈,点了一个小菜,一碗饭,一个人吃起来。
      店员穿过人群,绕到曲诙的桌旁。“先生,这是外面一个男人让我交给您的。”
      曲诙眼前出现一张叠起来的纸,他接下纸,点头道:“我知道了,谢谢。”
      “不客气。”
      曲诙打开纸,文字歪歪扭扭,纸面也不干净。
      曲诙……我还是习惯叫你铁青,毕竟这是我给你取的名字。我没想过会再次见到你,倒是预料到你会成为优秀的北卫。铁青,你这个铁面人,果然没有认出我,还再一次在小巷子里抛弃了我。你知道我看了你几次离开的背影了?也好,这次一别,大概就是永别了。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很感谢你把我当兄弟。
      原生
      原生……曲诙突然感到大脑一阵晕眩,回忆像潮水般无可阻挡。
      “铁青,你这件黑衣服都穿烂了,换一件吧。”
      ……
      “铁青,你是瞳术师。”
      “笨蛋!还不快跑!”
      ……
      “听说北帝在征收北卫候选人,我想去竞争。”
      “你别骗我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就是崇拜北帝!你看北帝的眼睛都快出来了!
      “你以后再也不是我兄弟,我们一刀两断!”
      ……
      “我叫曲诙,诙谐的诙。”
      ……
      窒息的闷气涌上曲诙的胸口,他想也不想,在客栈里快速地穿梭,找到送信的店员,拉着他的衣服问,“刚刚给你信的那个男人在哪?”
      店员一脸惊愕,想了想,道:“好像去了街外的果园吧。”
      果园。
      曲诙道了声谢,冲出门外。

      街外的果园已被废弃多年,枯果子枯树叶满地都是,虽有果园之名,但里面没有任何新鲜的果子。
      曲诙的身躯快速穿梭于一棵棵枯树间,目光焦急又热切。他强烈感觉到了原生的气息,但就是找不到。
      心乱则乱。他走到一片相对宽敞的地方,停下脚步,闭上眼睛,静静地呼吸,平静心情。
      原生的气息更加近了,就在背后……
      “铁青。”原生出现在他身后,面色苍白。
      曲诙立刻回头,正对上原生异常平静的眼眸,“原生……”
      “铁青。”原生又叫了一声,他看着他,目光像被火灼烧。许久,他缓缓开口,道,“对不起。”
      曲诙目光露出一丝疑惑,他还没来得及思考,头顶的光突然被大范围阴影遮盖。
      “精绝结界·十八重陷阱!”
      十八个黑影从树林中跃出来,他们中间悬空着一个巨大的结界罩,深沉厚重的橙色,十八层结界合为一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嘣”地一声罩住曲诙。
      曲诙怔在原地,他不是逃不过这结界,而是刚刚无论如何也用不了瞳术和震气。
      十八个人先后降落在地,他们的眼瞳都是橙色,领头的是黑阡和叶晚。无人看见,在果园深处,躺在树干下的冰梵。
      曲诙的眸子顿时严肃,麻烦了!
      原生低着头,像是要将头埋进土里,黑色长发遮着他的眼睛,他完全不敢抬头看曲诙,连这个世界,他也没脸去看。
      黑阡走到原生面前,道:“谢谢你的协助。”
      原生的声音冰冷如寒池,“不要忘了你答应过我的。”
      “三日之内,我会去瞳术集中营找你,当着你的面放了她。”说着,黑阡从口袋里拿出手铐,原生伸出双手,冰凉的触感很快上了手腕。
      “叶晚。”
      “是。”
      “你带原生,我带曲诙。”
      “是。”叶晚走上前,与黑阡换了一个位置。
      黑阡看着橙色结界罩里的曲诙,由于结界罩太厚,曲诙整个人已经被映成橙色的了。他在结界罩里皱着眉,似乎在努力做什么。
      “别挣扎了。”黑阡冷漠地开口,“原生在信里下了毒,打开信就中毒了,短时间内你已经无法使用瞳术或震气。”
      曲诙的目光落地原生身上,原生感觉到他在看自己,一阵恐惧涌上心头,他怯怯地将头别了过去。
      一个瞬间转移,黑阡与曲诙(包括结界罩)便消失在果园里了。
      原生低头看着树下的烂苹果,它已经完全腐烂,全身又黑又软,似乎还爬了不少虫子,果身满是虫洞。
      那一刻,他悲伤得仿佛失去了灵魂。

      北瞳大陆,临近雪村的草原路上。
      北冥千灵与冰玥走在一条安静的道上。道路的两边是一望无际的草原,有牛羊吃草,也有牧童放牧,还有年老的爷爷奶奶弯着腰除草。
      “你将纯月姑娘安排在思凯身边,是不是太冒险了?思凯毕竟是森因的创始人。”冰玥有些担忧的说道。
      “思凯虽然创造了森因,但他不是坏人。”北冥千灵的目光变了变,“他只是太孤独了。”
      “孤独?”
