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纸巾 “凌湘，你 ...
-
“凌湘？”
监视屏中，凌湘听到顾缘的声音后，正开心地对着摄像头挥手打招呼。
她的行李箱放在一旁，另一只手提了很多礼盒，看着很重，以至于凌湘的身体不自觉地往那一侧倾斜。
看清来人后，顾缘连忙打开门将人迎进来。
凌湘微微喘着粗气，弯腰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手不自然地反复攥紧，还没站直，就迫不及待地往屋里打量着：“顾总，你家好大啊。”
“嗯，还好。”顾缘盯着凌湘反复活动的手，终是忍不住地将她的手拉过来，果然，白嫩细长的手指都是被手提绳紧勒的痕迹。
“怎么了？”凌湘有些疑惑，看着顾缘一直盯着她的手看，反应过来：“哦，没事，一会儿就好了。”凌湘不在意地想要收回手，却被顾缘不由分说地握紧。
凌湘愣了愣，看着正垂眉认真帮她按摩手的顾缘，不自在地偏开头，又忍不住地抬眼盯着人看。
过了一会儿，见凌湘手指的红痕差不多消散，顾缘又蹲下帮她换好拖鞋，随后拉着人在沙发上坐下，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凌湘，才温声问道：“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凌湘还有些失神地盯着自己摊开放在腿上的手，和脚上崭新柔软的拖鞋。听到问话连忙回答道：“就……和你学的啊，不是要去见叔叔阿姨吗？当然要带礼物了。上次你不是也给我母亲带了很多礼物吗……”
凌湘说着说着，突然低下头，捋了下头发，眼睛不自然地反复眨着。
“嗯，好。”
看着凌湘不自在的小动作，顾缘笑了笑，继续说道：“我家那边没有这么多规矩，你买的大部分都是吃的，他们也吃不到啊。而且我们明天就走了，带这么多东西……好像有点不方便。”
凌湘的动作一下子顿住，端坐好，低头小心翼翼地道歉：“啊？对不起，我……没想这么多。”
看着凌湘愧疚的小表情，顾缘只觉得心里一阵柔软，安抚道：“没有怪你的意思，就是觉得没有必要。没事，祭拜的食物我们也可以吃。我一会儿把东西都打包一下，一起直接寄到我家就好了。”
“好……”凌湘小声地应道。
两人在沙发上静静地坐着，沉默了片刻。
顾缘忍不住开口问道：“凌湘，其实……我们明天下午才出发，你……是不是记错时间了？现在还早，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凌湘更加心虚了，不自觉地紧张地抿抿嘴，随即像是下定决心，委屈着说道：“为什么要送我回去，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吗？”
顾缘来不及细想，连忙摆手否认：“不不不……当然不是。”
她只是想表现得体贴一点，但怎么好像起到了反效果。
她也知道自己不太会说话，多说多错，顾缘也开始紧张起来。有些局促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默默地喝着，不敢再开口。
见面前的人不再说话，凌湘语气逐渐理直气壮起来：“就算我记错时间了，那……你就不能收留我一天吗？我们有这么不熟吗？你都在我家住过了，我还没在你家住过呢？明明都睡过一张床了，你还……”
见凌湘还要继续往下说，顾缘被水呛了一下，轻咳了几声，连忙打断：“凌湘，你知道我没那个意思，你当然可以住在我家，住多久都可以。”
听到这话，凌湘终于满意了，嘴角忍不住地上扬：“这还差不多，快带我参观一下你家。”
“好。”顾缘看着重新开心起来的凌湘，笑着默默跟在她身后，两人时不时地交谈，时间慢慢地流逝。
天色渐晚，凌湘也聊得有些累，顾缘就提议她先去附近的快递站寄凌湘拿来的礼物。
凌湘一个人在顾缘家里无聊地来回走动着，时不时地拿起一些小东西把玩着。
看着手中像是自己用废弃铁片手工做成，陈旧的小自行车模型，上面还做了两个小铁片人，凌湘莫名地笑了笑。
原来顾总还有这种爱好啊，做得这么好，不知道舍不舍得送给她。
哼，她才不管，反正顾缘刚刚说了，她家我可以随便看，想要什么都可以拿走。
凌湘心里不禁有些小骄傲，笑了笑，还是把手中精致的物件轻轻放回了原位。
慢慢地走到深处的卧室，刚刚顾缘在的时候，凌湘一直都没有进这个房间。
但这个房间应该就是顾缘的卧室，因为刚刚顾缘走之前来这个房间换了一身衣服。
迫不及待地走进房间，凌湘认真打量着。就像顾缘家整体的冷色调一样，顾缘的卧室也是冷色调的。
墙是烟灰色的，窗帘也是厚重的深空灰，从天花板直落地面。中央的床榻低矮而宽，铺着霜白色床品。一侧的落地灯，是黑色几何切割体。占据另一面墙的通顶衣柜，也是简单的哑光黑，毫无赘饰。
