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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承接席面? 莫把正事搞 ...

  •   “跟着弟弟学过几个字。”半月含糊地应了一声,没多解释。

      赵虎点了点头,倒也没追问,看了看地上收拾好的竹篮和食盒,顿了一下:“胖丫头,你这账算得利索,胆量也有,不过你在这码头上做买卖,往后还会有别的事。以后在码头上摆摊,有啥事就来喊我,别自己硬顶硬扛。”

      半月愣了一下,连忙点头:“诶,谢谢赵叔!”

      赵虎摆摆手,大步走了。扁担在他肩上一颠一颠的,拐进码头的货堆后面,看不见了。

      刘翠兰把弄脏的粗布收拾好,看了一眼地上那摊鱼汤印子,站起来叹了口气:“可惜了这锅汤,天不亮就起来熬的,行了,回去吧。”

      “嗯。”半月应了一声,把没弄脏的枣糕一块一块捡起来,用油纸重新包好。还剩九块,边角有点磕碰,这些不能再卖,但可以留着自己吃。她又把剩的半罐料汁盖上盖子,一样一样收进竹篮里。

      母女俩刚要走,旁边有人喊了一声:“胖丫头!”

      半月回头,是那个最先站出来说话的扛包汉子。他扁担搭在肩上,冲她咧嘴一笑:“胖丫头,明天还来不来?我买你家鱼汤,就爱喝你熬的那个味儿。”

      “来!”半月说。

      旁边其他人也跟着应和:“我也来!我媳妇说了,你家鱼冻看着就好吃,明天我要买一份带回去!”

      “诶,好!”半月心里头一暖,弯了弯嘴角,转身快步跟上刘翠兰。

      说完,她转身快步跟上刘翠兰。

      李有福扛着扁担走在最后面,一路没说话,步子比平日里重了些。

      经过刚才那个扛包汉子身边的时候,那人拍了拍他肩膀:“老李,你闺女是这个。”竖了个大拇指。李有福没说话,喉结滚了一下,把扁担换了只肩膀。

      走出码头十几步远,李有福停下来,侧身对半月母女说:“你们先回去,我还有一船货要卸,晚上再回来。”

      他看了看半月,又看了看刘翠兰,嘴唇动了动,像还有话说,最后只道:“回去路上当心点。”

      刘翠兰点点头:“别太拼了,你腰不好,当心又犯毛病,晚上我让胖丫给你留饭。”

      “嗯。”李有福应了一声,扛起扁担,转身往码头深处走了。

      半月和刘翠兰绕到集市,买了熬鱼汤的食材,鱼骨、豆腐、姜、野葱,又添了几斤杂粮面。刘翠兰一路都在念叨“够了够了别多买了”,半月却还是又称了半斤白米。刘翠兰瞪了她一眼,到底没拦着。

      回到瓦窑村的时候,日头已经从屋顶上斜过去了,院子里的枣树影子拉得老长。

      沈金宝正坐在院子里劈柴,听见院门响,他抬起头,目光从半月脸上扫到刘翠兰脸上,又看见她们带出去的瓦罐少了一个,食盒歪在竹篮里,刘翠兰眼眶红红的,眼泡有点肿。

      他手里的斧头顿了一下,心中隐约有不好的猜测。

      “回来了?”他撑着墙站起来,没多问,走上前接过半月手里的竹篮,帮着把东西往灶房里搬。竹篮比出门时轻了不少,食盒盖子磕掉了一小块漆。

      半月把鱼骨和豆腐拎进灶房,像往常一样舀水洗菜、切姜片、生火。灶膛里火苗子舔着锅底,噼啪响了几声。

      刘翠兰跟在后面,在灶房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沈金宝把竹篮搁在灶台旁边。她几次张嘴,嘴唇翕动着,最后只挤出一个字:“你……”

      “嗯?”沈金宝回过头。

      刘翠兰却又把话咽了回去。她别过脸,拿围裙揩了一下眼角,转身进了灶房,蹲在灶前帮半月添柴。

      她心里头乱得很,这小子是沈家的人,胖丫在沈家遭过大难,差点没命。可他又救过胖丫,帮当家的挡过沙包,冬生的束脩也是靠他给的租子才交上的。可今天钱大富在码头上砸摊子,说到底还是因为他。

      她叹了口气,不想再想了,半月已经受了委屈,家里实在经不起再折腾了。

      灶房里响起锅碗碰撞的声音,半月把鱼骨下了锅,姜片丢进去,“滋啦”一声,白气腾起来,鲜味开始在灶房里弥漫。

      沈金宝靠在灶房门框上,看了一会儿。半月的侧脸被灶火映得发红,手腕子一翻一翻地搅着锅里的汤,动作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灶台上的盐罐子放歪了,她也没扶正。这不像是她。

      他蹙起眉头,想问,又从不知从何问起。站了片刻,到底没出声,转身回了院子里。他弯腰捡起斧头,对准面前一根粗柴,一斧劈下去。

      咔嚓——!木头裂成两半。

      力道比刚才重了不止一分。

      鱼汤刚熬上,院门就被人一把推开了。

      “胖丫啊!胖丫——”

      王婶子人还没进院子,大嗓门就把墙头的麻雀震飞了两只。她风风火火地跨进院子,脸涨得通红,额前的碎发都被汗黏在脑门上,围裙都没解,一看就是从家里直接跑过来的。

      半月从灶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搅汤的长木勺。王婶子一把抓住她胳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你啷个样?伤到没有?”