      “思凯独自从千幻夜手中逃出来,一个黑瞳,北瞳大陆的异类,战战兢兢地生活了二十几年,不敢抬头,不敢交朋友,生怕有人发现他的眼睛。幸好,他遇到了星星和原生,他们用友情感化了他,并且包容他的一切,他也珍视他们如家人。但好景不长,原生和星星在某一天突然失踪了,他重回一个人生活,熟悉的恐惧感和孤独感近乎将他吞没,他无法抵抗那种孤独,才吃下了原生制成的森因,发现这个东西能帮人逃避烦恼,他就想到了商用,这才有了后面的事。”
      冰玥多情的心开始同情起他来,“这样一说,他的确挺可怜的,只是这森因害人害己,已经不能再继续传播下去了。”
      “放心吧,我已经让他停止传播了。”
      冰玥微微讶异,“你是怎么做到的?”
      “答应他,帮他调查原生和星星的下落。也只有这个可以诱惑他。”北冥千灵说着一半真话一半假话,“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知道思凯是怎么从千幻夜手中逃走的吗?”
      冰玥来了兴趣,声音也不平静了些,“从你刚刚说起我便很好奇,像千幻夜那样思维缜密的人,怎么会让思凯单单逃脱呢?”
      “千幻夜的头脑的确无人能比,但他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也有弱点。”北冥千灵顿了顿,道,“那天,有人来了天池,告诉千幻夜一个巨大的好消息,好到让他没有注意到思凯的逃脱,这在历史上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什么好消息?”冰玥问。
      北冥千灵看向她,目光温柔着道:“他的第一个女儿,你出生了。”
      冰玥怔了怔,像被轻轻地叮了一下,全身微颤。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直直地看着北冥千灵,似乎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东西。
      暖风轻拂,她的目光柔了下来,嘴角露出一抹笑。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你应该要知道。”北冥千灵环着她的肩,继续前行。

      雪村,雪花茶馆。
      一壶雪花茶被端上桌,清香的雪花茶味飘然而来。
      冰玥先给北冥千灵倒了一杯,边倒边说:“尝尝我们村子的招牌雪花茶吧。”
      北冥千灵笑着拿起白色的茶杯,“我喝过,如你一般特别。”
      “它可比我好命。”给自己倒好茶后,她将茶壶放在桌子中间,语气正色道,“关于四色瞳,你可有什么线索?”
      他缀了一口茶,将茶杯放到桌上,风轻云淡道:“没什么线索。但四色瞳是千幻夜最后的考验,我研究千幻夜近千年,他会用什么招我最清楚不过。”
      “最后的考验?”
      北冥千灵眼睛一斜,目光落在靠近门口的桌子旁,一个年轻的女人穿着店员的衣服,正在收拾茶壶和茶杯。
      “是啊,考验。”他慢慢地喝了一口雪花茶,面色平静如水,“你以前住的房子现在还在吗?”
      “应该还在,只是许久没人去,怕是灰尘满天飞了。你毕竟是绝生岛首领,还是住客栈吧,这边也有许多好……”
      “不用,就住你家。”他看着她,一笑,“我喜欢住你家。”
      她顿了顿,无奈道:“好吧,那我们早点过去,打扫一下。”
      “不急,用瞳术就能很快打扫好。”他看着杯里剩下的雪花茶,淡淡道,“今晚我去调查四色瞳的行踪,你一个人可以吗?”
