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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口吐莲花瓣 她看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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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黎,你会后悔的。”
这句话一直萦绕杭黎耳畔,如同诅咒一般,一遍遍重复,直到杭黎挣扎着醒来。
一睁开眼,便对上陈烂的脸,和牧霍全然不同的一张脸,牧霍更多的长在杭黎审美点上,不发疯的时候,更偏柔和气质,陈烂的脸则更为凌厉逼人,前几次见面笑容假得可以,和亲和一点不搭边。
陈烂搂住她,问:“要我帮你洗一下吗?”
浑身黏腻酸软,加上那个梦,杭黎没有力气,连说话力气也没有,陈烂自觉抱起她,往浴室去。
杭黎盯着水里泡泡发呆,心想,她得找个时机提分手了。
裹着柔软浴巾,坐在陈烂腿上,陈烂正用毛巾给她擦掉发上水滴,几绺发丝垂落,扫过手背,发尖略过那枚骨戒,杭黎再一次恍惚感受到爱情。
但都是假象,她想。
就现在吧。
呕吐的感觉还在,杭黎将手放在胸口,缓了几秒后抬首,去看陈烂,莫名问道:“你爱我吗?”话出口,方觉爱太重了,世上没几人能担起爱这个字。
陈烂停下动作,说道:“我爱你。”
杭黎愣住,她一时失语,陈烂专注的神情让她讶异,他们明明交往还没多久,陈烂却一副情根深种、爱得极深模样,那么,“分手”两字该怎么说出口?
她犹豫着:“陈烂……”唤完名字后,又不知怎么说出口。
陈烂回复:“我在这里。”口吻亲昵,仿佛无限宠爱。
“陈烂……”
“我在这里。”
“你要说什么?还是说,有什么想要的吗?不用担忧我不给你,只要我能给的,一定给你。”
杭黎两手交织,焦虑不已,要怎么说出口?说出口后,陈烂会有什么反应?
他说过的,只要他说结束,他们就结束,她说分手,他们就分手。
他也说过,他言而有信,说到做到。
不管了,杭黎心一横,说道:“陈烂,我要……”分手。
分手两字即将出口,然而,脱口而出的,却是一片莲花瓣。
陈烂扫过飘落地面的莲花瓣,视若无睹,像没看见一样,继续问:“你要什么?”
“要亲吻吗?”他问,不待杭黎回答,他亲了亲杭黎嘴角。
不,不对。
被陈烂叼住嘴唇的杭黎,看向地面的莲花瓣,她想到冉水说的:
“有一个人拜愛瑰菩萨,献祭自我灵魂,他的恋人只能和他上.床,不能和其他人上.床,哪怕生出和其他人上.床的想法都不行,会浑身疼痛,口吐莲花瓣,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只能爱上他,也只能和他在一起。”
口吐莲花瓣。
可是,她并没生出那种想法,更没有行动,怎么会口吐莲花瓣?
难道连分手两字都不能提?
最重要的,难道……
杭黎转过眼睛,和陈烂专注目光对上,难道陈烂向愛瑰菩萨献祭了灵魂?
可是,怎么能连分手两字都不能提?
杭黎要再试一次:“陈烂,我要……”分手,分手两字被一片莲花瓣取代,从柔软口腔飘落而下,满齿莲花味。
“要什么?”
“要拥抱吗?”陈烂依旧对莲花瓣视若无睹,他抱起杭黎,腿都收到怀里,像抱孩子一样,将人完全、整个拢到怀抱里。
杭黎的下巴搁在陈烂肩上,她居然真的说不出口,还没缓过来,她又吐出好几片莲花瓣,莲花瓣顺着陈烂脊背往下飘,粉白花瓣娇嫩欲滴,落在杭黎眼里,比以前抱住她脚踝的肉块可怕。
陈烂抱住她,往卧室走。
他走了一路,莲花瓣也落了一路。
当初听说愛瑰菩萨的时候,杭黎是不信的,做了在愛瑰菩萨像前跪拜的梦后,她依旧半信半疑,梦而已,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但现在,飘落一路的莲花瓣,昭示着绝对真实。
愛瑰菩萨绝对存在,连那个献祭灵魂保恋人忠贞的说法,也是真实的。
但,保忠贞,怎么连“分手”两字都不能提?