      “婶子,我没事……”半月话还没说完,王婶子就拍着大腿骂开了。

      “我听说了码头上的事!你们遭那个砍脑壳的钱大富欺负了!”她唾沫星子横飞,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欺负你们俩母女算啥子本事?脸都揣□□里了?要是我在场,看我不一扁担敲他龟儿子脑壳上!”

      “婶子,没事了。”半月笑着打断她,“他赔了银子,事情已经过去了。”

      “赔银子就完了?这个挨千刀的东西,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就敢这么欺负人,我呸!”王婶子双手叉腰,狠狠啐了一口。

      这夹枪带棒的一通骂,把半月给听笑了。刘翠兰也从灶房里出来,手里还端着洗菜的盆子,听王婶子骂得痛快,忍不住接上了话。

      “可不是嘛。”刘翠兰把菜盆往石桌上一搁,水溅出来也不管,拿围裙擦着手。

      “你是没看到,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踢翻摊子,瓦罐也砸了,鱼冻也摔了,白花花的汤泼了一地呀……”她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眼眶又泛了红,“我们胖丫天不亮就起来熬的,他倒好,一脚就……”

      王婶子几步上前拉住她的手:“翠兰啊,你别怕,我跟你说,我娘家侄子在县衙当差,改天我让他去说道说道……”

      刘翠兰憋了一天,在码头上怕给半月添麻烦一直忍着,回来对着沈金宝又说不出口,这会儿终于找到个能说话的知心人。

      她拉着王婶子的手坐下来,你一言我一语,把钱大富从头到脚骂了个遍。从钱大富他爹那间黑心粮铺说起,一直骂到钱大富那身绸衫穿在他身上跟披了块抹布似的。

      沈金宝在旁边劈柴,斧头一下一下落着。他听着听着就把事情听全了,脸上的笑不知什么时候收了个干净。她们骂一句,他眉头就往紧里拧一分。

      等听到钱大富让半月跪下的时候,他手里的斧头狠狠劈下去。

      咔嚓!那根碗口粗的柴火从中间裂成两半。

      骂够了,王婶子一拍脑门:“哎哟,差点儿把正事搞忘了!”

      她从怀里摸出一块粗布,打开来,里面是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红纸,红纸边角有点皱了,但上面的烫金喜字还是亮闪闪的。

      “我家柱子,亲事定下来了。”王婶子眉开眼笑,眼角的褶子挤成了花。

      “女方是隔壁桂花村的,姓周,那姑娘我见过了,人勤快,模样也周正,说话轻声细语的,配我家那个闷葫芦正好。下个月初六办定亲宴,就在家里摆三桌,请的都是自家亲戚,加起来三十来口人。”

      她把红纸往半月手里一塞:“胖丫,我寻思着,找别人做席面我不放心。镇上那几个厨子,做的菜咸的咸淡的淡,还鼻孔朝天,工钱死贵!你手艺好,那回你做的鱼汤,我喝了一口就忘不了,你那手艺,做席面肯定也是这个。”她竖了个大拇指。

      半月接过红纸,看了一眼日子,下个月初六,还有大半个月。

      “胖丫,材料我们家出,工钱你看多少合适?”

      她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三桌席面,备料、切配、掌勺,忙活一整天,工钱怎么也得……

      “三十六文,您看合适吗?”半月问。

      “成!”王婶子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就按你说的办!这价钱比镇上厨子便宜多了。等办完了定亲宴,婶子这张嘴你放一百个心,保管给你满村宣传。谁家要办席,我头一个就说胖丫!”

      半月笑了笑:“谢谢婶子。材料您出,那您家里打算备些什么食材呢?”

      王婶子搓了搓手,嘿嘿笑了两声:“胖丫,婶子跟你实话实说,家里头不宽裕,荤腥有,但不多。鸡是自己养的,好几只,随时能杀。地里的菜管够,萝卜白菜豆角茄子,你要什么提前说。鸡蛋也有,攒了半筐了。就是……”

      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鱼和肉还得劳烦你。你天天跑码头,晓得哪家鱼新鲜、哪家肉实在。鱼要鲜的,肉要肥瘦相间的,但不能买多了,婶子兜里的铜板就那几个。”

      半月点点头:“成,鱼和肉我买,到时候把账记清楚,您再给我就是。”

      “还有豆腐。”王婶子又补了一句,“你常买的那家孙大娘,她卤水点的少,豆腐嫩得很,上回我家柱子吃了直说好。你帮我也带几块。”

      “那菜……”王婶子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睛巴巴地看着她,“你看做几个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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