      “没事,我在雪村住了十几年,这里反而更让我有安全感。放心去吧。”
      他看着她道:“找到四色瞳,我们就要回绝生岛了。”
      “恩,对了,你要四色瞳有什么用吗?”冰玥没有察觉到他语气的些许异常。
      “这你就不用管了,与北瞳大陆无关。”
      冰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既然与北瞳大陆无关,她也就不怎么在乎,于是也不再问下去,继续品茶。
      北冥千灵突然伸手,握住桌上她的手。冰玥一怔,像心上压了一层膜,全身都僵硬起来。
      “玥玥。”
      “怎么了?”
      “回绝生岛后,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问。
      她被他的语气震惊了会,停了几秒,她的嘴角自动弯上去,“会。”
      “如果北冰天来挽留你呢?”
      她的微笑渐渐僵硬,但还在努力笑,“我说过,我不会再离开你了。关于北公子,我已经写了一首锁心诗送给他,他应该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
      “真的吗?”他的目光透出一丝热切。
      她静静地呼出一口气,笑着点了点头。
      他的脸上终于露出微笑,“那就好。”
      冰玥的手重新拿起茶杯,茶杯里的水荡漾着一道道波纹,杯身止不住微微颤抖。她快速喝了一口茶,有些焦急地将杯子放回桌上。
      心在无声的发痛。

      夜幕降临,雪花茶馆的客人已经走完了,店里的伙计都开始收拾桌椅、打扫卫生,噼里啪啦的声音到处都是。
      “连灯,帮我拿一下扫把,这几片茶叶掉到桌子缝里去了。”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店员一边说,一边伸手在桌子与墙壁之间的缝隙里掏着什么,一脸狰狞相。
      连灯正在擦桌子,听到男店员的话,她应了一声,放下手中的抹布,便去拿扫把。
      她将扫把递给男店员,“辛苦你了。”
      男店员接过扫把,连灯正准备离开,他突然站直身体,“哎哎哎!连灯,你先别走。”
      “还有什么事?”
      “那个……”男店员红着脸,吞吞吐吐道,“今晚有时间吗?下班了,我们一起去吃个饭什么的吧?”
      连灯笑了笑,“不好意思,今晚可能有点事。”
      “有什么事啊?”男店员不甘心地追问。
      连灯的目光转向男店员身后的窗户外,黑夜包裹着树木与房屋,一切都在静谧无声中悄悄变化着。她开口道:“我也不知道,只是感觉今晚的夜色与平常不太一样。”
      “夜色……”男店员摸了摸后脑勺,一脸疑惑。
      连灯笑道:“没什么,好好干活吧,下次我请你。”
      “真的啊,那好好好。”男店员瞬间笑出来,还往一边移了移,给连灯让位置。
      连灯回到原来的桌上,细细的擦着桌面。

      连灯回家的路要经过一片人烟稀少的巷子,这个巷子比较宽敞,路也干净,只是少有人经过,显得冷清。
      与冷清的新月为伴,连灯的脚步轻快,她习惯了一个人快走。
      前方的路一片漆黑,只有月光照亮了一点点的地面。黑色的屋檐上跳下来一个黑影,降落在她前方的路上。连灯的脚步缓了下来。
      黑影似乎正在向她走来,她皱了皱眉,顿地停下脚步。
      深夜里的时间流逝得最慢、最令人惊悚。
      一张干净年轻的脸从阴影中显现出来,北冥千灵上衣是墨蓝色,下衣则是黑色,整个人似乎是从黑暗中分离出来的。
      “你好。”北冥千灵有礼貌地打招呼。
      连灯偏了偏头,似乎在问他是不是和自己在打招呼。
      北冥千灵稳稳地向她走近,“姑娘可是连灯?”
      “你是谁?”连灯直截了当地问。
      “介绍一下,我叫北冥千灵。”
      “北冥千灵?”
