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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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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课,丁与初的班级首先上的是心法。上课的是一位白胡子老先生,仙风道骨显得十分飘逸。
飘逸的老先生盘坐在蒲团上,漂浮在半空中。他眼皮半耷拉着,仿佛在对着空气传道:
“夫凝气者,天地之始也……引气入体,如溪流汇海……”
说罢,他便合上眼,仿佛已神游天外。
丁与初翻了翻书,感觉十分痛苦:原来“念书”是个动作啊!那要他有什么用吗?她又不是文盲!
如果是在现代,那这个问题可太好解决了。老师不行就换个老师,换不了就自学,自学不行就问,问不明白就查资料,可在这不行,条条大路都堵死,只能硬挺着。
丁与初后桌的男弟子开始嘀咕:“讲了多少年了还是这一套。来之前我叔说要是碰到个只会照书念的心法夫子那这课算完了。”
他的同桌低低的回应:“我也听说过他。我二爷爷说李英泽当年都叫过他一声‘夫子’,一般人可惹不起。”
听到“李英泽”三个字,丁与初身体默默后倾,把耳朵竖了起来。
“他这个水平,是怎么敢这么吹的。”
“没办法,他是真教过。”
丁与初的后桌开始哧哧笑:“不知道师祖怎么忍的。”
课堂上很快就人举手提问了:“夫子,所谓’引气入体‘,该是怎么个引法?”
老先生似是无知无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又吐出一句话:“切记,心躁则气散,欲速则不达,切记,切记……”
丁与初后面的吐槽声仍在继续。
“忍什么啊,我听说英泽师祖被选为亲传以后有一段时间专门研究心法,然后跑回来在他的课上提问,两个人像辩经一样吵了一上午,他被师祖说的哑口无言。打那以后这个老夫子就不回答任何课堂提问了。所以你看着吧,这个弟子他惨咯。”
提问的弟子仍然不想放弃:“可是夫子,弟子觉得……”
老先生终于动了。他抬起头,混沌的眼珠看得人有些不适:“‘灵根若钥,凡品非钥。门非其门,道绝于途。’敢问小友,是何灵根呀?”
孤零零的弟子好像一个靶子,听了老先生的话,他整个人一下红得像一只煮熟的螃蟹,抿着嘴悄悄坐下了。
周围人哄堂大笑,丁与初当场懵了。她古文不差,当然听得出这老头是什么意思,翻译一下就是“钥匙十块钱三把,你配吗?”
这老杂毛虽然没有师德,但是很懂阴阳,一句话骂进去一屋子人,丁与初牙齿咬的咯咯响:李英泽你当年怎么没一鼓作气气死他呢!
时辰一到,老先生飘然而去,不带走一丝云彩。
丁与初整个人趴在桌上,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手段和力气。她抬头看看夫子蒲团上方“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八个鲜红的黑体字,觉得好讽刺。这种师资,这种教辅,这种资质,要怎么好好学习?
短暂的课间过后,一位面色黝黑、手掌粗粝的中年大叔走进教室。他绕过蒲团,把一摞符纸拍的啪啪响。方才聚堆吵闹的弟子们立刻做鸟兽散,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这位夫子行刘,行事相当直接,他将一张巨大的白纸展开钉在墙上。白纸上绘有一个威严的图案——正中是一个盾形轮廓,周围环绕着似藤蔓又似云纹的回路。
“金刚盾,防护符咒,简单,有效,实用。”刘夫子声音洪亮令人信服,“纹路走向、形状,是符咒的灵魂,至关重要。差一点,效果天差地别。”
接下来,他开始讲解金刚盾的绘制要点。刘夫子讲的很细致,可这纹路实在复杂。丁与初原以为自己会了,可尝试着画一下,才发现脑子空空如也。
刘夫子完成了第一遍的讲解,正用手点着符咒的几个纹路交点,强调说:“刚刚我说的几个问题,我再说一次......”
学习向来是她的强项,换个地方她一样能做好!
想到这里,丁与初立刻打起全部精神认真听讲,感觉自己久违的学习基因又被激活了:好熟悉,好亲切,感觉老师在划重点呢。
他将符纸分发下去,然后点燃一炷香,说道:“现在,拿起你们的笔,开始画。三炷香之后,能成符者,留下,不能成者......自求多福吧。”
丁与初眉毛一挑,果然如此。作为一个学霸,她还是太权威了。
她掰了掰手指,准备拿下第一场考试。现在的她浑身仿佛燃烧着熊熊的战斗之火,既然整个灵兽苑都画得好符咒,她更不能落后。可渐渐地,事情开始有些不对劲了。
朱砂纹路……怎么动起来了?她眼花了?
纸上走过的朱砂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金光如水流,在纹路里流动。
她揉了揉眼,异常没有消失,反而更不对劲了:所有“流”光都沿着特定的朱砂纹路行进,绝不混淆。但大多数纹路要么有头无尾,要么有尾无头。有头无尾的那些,流光堆积在尾部,显得相当浪费。有尾无头的那些,直接连金色都不曾有,纯粹起到一个装饰作用。整张符箓几十道纹路,从上到下的通路,竟然只有两条。
只是这流光宛若精神污染,只是稍微多看了一会,她的头就剧烈的疼了起来。
不行,不能再看了。她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没有金光。符纸正常,一切宛如没有发生。
丁与初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细细想来,刚才刘夫子指的许多关键点,都恰巧在两条通路上。有头有尾的通路也指了几下,有尾无头没有金光的,刘夫子都忽略了。那么这样,金光大约代表的就是“有用”。通路,大概就是“非常有用”吧。
她将之前所有的练习都搓成球扔掉,重新拿了张纸,大笔一挥。通路符文无疑是最重要的,要首先画出来。接下来,再把刘夫子强调的另外几条也画上去......