杭黎决定换个词:“我要……”离开你。
离开两字照旧被莲花瓣取代,口腔满齿留香,香味顺着呼吸徘徊体内,更馥郁恶心,于是,吐出更多粉白花瓣。
连离开也不能说。
所以,被保忠贞的恋人,不仅不能有和他人上.床的想法,甚至不能主动提分手、离开,会不会到后面,连离开、分手的念头都不能有?
陈烂托了托她,明知故问:“要什么?”
“要做/爱吗?”
杭黎想回答不要,莲花瓣吐得更多了,如一场无止境的花雨。
陈烂依旧抱着她,一只手如同剥莲子一样褪.衣,亲吻、拥抱、爱意,一同落下。
莲花瓣和花液落了满床。
体内出来的两样东西,也带走杭黎的力气,说不了话,因为话语被花瓣代替,也动不了身体,因为花液沉溺于快乐,不由她自主。
而陈烂在过程中,一直看着她。
那双眼睛温柔缱绻,却暗藏凶狠,像在说:
感受到我的爱了吗?
为什么还要提分手?
为什么要离开我?
趴在枕头里的时候,杭黎闷在眼前的黑暗里。
都是泥潭。
一旦沾染,便再无法洗净。
黄昏时分,杭黎醒来,头晕得厉害,缓了缓,身上酸软发烫等不适反应尽数袭来,呼吸都带着虚弱。
陈烂走来,他的身影遮蔽背后血红晚霞,挡住杭黎视线,他摸了摸杭黎的额头:“黎黎,对不起,我忘记给你吹干头,导致你发烧了。”
他扶起杭黎,从管家手里接过药和水,递到杭黎唇边:“先吃药吧,吃了好好休息。”
杭黎唇没动,只眼神空空地盯着水杯。
陈烂更软了语气:“黎黎,我错了,病好后,你怎么对我都行。”
怎么对他都行?
杭黎偏过脸,将脸转到另一边去,她现在不想见到陈烂。
陈烂就是个骗子。
陈烂瞥了眼管家,管家心领神会离去,带上门后,陈烂将药含在嘴里,不容分说地捧住杭黎的脸,吻住,药在唇舌间传递,杭黎被迫打开口腔,药灌入喉咙后,陈烂很快松开杭黎,紧接着,含了水,不等杭黎反应,又将水渡入杭黎嘴里。
做完一切后,陈烂才放开杭黎,唇色红艳,极衬他背后红似血的晚霞,仿似吃下晚霞后,晚霞尸体在他唇上留下的最后一抹艳色。
“对不起,你不吃药,我只能这样。”
陈烂口中说着对不起,却舔了舔唇角,一副回味模样。
杭黎忍不了了,她说道:“你骗我。”嗓音嘶哑,像哭过一样。
陈烂揽过她肩膀,手握住圆润肩头,完全掌控,他说:“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可能是发烧导致头昏脑胀,杭黎说:“你明明说过的……”说到这,她顿住,她连分手离开词汇都不能提,连复述陈烂的话也做不到。
哪怕杭黎没说完,陈烂却知道杭黎要说什么,一双眼一眨不眨凝视杭黎:“我是这样说的,只要你说那两个字,说出来我就放手,一点不纠缠。”
话是这样说的,但关键就在她能不能说出那两个字?她不能。
她说不出来。
到了现在,杭黎才明白,陈烂是故意的,他从来没想过放手。
她真的从一个怪物手里,掉进另一个更可怕怪物手中。
陈烂抱住她:“你发烧了,我给你的任课老师请了假,好好休息吧,至于你的父母,黎黎最好不要太听你父母的话,他们并不是你真正的父母,如果你想知道更多的信息,等你病好后,我再对你说。”
“现在只有我和你。”
“我会照顾好你的。”
因发烧,杭黎喉咙干涩,喉头略微滚动,便似吞刀,一说话更疼,刀口泣血一般:“我恨你。”每个字说出口后,都有股血气上涌,同时,眼泪止不住流淌。
陈烂知道杭黎生病,无论是身体和情绪都不好,他亲了亲杭黎耳朵,说道:“我爱你。”声音黏糊,一种低声下气的语调,动作却完全强硬,双臂环绕杭黎肩颈,唇从耳畔往内,要舔干净她的眼泪。
*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号码是空号……”
“Sorry, the phone number you dialed is not in service...”