      他的脚步停在谈话的适当距离上,脸上带着笑。“是的,姑娘没有听说过我吗?”
      “没有。”
      “没有也正常。不知千灵能否问连姑娘几个问题?”
      连灯带着警惕的目光看着他,“什么问题?”
      “姑娘可认识一个叫千夜笙的男人?”
      北冥千灵的动作文雅,话语得体,像一位文质彬彬的正人君子,这一点让连灯心生好感,警戒心也放下了两分。
      尽管如此,连灯表面依旧竖着刺,“你问这个做什么?”
      北冥千灵不怒反笑,“姑娘别误会,千夜笙是千灵的一个老朋友,临终前曾委托千灵给姑娘带一封信。”
      连灯一下就急了,“你说什么?夜笙叔叔去世了?”
      他的眼里一闪而过亮光,转瞬即逝。
      “是的,很抱歉,这是真的。”
      连灯突然陷入悲伤,她左手扶墙,眼里带着星星点点的泪珠,“怎么会……夜笙叔叔那么厉害,怎么会去世呢?”
      “纵使是再厉害的瞳术师,也抵不过疾病缠身。”他低下眼,佯装悲痛,“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都在念叨着雪村的三个孩子。”
      “不……夜笙叔叔……”连灯脸颊上的泪珠一滴接着一滴。
      北冥千灵从口袋里拿出牛皮纸信封,小心翼翼地递到连灯面前,“这是千夜笙的信,放心,我没看过。”
      连灯泪眼朦胧,缓缓地接过信,撕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信纸……
      北冥千灵在一旁静静地等候。屋檐传来一丝震动,他眸子一变,整张脸瞬间严肃了起来。这么认真的北冥千灵,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过了。
      零散几个黑影从天而降,停在月光映照的白色地面上。
      前方三人:精绝幻瞳薄夕颜,冰瞳纨初,分身瞳后陌。
      后方三人:体瞳真叶,影瞳时纾,声瞳夏幕。
      左方三人:医瞳凌千舟,结界瞳月凉,读心瞳霖音。
      右方三人:岩浆瞳蓝炎,金属瞳余夕辰,浮瞳曚朦。
      十二位顶尖瞳术师之后还围着一圈北瞳大陆优秀的S级魔灵师,兰瑜也身处其中。瞳术师加魔灵师,共三十二人,北冥千灵被包围其中。
      夜风四起,强劲的摇晃使树叶脱离枝头,被风带走。
      夜深沉得一片漆黑。
      “北瞳大陆最强阵营。”北冥千灵冷笑了一声,“原来北冰天的计设在这里。”
      “怎么样?怕了吧?”真叶得意地抬头笑。
      “我来猜猜看。”北冥千灵思忖着,“北冰天在离开北宫之前,已经与各城城主商量好,调集了所有精兵强将,再用白瞳复制瞳术,充进北卫、城卫队里,掩人耳目。事实上,他早已洞悉我会来到此地寻找四色瞳,已经埋下巨大的陷阱,等着我跳进来,将我一次性消灭。好计啊,我都没想到这一步。难怪后期魔灵师也会代替北卫、城卫执行任务,是由于白瞳实在力量薄弱,训练不足,无法担当重任……看来北瞳大陆的一切也都是演戏给我看的,太没意思了。”
      北冥千灵突然泄气般叹了口气。
      连灯在一旁则面露疑惑之色。
      “反应够快的,不愧是绝生岛的首领。”凌千舟轻笑道。“只是比起我们北帝,首领尚且需要再修炼一番。”
      北冥千灵没理会凌千舟的话,事实上,他也不确定说话的人是谁,只知道声音是从左边传来的。他的目光落在连灯身上,“信看完了吗?”