唯一的暖色来自靠墙的实木长桌，是胡桃木。桌面有一整块墨玉色的天然石材作为台面。墙壁上亦没有任何装饰画。
空气里有着干净的皂香味，好像还有淡淡的薄荷香气。
来不及感叹，凌湘的视线就又被长桌上放着的一个醒目的物件吸引。
那是一个小盒子，和这个极简的地方有些格格不入。
盒子木质细腻，是深胡桃木色的，表面简洁，盒盖中央嵌着一枚温润的玉质扣件。
主人显然极为爱惜。虽盒盖开合边缘被磨得有些浅淡。铜质的合页也因为经年的使用，转动时发出低沉的声响。但盒身通体温润，没有一丝灰尘。
这里面的东西，一定对顾缘来说很重要。
凌湘有些紧张，放下盒子，走到门口走廊处，仔细地听了听，确认顾缘还没有回来，这才回来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
看到里面的东西后，凌湘却愣住了。
盒子里面，只静静地躺着一包纸巾。
只有，一包纸巾？
凌湘不敢触碰，只将脸贴近仔细地观察着。
看上去应该是被主人保存了很久，纸巾的塑料外包装蒙着一层浑浊，边角处脆得起了细密的裂痕，仿佛一触就会化作齑粉。
凌湘静静地看着这一包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纸巾，记忆中好像什么一闪而过，但速度太快，无法捕捉。
突然，开门声响起。
凌湘连忙把盒子扣好，放到原位。走出房间，正好碰到往里走的顾缘。
凌湘有些慌乱地问道：“额……回来了，怎么样，顺利吗？”
顾缘笑着回答：“放心，很顺利。”
顾缘走进卧室，换好衣服，无意中瞥了一眼长桌上的小盒子，有些不安地问道：“凌湘，你进我卧室了？”
凌湘听到声音，走到卧室门口旁回答道：“嗯，刚刚进来了一下。”
“嗯，好。”顾缘低头快步走出卧室，却在门口转身时不小心和凌湘撞在一起。
顾缘：“对不起我没看到，撞疼了吗？”
“没事。”凌湘揽住顾缘的腰将人扶稳，状似不经意地问：“我看桌子上那个小盒子挺好看的，里面是什么啊？”
“没什么。”顾缘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抬头笑着说道：“你要是喜欢，我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盒子送给你。”
“不用，我就只是好奇。”凌湘心里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别扭。
难道是顾缘一直暗恋的那个女生送的，不是都分手了吗？怎么还留着她的东西。
凌湘有些生气，眼睛控制不住地一直往顾缘的脖子上瞄：“我送你的项链呢？”
“哦，在这。”顾缘拉开衣领，拿出项链，可能是衣服的领子太高，凌湘竟没看出顾缘一直戴着项链。
“嗯，看到了。”凌湘又开心起来，别扭的表情逐渐缓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一包纸巾有什么了不起的，都快碎成渣渣了。她可是戴着我送的钻石呢！
顾缘有些疑惑地看着凌湘变幻莫测的表情，默默将项链放回。
天色已晚。
两人吃过晚饭后，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着电影一边聊天。
“你做的都好好吃啊，谁以后要是能和你在一起，肯定会很幸福。”
“你喜欢就好，我可以天天做给你吃。”
“真的吗？”凌湘眼睛亮了亮。
“真的。”顾缘笑着回答道。
突然，顾缘的手机屏幕亮起。
杨星姚：【顾缘！你的菜呢？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来送菜，都没去买菜，要不是我家阮姐姐来的时候带了菜，我都要饿死了。】
顾缘才突然想起自己竟忘了送菜这事，很愧疚，连忙道歉：【抱歉，凌湘突然来我家了，忘了和你说。下次请你吃饭补偿你。】
杨星姚：【哦？凌湘来了啊，果然，我们顾情圣最是重色轻友。那行吧，那我就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你们注意安全哟～】
顾缘：【？注意什么安全？】
收起手机，顾缘却感受到了幽怨的眼神，看向凌湘，凌湘却很快收回视线，认真地看起电影。
嗯？难道是错觉。
电影结束，天色已晚。
顾缘已经洗完澡了，吹干头发，把客房收拾好后，躺在床上安静地看着书。
突然，凌湘的声音从浴室中传来。
“顾缘，我不小心忘了拿睡衣了，你有多余的睡衣吗？”
“有，我给你拿。”顾缘连忙起身回应，从衣柜拿了一件浅色的睡衣，向浴室走去。