趁着陈烂不在身边,杭黎给尹仲舒打去电话,得到空号回复后,着实惊讶,怎么可能是空号?
再给父亲杭泽打去电话,照旧是空号。
伴随着男声低沉的英语提示音,杭黎一瞬间变得迷茫,为什么会这样?
她用其他联系软件打去电话,都无人接听,这在过去从未发生,她的父母不可能不接她的电话。
“至于你的父母,黎黎最好不要太听你父母的话,他们并不是你真正的父母……”
不是她真正的父母。
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水滴,这次不再落进盆子里,而变成冰锥扎进她的心里,随着电话自动挂掉,她的心也变得和环境一样的死寂。
杭黎蹲下来,开始神经质地咬右手手指,左手拇指在屏幕上胡乱点,往下滑,滑到和谭韵诗的聊天界面,再往下,则是和冉水的聊天界面。
于是,愛瑰菩萨慈眉善目面孔进入心上,她给冉水打去电话。
冉水倒很快接通:“黎黎,怎么啦,怎么突然打电话呢?”
“我……想见见你。”杭黎说道,我字后出现停顿,是因为她看到了陈烂。
她躲在花丛后,陈烂就在不远处一棵开满花的树下,他看见她了,穿过修剪整齐的花堆,走过来。
电话那端:“可以啊,那……今天下午?顺便我们几个再一起聚聚。”
陈烂即将走到跟前,杭黎心内急切,压低嗓音道:“我有事情想问问你,就我们两个人吧。”
冉水没想太多,答应了:“可以,时间地址你决定好了,跟我说就行。”
随着杭黎挂掉电话,陈烂走到面前,他也蹲下来,和杭黎平视,捡去杭黎头上落叶,漫不经心道:“在跟谁打电话?”
杭黎没说话,陈烂也不追问,他攥住杭黎右手手腕,拇指压在掌心,查看她的手指:“怎么又开始咬手指,要小心一点,不要再咬出血了。”
说的好像他看见过她咬出血来。
这种熟稔口吻,叫杭黎浑身不适。
杭黎转过视线,又转回来,看着陈烂:“我要回家。”
陈烂笑了笑:“黎黎,这里就是你的家。”
杭黎恨不得抓起地上的泥土,糊在陈烂嘴角上,如果不会笑可以不笑,真的很瘆人。
“我要回我校外的公寓。”
陈烂点头:“也可以。我们一起回去。”
杭黎拒绝:“我要一个人回去。”
陈烂这次没再纠缠:“黎黎,你一个人回去当然可以,只是……我会担心你难受。”
难受?为什么难受?
扶山庄戒备森严,无人可随意入内,自然也不能随意出去,这几日,杭黎有意无意往离开扶山庄的门口走,都有不同的人来“请”她回去。
现在,得到陈烂答应她一个人回去的承诺,杭黎迫不及待要走。
坐上车后,陈烂问了一句:“要不,我还是陪你回去吧?”
杭黎摇头,陈烂极其宠溺似的,一副她说什么都应着的宠爱,最后道:“如果感到难受了,给我打电话,我立刻过来。”
杭黎很疑惑,为什么她会难受?陈烂一连说了两次,难道……和口吐莲花瓣有关?难道离开陈烂一段时间,她就会难受?
先暂且不管,因为她现在只想离开扶山庄,离开陈烂的掌控,再约冉水出来,问问冉水,或许冉水还知道更多关于愛瑰菩萨的信息,再不济,她那位亲戚肯定知道更多。
车子缓缓驶离别墅区,往外而去,陈烂目送车子远去,紧握的手松了松,下一秒,又握紧了。
要稍微松一松手,给一点呼吸,再抓回来。
一路上,杭黎还担心着,陈烂会不会突然叫司机转回去,待驶入小区后,她才放下心。
下车,关门。
车窗倒映出她的脸庞,也倒映出她背后的人。
她看见了……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