      “连灯!你别相信他!他是个骗子!”月凉着急地叫道。
      连灯看向月凉,面色异常沉静。她又看了看北冥千灵,他的脸还是那么白净,正派。继而,她叹了一口气,道:“夜笙叔叔果然很厉害,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已经告诉我如何选择了。”
      “他让你选谁?”北冥千灵沉静着问。
      “他说……”她顿了顿,“谁赢了,就跟谁走。”
      北冥千灵皱了皱眉,这个老头又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他最烦这样的预言,总是说得半清,吊人胃口,每次他抱怨,千幻夜都会用同一句话堵回去——人生有未知才有趣。可他很不喜欢被人玩弄于手掌的感觉。
      直到现在,还是厌恶。

      另一边,冰玥铺好小屋里的床,走去烛台吹灭烛火,离开前,她看了一眼房间。曾经这是沫雪住的地方,暂时借给北冥千灵睡几晚应该无碍吧,毕竟沫雪也不会再回来了。
      这样想着,她关上了房门,走向自己的房间。
      一道红光从门外闪过,她心一惊,脚步自动移动到门边。
      静夜的空气带着一丝阴森,她的心跳得飞快,可尽管如此,手还是不自觉地就打开了门……
      门外什么也没有。
      是错觉吗?
      她歪了歪头,准备出去仔细看看,一脚踏进红色的圆圈里,一道红色的光波包围着她的身体。瞬间,她随着红圈一起消失了。
      静了几秒,躲在树丛里的红狐和红露现身。
      红露到处寻找冰玥的身影,发现她真的从这里消失了之后,激动地跑到红狐身边,“太棒了!红大人,你真的太聪明了。”
      红狐脸上则摆着一副“这不是理所应当的,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面目。
      红露正笑着,突然想起问,“对了,红大人,她会被传送到哪里去?”
      “这个我也不知道。”红狐缓缓道,“绝生岛的传送门是幻夜大人留下来的,除了他,谁也不知道踏进去的人会被传送到哪里,悬崖,深山野林,野兽内脏里……各种可能性都有,啊,也有可能被传送到无氧区,不到几秒就死了。”说到这,她笑了几声。
      “咦——”听到野兽内脏,红露露出嫌恶的表情。
      “不管她去了哪里,反正都不会在这里。任凭是首领也找不到她的踪迹,你的北冰天就更别说了,甚至连冰玥被送进传送门这种事他都不知道。”
      红露心上涌上一股快感,她的笑阴险起来,“如此这般是最好了。北冰天一而再的背叛我,我为他付出了那么多他也要欺骗我。既然如此,我就让他和他心爱的人永远无法在一起!就当是为我的赤瞳报仇!”
      “终于解决掉冰玥这个大麻烦了。首领剩下的时间,全部都只有我了。”
      红狐与红露沉浸在爱与恨的大海里,深深不能自拔。
      夜静,花落,新芽。

      “啊!”冰玥从传送门被释放出来,一个没站稳,摔倒在地。
      红色圆圈消失。
      冰玥正低头看着自己磨破皮的小腿,目光突然抬了起来——
      她正坐在半山腰上,底下是茂密的树丛,这块半山腰却很奇怪,从此处开始,往上一直都是光秃秃的。
      这里是白天。她猛然想起了什么,她明明记得自己是从黑夜过来的,难道在转瞬间,她已经穿越了时空吗?
      空气飘来一丝熟悉的怨恨的气息……她微微蹙眉。
      这里是绝生岛。
      绝生岛与北瞳大陆的确是对时,如此便能解释为何这边是白天。可是到底是谁、用了什么办法把她送到这里?他们又有什么目的呢?
      冰玥站起来,小腿有些隐痛,但不碍事。
      她看着一望无际的山下之景,目光充满了迷茫。
      自由了,她该去哪里?
      还是先顺着这一条路走下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下山的路吧。她这样想着,绕着山前行。
      天色阴阴的,乌云也正从远方飘来,黑沉沉的天像是要压下来了。
      眼看着就要下雨,得快点才行。
      冰玥加快了脚步。前面的路比较窄,山体挡了前方的路况,她走得更加小心。路虽然窄,也没到有危险的地步。
      走过转角,一个白色的身影覆盖了她的余光。她下意识抬头,正对上北冰天惊异的目光。
      她怔在原地,右手一动不动地扶着山壁,脚面像被巨石压住了一般无法动弹,一双浓黑又晶莹的眼睛里全是他白色的身影。
      乌云移过来,远方响起隐隐的雷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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