她向四周张望,发现大家画的乱七八糟各不相同。自己的纸上只有孤零零几道符纹,显得太少太显眼了,至少要乱画几条,显得和大家差不多才行。
正可谓人在屋檐下。若是叫丁与初的“本我”来考这个试,她非但不会画这些纹路,还会把通路多画几条。但现在不行,她是凡品单玄霜。创新不是第一要务,苟着才是。
第三炷香熄灭了。刘夫子宣布考试结束,接下来他要当堂判卷子。
弟子们排好队,拿着自己画的“金刚盾”,等待着夫子的检验。
刘夫子一一接过符纸,向其中灌注灵力。画的好的,立刻便有光罩展开,大的如人脸,小的如手掌。不论大小,只要有,刘夫子便都在名册上画个勾算是通过。
轮到丁与初了。内行看门道,刘夫子接过符纸打眼一看,就发现这张符咒的纹路虽然也乱,但自己强调过的符纹,全藏在这混乱里。他瞟了一眼这名女弟子:这小麻杆有点意思。
他将灵力灌输其中,一个一人高的金色光罩虚影猛的张开,但紧接着,“噗”一声轻响,虚影就散开消失了。虽然时间短,但其大小,已经足以引发周围人的惊叹。
“哟!不得了!这么大!”
这种大小,哪怕在内门,也算是非常拿得出手的成绩了。假以时日,必定会成为外门最优秀的符手。刘夫子拿起笔,笑呵呵的就要画个勾,可看到名字后那个“凡”字,他顿住了。
这个停顿引发了周围的窃窃私语。许久许久,久的丁与初都想主动劝他放弃的时候,笔还是落下去了。
比起天赋,刘夫子一直更偏爱努力的弟子。勾一画完,他破例提点了丁与初几句:“符文太少,故符咒大却不持。”
丁与初脑子一抽,立刻反问:“那为什么符纹少就不持呢?”
话一出口她立刻就后悔了:真该死啊,秀芳师姐说了,不要提问不要提问,叫你嘴贱,把刘夫子问愣住了吧?该!
刘夫子也很后悔,多嘴提点她干嘛?但谁知道她会问出这种他也不知道答案的问题。多少年了,多少代了,外门都是这样教的。他只知道,越像他范例的那张金刚盾,效果就越好。就连符文少就不持这一点,还是他自己悟出来的。至于为什么,他哪知道,他的夫子也没教过啊!
“放肆!先人智慧岂容僭越?小小弟子,符能激发已是侥幸,刨根问底显着你了?让开!”后面的男弟子第一个出声呵斥。
“就是,”另一个弟子小声附和,声音却足够清晰,“夫子肯指点你一句是天大的恩情,你还想反考教夫子不成?没规矩。”
“哎无妨无妨,”刘夫子到底是有肚量的。他立刻起身打圆场:“是老夫才疏学浅。今日还有其它事,单玄霜,回去记得多加练习。”
丁与初回到灵兽苑时,天刚刚擦黑。距离下班还有一小段时间,她没有回金坷院,而是直接去敲响了齐管事小屋的门。
屋内传来熟悉的声音:“进来。”
见来的人是她,齐管事又低头继续去忙自己的了。
“有事?”
丁与初是来交作业的。“作业”是按照她自己的记忆和理解画的,并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线条。她的想法很简单,既然是班主任要看,那她正好问问原理。
齐管事放下手中的笔接过来,看了一会之后有点惊讶,不得不说,第一次就能画成这样,实在是罕见。
“这是你画的?”
丁与初明显能感受到刘夫子的欣赏,此时见齐管事也是如此,不免有些得意:“对的。”
“秀芳没帮你?”
丁与初的脸一下就拉下来了。
齐管事心中了然。他点点头将纸还给丁与初,说:“以后也要这么用心。”
丁与初:???不是,这就完了?这种不完美的东西,不是应该主动指导指导吗?
她收起符咒,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来了。
“齐管事……夫子说我的符咒大而不持,是因为符纹太少。可为什么呢?”
齐管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为什么?”
丁与初真正想问的其实是,除了通路符纹外,明明还有两种符纹,到底都是干什么用的,但这话很不好说,于是她只能含含混混的问:“刘夫子说我的符‘符纹少,故金刚盾大而不持’,但我明明画了很多。”
这个问题一出口,齐管事一下子就恍惚了起来。他忽然想起遥远的过去,也是这样一个半黑不黑的黄昏,那个年轻人也问了他差不多的问题。当时二人一路讨论着去找师尊,结果被师尊一手一个拎着扔进藏书阁,让他俩自己看。
“管事,管事?”
听到女弟子的呼唤,齐管事回神:“你这个问题,我恐怕回答不了。”
这原本也在丁与初的预想范围内,她其实能接受。但说实话,失望还是有一些的。
齐管事又想到了那个年轻人。他拿着一本书给他看,一脸无辜的说:“师兄,我真没骗你,我看的真的就是这本书。”
现在想想,那真是个极好的人,热情,坦诚,有理想。后来的事,到底是他自己想岔了,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既然任务完成,也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丁与初就告辞准备下班。
鬼使神差的,齐管事叫住了丁与初。
“你刚才的问题,我解答不了。但曾经有个人告诉我,想解决这个问题,可以去看看《符文初解》,你试试吧。”
丁与初懵懵懂懂,刚要走又第二次被叫住了。
“所有采集辅役都要学习《秘境图鉴》,记得全文背诵,我要检查。”
莫名其妙喜提新作业的丁与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