轻轻敲了敲浴室的门，没过多久，门从里面慢慢打开，只见凌湘只拿一条毛巾遮了遮关键部位，弯着腰走出来。
“凌湘，给你睡…衣……”
看着凌湘，顾缘突然觉得自己不会说话了。
不知是什么原因，凌湘的脸格外地红，此时正直直地看着她，也不说话。长发湿漉漉地搭在肩头，发梢还凝着水，一滴，两滴，顺着悄然滑落，没入柔软的腰间。
热气熏得她的肌肤透出淡淡的绯，从脸颊漫到锁骨。眸子也像被水洗过，清亮而氤氲，长睫上还沾着细不可见的水雾。周遭的空气里，清浅的薄荷香，一丝丝，安静地弥漫开来。
顾缘觉得自己的心脏都漏了一拍，浑身气血控制不住地上冒，不敢再看，偏开头，连忙慌乱地将手中的衣服往前一递，逃也似的跑开了。
“顾缘……”凌湘本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顾缘跑得太快，转眼已经不见人影，凌湘有些挫败，只好拿着衣服进去。
换好睡衣后，凌湘走到顾缘的卧室门口，轻轻地敲门。
顾缘已经在房间里呆呆地站了许久，听到敲门声后，深呼吸了几口，努力不去想刚刚的情景，起身开门。
看见站在眼前穿着自己衣服的凌湘，顾缘又忍不住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同于平时红唇凌厉的总裁模样，水汽润过的面庞褪去了所有锋利的线条，眉眼都松弛着，透出柔软。
显然小了一号的衬衫，绷在身上。胸口那枚纽扣，被饱满的曲线紧紧撑着，在每一次细微的呼吸起伏间，都仿佛不堪重负，露出一线极力收束的缝隙。随着凌湘抬手拢发，便被牵扯着向上。
水珠自她发梢滚落，滑过锁骨，最终没入深处，倏忽不见。
衬衫的下摆也恰好停在最微妙的位置，在腿根处轻轻晃荡。
顾缘连忙收回控制不住乱看的眼神，慌乱地问道：“凌……凌湘，是裤子不合身吗？我马上给你再找一件。”
“不，不用。我……不喜欢穿裤子睡觉，不舒服。”凌湘突然欲言又止，空气沉默了几秒。
顾缘疑惑地看过来，随即注意到了凌湘还在滴着水的头发：“那我先帮你吹头发？”
“好。”
客房的床上。
顾缘正跪坐在凌湘身后，仔细地帮凌湘披好毯子。打开吹风机的电源，风出来之前，顾缘的手指先探进了发丝里。应是怕那风太烫，顾缘先用手背挡了挡风口，等确认温度合适后，才慢慢地一点点撩起头发吹着。
她的手指从发根，到发尾，一缕一缕地梳理开。指尖偶尔擦过凌湘微微发红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颤栗。那颤栗顺着她的指尖，仿佛操纵着她的呼吸。
凌湘乖乖坐着，微微阖着眼。她能感觉到温热的风之后，那双温柔的手。让她不自觉地，将身体更软地向后靠了靠。
吹风机嗡鸣声后，只有她们彼此的呼吸。
房间里渐渐弥漫起熟悉的薄荷香气。
“顾缘，你为什么要在浴室里放两瓶沐浴露啊？”凌湘突然开口问道，“我看了看，还是不一样味道的。而且，我发现那瓶薄荷味的几乎没怎么用过哎。”
凌湘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稍稍坐直，有些不安地问道：“你……是不是不喜欢薄荷的味道啊？”
“不是，我很喜欢薄荷味。”顾缘连忙否定，眼神微沉，随即补充道：“应该是因为刚买没多久，所以才没用多少。”
凌湘微微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疑惑。
可是顾缘今天洗澡也没用薄荷味的啊，真的喜欢为什么不用呢？见她似乎不太想说的模样，凌湘也不再多问。
“我也很喜欢薄荷味，从小到大洗澡都是用薄荷味的，很好闻。”
“嗯，是很好闻。”顾缘轻声应道。
时间好像慢了下来，良久后，凌湘感觉自己都快要睡着了，但又想起什么重要的事似的突然又清醒，开口道。
“顾缘……”
“嗯？”顾缘温柔地低声应道。
“我自从上次被吓到后，自己一个人总是睡不好觉，你能陪我一起睡吗？”不等顾缘有什么反应，凌湘又可怜兮兮地开口道：“拜托……”
“……好，那我在旁边陪着你，等你睡着。”
“等我睡着？然后呢？”凌湘不懂了。
“然后我再回房间。放心，我会小心的，不会吵到你。”顾缘轻声回答道。
“你！”凌湘有些泄气，坐起来，委屈地说道：“你就这么不想和我一起睡吗？”没办法，只好搬出绝招：“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最好的朋友一起睡觉怎么了，上一次我们不就一起睡过了吗？”
顾缘不知道为什么凌湘这么生气，但见人恼了，连忙哄道：“好好，那都听你的。我们还和上次一样，一起睡。”
凌湘满意了，再次往顾缘怀中一躺：“这还差不多……”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纸巾
